手機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對不起。”

    “我不要聽你的對不起……我隻要你告訴我，我是不是做錯什麽了？”徐馨逸哽咽著，“是不是我做錯什麽了，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你要忽然和我分手，為什麽你連個當麵和我提分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可是她連問出口的力氣都沒有了啊，隻曉得攥著手機使勁地哭。

    “是不是我不夠好……是不是我這段時間把你管得太緊了，讓你煩我了？我會改的，對不起，對不起……”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泣不成聲。她不懂，不懂為什麽曾經捧在手心裏的幸福就這樣一不留神地消逝得一幹二淨——她明明也有很珍惜很仔細地把它握在掌心中珍藏著。昨天她還在想象著有他的未來，而今天，他卻忽然說不要她了，她的未來，他不願再參與了。

    她告訴自己，一定是自己做錯什麽了，一定是這樣的。這段時間她總愛纏著他，管著他，還喜怒無常，一定是這樣惹得他實在是不高興，所以就毫不留情麵地走了。

    狂烈盲目的愛情會讓人失了理智，變得卑微。

    “你沒有不好，是我不好。”他與她通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隻是說到最後聲音終於也變得有些艱澀了起來，“其實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跟我在一起的這段日子裏，你一定累。”

    她茫然地、狂亂地搖搖頭。許是哭得糊塗了，她竟忘了手機那頭的他是看不到的。

    “傻姑娘，出去吃頓好吃的，回寢室洗個熱水澡，睡個好覺。明早太陽一升起來，滿街的男人個個都比我好。”

    “韓子君你個混蛋！”徐馨逸崩潰地哭著，“你他媽的你當我們在演《甜蜜蜜》啊？你台詞都說錯了！你去死吧！你是不是還要把我帶去美國啊？啊？”

    韓子君聽她哭著斷斷續續地吼著這句話，忽然就笑了，然而眼眶卻不知不覺地開始泛紅。

    徐馨逸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陽台，把門關上。她仰起頭看著無邊的夜空，眼淚肆意地在臉上蔓延。她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心也會有像這夜空的一天，空的讓人如此驚慌，如此無望：“韓子君，你老實回答我。你從一開始到現在，有沒有真心喜歡過我？”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仿若夜風一吹就飄了，散了。而她自己，此刻亦是低到了塵埃之中，連詢問都是帶著哀求。其實仔細想想，他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明確說過喜歡她呢。

    他說：“我喜歡你，從一開始到現在都喜歡你。”

    這句承認，她終於等到了。隻是她再也開心不起來了。

    “可是，你要的承諾我給不了。”

    “那你給過我的承諾呢？你實現了嗎？你答應過我要帶我到你的家鄉看雪的。”

    “現在沒有雪，下回吧，下回哈爾濱下雪了，我請你來玩，好不好？”

    “不好！”她哭得仿佛要背過氣了，“沒有雪沒關係的，我現在就去，你在那裏等我……等我過去找你好不好？我馬上訂機票，我過去找你……”

    “你別來了。我明天就要去美國了。”

    他說，她不要去找她了。他明天，就要去美國了。

    他是在騙她的對不對？他隻是不想讓她去找他所以才這麽說的對不對？

    “你是騙我的，對吧？”徐馨逸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滿臉的淚水，但卻有更多的淚水湧了出來。她強行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麽顫抖，努力笑著問：“你以前從沒有跟我說過要去美國的，怎麽可能會一下子就要去了呢？你是不是真想和我演《甜蜜蜜》，雖然我沒有張曼玉好看……那下一步，就算要去美國你也應該帶著我一起去……你要去美國了，你要去美國了……”

    她試圖說服自己他是在騙她的，可是他的沉默已經讓她無法再說服自己了。她越說越絕望，嘴角僵硬地保持往上翹著的弧度，眼淚卻在瘋狂地流，再說不出話來。明明已經是夏天了，她卻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冷，最後隻能無力地蜷縮在陽台一角，攥著手機哭。

    “你把我也帶走好不好？你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我和爸爸媽媽說，我要分流到五年製，然後我碩士努力考到和你一個大學好不好？再不行，我們異地戀好不好？我不會再把你纏得那麽緊了，我不會了……”

    “馨逸，聽話。我不是你對的那個人。我不值得你等。我是那樣一個混蛋，你很快就可以把我給忘了，相信我，很快的。”

    “我不要把你忘了，不要……”她嘶啞著執拗道，“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對的人，我隻知道你是我喜歡的人。”

    他似乎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她就隻聽到“嘟嘟”兩聲，通話結束了。

    她木然地把發燙的手機從耳邊移開，放在地上，然後自己抱著自己蜷縮成了一團，仿佛要把一輩子的眼淚都要流幹了。

    明晴輕輕推開陽台門，看著蜷縮在一角的徐馨逸。她無聲地走了過去，蹲下身把她抱進懷裏。徐馨逸縮在她的懷裏，緊緊攥著她的衣領放聲大哭。她哭到最後，聲音徹底嘶啞，張著嘴卻再發不出聲。明晴心疼地摸摸她的頭發，開口道：“會好的，馨逸，你總會遇到更好的。”

    “晴晴……”徐馨逸緊緊攥著明晴衣領手頹然一鬆，虛弱地說道，“我是真的好喜歡他……我隻想要他……”

    人的一生是那樣的長，時間卻又是以那樣驚人的速度飛逝。相遇，分別，日日都在生活中上演。但因為太年輕，所以我無所畏懼，也不能理解什麽叫“來日方長”，隻是天真固執地認為我想要的隻要努力就一定會得到。包括你，我想要你，想要和你有一個未來，就絕不能允許自己失去你，錯過你。

    很多年後的徐馨逸再回想起那個在陽台上不顧一切哭得死去活來的姑娘，不禁啞然失笑。

    那天晚上的結果是她哭得手腳發軟，還是明晴扶著她回了寢室裏麵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才緩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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