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到底發生了何事，怎會受傷。”淩洛英看向小臉蒼白的淩若塵淡淡的詢問。

    “母、母皇，兒臣知錯，兒臣不該擅自偷跑出宮。”淩若塵跪在床上低頭請罪，遮住眼中的冰冷，語氣誠懇愧疚，將所有過錯全部攬在自己頭上。

    淩洛英有些意外的看著淩若塵，自己的三女兒從小天賦絕佳，以至於有些嬌蠻任性，如今竟然會主動認錯，還承擔了老大的過錯。

    淩洛英有些不悅的看了一眼淩若汐，連自己的妹妹都不如，話裏話外都在推卸責任。

    淩洛英緩和了表情道：“塵兒自己偷跑出宮？”

    “恩，無意中得知大皇姐要去鳳鸞山狩獵，便偷偷跟去了。”淩若塵點點頭回答，聲音越來越小，明顯有些不好意思。

    “無意？”淩洛英淡淡的掃向淩若汐，深宮之中的淩若塵如何‘無意’得知。

    淩若塵好像才發現自己話中的錯處，連忙補充道：“母皇，與大皇姐無關。是兒臣對宮外好奇，讓青鸞打探些宮外的趣事講給自己，這次狩獵就是青鸞知道後告訴兒臣的。”

    淩若汐暗中舒了口氣，想到暗影司的手段，叩頭道：“母皇，那想來是青鸞在禦花園中無意聽到的，兒臣曾在禦花園與二皇妹談論過鳳鸞山狩獵一事。”

    “是的，母皇。確有此事。”輕柔帶著些小心翼翼的聲音自另一位皇女嘴中響起，淩若衣雙膝跪地、垂頭恭敬回道。

    淩洛英目光掃向地上跪著的兩位皇女，讓人聽不出情緒的恩了一聲。再次看向淩若塵，“當日刺客來襲的經過。”

    “回母皇，當日刺客的目標明顯是大皇姐，大皇姐便讓一小部分人護著兒臣從旁殺出，自己留下迎敵。但……”淩若塵皺了皺眉，有些困惑的道：“但在我們剛殺出重圍後，又有一群人從旁殺出，目標應該是兒臣，兒臣殺了幾個後一時不慎，被人所傷。”

    “塵兒是說當日刺客應該是兩夥人。”淩洛英喃喃低語道，又掃了淩若汐一眼。

    淩若塵暗中瞥見淩洛英的懷疑，低垂的臉上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曾經的我愚蠢的相信你們，今生怎還會如此。就攪混著一池水，看你們如何收場。

    淩若塵的思緒有些飄飛，上輩子的事情漸漸占據腦海。

    “三皇妹，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先離開。張宏帶上人手護著三殿下殺出個缺口。”刀光劍影中，淩若汐的聲音有些沙啞。

    淩若塵記得當時的大皇姐揮著長劍，不停的斬殺眼前的黑衣刺客，鮮血沾滿了她的騎裝。

    自己不願一人離開，留她一人斷後，卻被她的手下強行帶走。

    那時看著脫離包圍圈的自己，大皇姐笑得一臉輕鬆，哪知……

    淩若塵閉了閉眼，冰冷殘酷轉瞬消失，再次變得古井無波。

    “是的，母皇。而且，母皇，刺客熟知《淩月》，兒臣的招式幾乎一直被克製。兒臣懷疑如果不是《淩月》被人泄露，就是皇室中人主使此次刺殺。”淩若塵稚嫩的小臉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認真的分析道。

    淩洛英驚訝過後，對淩若塵的表現滿意至極。看來經此一事自己的這個小女兒成熟了不少。

    “陛下。”一個麵容冷峻剛毅的女子從殿外走進，對著淩洛英單膝跪地，恭敬的道：“青鸞承受住所有刑罰仍未改口，一口咬定藥是大殿下所給，她並不知情。”

    淩洛英眼神淩厲的看向淩若汐。

    “青鸞？青鸞怎麽了？”淩若塵的聲音適時響起，阻止了淩若汐要出口的話。

    “還沒死，很好。紅英，問青鸞如何得知大公主要去鳳鸞山狩獵的，何時何地。”淩洛英聽到淩若塵的聲音後，轉回視線，冷淡的吩咐。

    淩若汐渾身一顫，經過暗影司之手的青鸞竟然還活著……

    淩若汐暗中吸了口氣，勉強止住有些顫抖的身體。

    淩若塵輕飄飄的看了淩若汐一眼，怎麽可能讓青鸞那麽容易死掉，等她醒過來，看你怎麽圓，這個苦果隻有你嚐了，隻是白白便宜了她……

    “主人，團子能量即將耗盡，請主人不要再亂用時空之力。”淩若塵的腦海中響起團子冰冷的機械音。

    “不用遊戲如何進行下去。團子，會給你補充的，閉嘴。”

    “塵兒，你好好休息，以後不得再擅自偷溜出宮。”淩洛英看著睜著一雙大眼睛不解的看著自己的淩若塵，停了片刻又道：“以後要出宮，事先告訴你母父一聲，讓暗衛跟著，不許一人。”

    一句話表明了淩洛英允許淩若塵今後出宮，也表明了淩洛英對淩若塵今日表現的滿意。

    一句話，使屋中眾人神態各異。

    “其餘人也都散了吧，老大將你抓獲的人送到暗影司，你最近就在你的府邸待著，不要亂走。”淩洛英冷淡的說完便率先抬腳離開。

    “恭送女皇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很快，人群散盡，清塵殿就剩下淩若塵及清塵殿伺候的宮女、宮侍。

    是的，北月帝國沒有太監，貼身伺候的隻有宮女和宮侍，但自入宮之時都需要服用北月特有的藥物，在出宮之前絕不可以行歡愉之事，一旦有人違反，渾身仿若淩遲。

    北月二公主淩若衣的母父就是宮侍，被女皇醉酒侵犯，最終活活疼死在侵犯之中。

    而淩若衣不討女皇喜愛就是因為那小小宮侍承受不住藥物發作下的痛苦而死，讓淩洛英認為不吉。或許淩若衣若不是女子，根本不會降生於世。

    “紅岩、鶯歌留下。”淩若塵揮了揮手，讓其餘人等全部離開。

    “是，殿下。奴婢/奴才告退。”

    淩若塵目光平靜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宮女紅岩和鶯歌，前世為了自己被殘忍虐殺的二人。

    “陛下，塵親王是您妹妹，求您放了王爺，求求您了。”紅岩哭喊著求饒的聲音好似曆曆在目。

    淩若塵目光看向遠方，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妹妹？她配麽！”一身金色龍袍的高貴女子冷漠的道，轉而輕蔑的看向一身落魄的淩若塵淡淡的對不停磕頭的紅岩道：“紅岩，你這麽忠心，吃了它，死不了朕就放了你主子如何？”

    說著，女子身後伺候的宮女趾高氣揚的扔下一粒紅色藥丸，正是本屬於淩若塵的大宮女青鸞。而與此同時，破舊的大殿中陸陸續續走進來數十個膀大腰圓的大漢，很明顯不是北月的男子。

    淩若塵眼看紅岩看見藥丸後身體顫了顫，再看到隨後進來的大漢後更是麵如死灰，但卻依然顫抖的拿起藥丸，不顧自己的阻攔，堅定的吞下。

    淩若塵眨了眨眼，看向如今好生生的跪在自己麵前還顯稚嫩的紅岩。

    北月與其他帝國完全不同，好似有股力量在眷顧著北月的女子，使她們天生體質就要好於北月男子，而那一顆紅色藥丸‘遺落’卻是抑製甚至是破壞北月女子體質的毒藥。何況還有眾多的他國男子。

    暴行整整持續了一夜，那滿屋子的鮮紅、汙穢的嘲諷嬉笑與紅岩無助絕望的哭喊好似還在眼前，奄奄一息的紅岩沙啞的祈求，“求陛下放了殿下。”

    淩若塵眼中閃過刻骨的恨意。

    “好妹妹，你的狗可真是忠心，隻是我們北月如今正逢戰亂，不拿你這親王的身子犒勞這些他國勇士如何體現我們北月的誠意，所以我親愛的妹妹，為了我們北月，姐姐隻有犧牲你了。”

    女子冷漠殘忍的話語及女子懷中眼含不屑的男子，和地上聽了女子話後死不瞑目的紅岩赤紅的雙眸。

    淩若塵搖搖頭，甩掉眼前不堪的畫麵，沒什麽情緒起伏的道：“紅岩升為大宮女貼身伺候，下去準備些吃食。”

    紅岩愣愣的叩頭謝恩，完全不懂平日並不怎麽待見自己的殿下怎會突然升了自己的品級。

    淩若塵看著紅岩目光呆滯，一步三回頭的離開，目光柔和了下來，轉而直直的看向低頭垂眸，恭敬異常的鶯歌，感情有些複雜。

    心血來潮，從皇兄手中搶了她，卻厭了她，棄了她，最終她卻為救自己，滿身是傷，死在她最愛的人麵前。

    “王爺，等著奴婢，奴婢去找他，他會救你的。”清冷絕俗的臉上是視死如歸的決然。

    之後一柄長劍殺出重重包圍，鮮血灑滿整座宮殿。

    之後他帶著她的死訊救我於水火，滿眼憎恨與淒然。

    “鶯歌，可曾恨我？”聲音平淡，沒有任何喜怒哀樂。

    鶯歌一震，更深的垂下頭不言不語。

    “我將你從皇兄手中奪來，你可曾恨我。”淩若塵再次發問，依然讓人聽不出情緒。

    鶯歌靜默了稍許後抬起頭，眼中的怨與痛一閃而逝，之後歸於平靜。

    輕輕搖了搖頭，“他身為男子，在這深宮之中本就立足艱難……奴婢不恨，隻怨自己無力勸他離開這吞噬人心的絕望牢籠。”

    “影月給你，滄麟山莊少莊主滄瀾，助本宮奪得這北月江山，我許他一個盛世繁華。”淩若塵扔下一枚漆黑的令牌淡淡的道。

    滄瀾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看向淩若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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