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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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在北院溫泉池水中,方才那個人影似乎出現過。

    一直以來都沒有查到,而此時這人在現在這個時候竟然出現在王府中。

    在這般無所遁形的搜查下,難道……溫泉池水中的人是她。

    古墨塵速度加快遊去,追趕水中遊在最前麵男裝打扮的女子。

    白靈淵此刻也未停下,繼續朝前遊,深吸了一口氣憋住。

    隨著越遊越快,用來呼吸的蘆葦枝椏變得頗為礙事,不得不鬆口棄掉,蘆葦便漂浮在水麵。

    無意朝後望,發現剛才還距離自己比較遠的男子,此刻正朝著這邊遊過來,身影也離她越來越近。

    迅速從袖口袋子中拿出一個小瓷瓶,將密封著的蓋子打開,在瓷瓶中藥粉還未發酵前,迅速連蓋子帶瓷瓶朝身後水下扔去。

    在瓷瓶扔下飄落的地方,水中悠然升騰起密密麻麻的水泡氣體阻擋。

    原本水中光線就昏暗,遠處追逐白靈淵的男子視線在頃刻間被阻擋。

    白靈淵見此機會,努力朝著淨月湖最外麵遊去。

    若是記得沒錯,當初進王府時,連翹便跟她說過,這淨月湖畔的水之所以如此清澈,是因著連向城外護城河活水的緣故。

    既然淨月湖的湖水連接護城河外,那麽說明她有機會逃出去。

    思及此,白靈淵也顧不得那麽多,此刻隻將氣息憋足朝最外麵奮起遊出。

    隨著瓷瓶藥效逐漸散去,古墨塵遊過遮擋住視線的水泡。

    他在水底望向四周皆是無自己追趕那人的身影,而氣息也已憋盡,隨即遊上湖麵,眸色慍怒。

    此時淨月湖除了侍衛的影子,火把光影,不見半點異象。

    古墨塵飛身淩空,輕功閃過,落身在湖心亭屋頂,也顧不得身上被水浸透打濕。

    目光望向整片湖水直至遠處光線暗淡的地方,聲音冷冷。

    “傳本王命令,將連接淨月湖的所有支流都查封守住,派遣四萬精兵隨本王來。”

    ……

    此時,淨月湖邊緣水底。

    白靈淵奮然遊泳出了淨月湖,感到水流逐漸變得湍急,自己朝外遊起來也沒有那麽累了。

    她便探出半身深呼吸了一口氣。

    還好剛才古墨塵沒有追上來,不然今晚,就跑不了了。

    漆黑的夜色下,隻看得到河水遠處兩側青石板連接著的街道。

    周圍的方向距離,應是離護城河還有一段距離,不過也不遠了。

    水中女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說來這古代的水源沒有汙染,除藻荇水草石頭,亦沒有別的東西。

    她正準備走出水深的地方上岸休息片刻,呼氣規劃著路線,聽得急急忙忙有腳步聲傳來。

    白靈淵側耳傾聽,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一群人。

    轉頭看去,兩側街道隱約有光亮朝著河水邊晃過來。

    剛才古墨塵顯然已經發現了自己,若是現在自己冒出來豈不是自尋死路。

    難道猜出自己會順著淨月湖湖水遊向城外護城河,所以派人過來支流守住。

    情況已經來不及細想,深呼吸下一口氣,潛入水中朝著水流流動的方向遊去。

    河岸邊,整齊有列的侍衛守住了整條連接到外圍的護城河。

    紅衣男子濕衫下馬,黑靴走過的地方滴下水珠,在青石地麵浸下墨色,泛著透心的涼意。

    發絲因濕透緊貼在精致立體的側臉,紫眸帶著冷意望著湖麵。

    古墨塵逐步沿著河岸邊朝前走去,其餘侍衛則在仔細搜查。

    白靈淵透過昏暗的水中望向水上情景,暗道古墨塵怎麽就是不放過她。

    隻能躲在深處水底,朝著前方繼續遊。

    片刻後,也不知遊到了距離護城河還有多遠的地方,總之明顯能感到還沒遊出支流。

    白靈淵感到自己快憋不住氣,恍惚著再往前遊了片刻,口中氣息克製不住吐出。

    河水在瞬間灌入口鼻,她頓感眼睛脹痛,遂即腦中傳來一陣難受。

    隱約感到麵前出現淡淡的白光,身子一輕,便失去了知覺。

    距離護城河的盡頭,火光照亮,侍衛拿著長長竹竿在河水邊緣搜尋,依舊沒有找到要找人的蹤影。

    隨即古墨塵下令打開城門,帶著眾侍衛出城到護城河水邊尋找。

    良久,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雲層初透。

    護城河麵散發著氤氳的霧氣,兩岸青綠的草叢在寬闊流動的護城河襯托下顯得渺小。

    莫祁將侍衛尋找的情況稟報,亦還未找到有半個人影。

    他神色微帶著疲色,眼底漠然卻帶著無法撼動的堅定。

    “繼續找。”

    說話間,古墨塵眸光望著護城河河水,直到視線定定看向遠方河水流向山川之外匯入江海。

    你果真如此狠心就此離開了?

    心中如此問,卻也是無法再得到那個女子的回應。

    晨時,朝堂之上。

    商明洗繼而又稟報了古墨塵搜查城內外此舉,委婉要求明德皇帝阻止。

    明德皇帝便再次借口身子不適散了朝堂,引得古軒逸暗中憤恨。

    不管是護城河外,還是帝京城內,三天三夜地毯式的搜索過去,依舊無果。

    莫祁一次次來稟報,帶給古墨塵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隨後軍隊再次嚴加搜查了帝京城,前前後後消耗了六七日,帝京城掀起的波瀾才逐漸平靜下來。

    被抓回齊王府的素兒被逼問後,聽了白靈淵的話,一口咬定什麽都不知道,最終莫祁便將人放回了白府。

    而白仙樂則被囚禁在西邊一處院子房間中,除了活著,半步也出不來。

    齊王府東院,白靈淵住過的寢房中,一股頹廢至極的氣息彌漫。

    靜謐的房間中,一切物品擺設都沒有變化。

    紅衣男子垂眸坐在床沿,神色疲倦。

    原本光滑精致的下巴長出刺刺胡渣,抬頭時,紫眸複雜的看著房間中一切。

    這間閨房中沒有一絲人氣,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數月前大婚當晚,好像某個人從來沒有來過,也沒有走過。

    就連走了,他都不知道她真正叫什麽名字。

    那個真正走入他心中的女人,把他看了個透徹,走時便連同心一起帶走。

    古墨塵從懷中拿出一塊手掌般大小的透明物體,正是當初某人熬夜做出來的三棱鏡。

    窗外淡金色陽光折射進屋子,透明物體在床沿邊緣折射出一道七彩光芒,如彩虹般絢爛刺眼。

    往日的回憶曆曆在目,氣息頹廢的男子唇角不禁扯起一抹苦笑。

    “你究竟是誰?是誰……”

    若是早一刻問,說不定她還會回答自己,可是現在,再問已是無人回答。

    時辰過了不知多久,門外響起莫祁的聲音。

    “主子,白仙樂還是什麽都不肯透露。”

    莫祁隻聽得房間中,男子沙啞又略帶冷漠的聲音響起。

    “不要讓她死,繼續問。”

    “是。”站在門外的莫祁欲退下,轉而想起了什麽又問道,“主子,您已有三日未吃……”

    “滾。”

    莫祁得了此令,不敢再多說一個字,便急急退下去辦自己手上的任務。

    自小到大跟隨主子十多年,從未見過自家王爺有今日這般脆弱的模樣。

    往日王爺親訓天啟數十萬士兵,連續三月極少休息,都未曾是今日這番。

    就好像,承載著身心的最後一根脆弱的神經斷掉。

    近些日子還是吩咐旁人不要來打擾,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轉眼過去數日。

    千裏外,天啟國境邊緣江州城。

    某客棧房中,床上一名身著素衣的女子躺在床上。

    其墨發披散在腦後,精致獨特的側臉勾勒出傾城絕美的五官弧線,雙眸緊閉,睫毛纖長濃密在眼窩處投下淺淡的陰影。

    眉山遠黛鼻梁俏挺,菱唇不點而紅,眼尾一顆青黑細小的淚痣為其增添了別樣的風情。

    女子隻靜靜躺在床上還未醒,便能感受到其身上散發出卓然出塵的氣質。

    有著三分九天玄女般的柔美仙氣,又帶著七分神秘莫測的蘊養風華。

    一名穿著貴氣的中年男人見周圍無人監視,便探頭探腦的梭進房間。

    中年男人小心將門關上後,走近床上躺著的素衣女子,還沒來得及做什麽,感到耳朵火辣一痛。

    “死鬼!你幹什麽。”

    掐住中年男人耳朵的女人風韻猶存,打扮亦是不似尋常百姓,此刻掐住便不放。

    中年男人聽見此聲呼喊,麵色大驚,忙求饒,“夫人,夫人,我錯了,錯了,不過是想來看看她醒沒有,並沒有幹嘛。”

    婦人聽得自家夫君求饒,手中捏著依舊未放,提著耳朵走到桌前坐下。

    上下不愉的打量了老男人一眼,誠然沒有欺騙她後,才將手鬆開。

    “我告訴你,你想都不要想,這名女子用途大了去了,要是出了什麽事,就虧了。如今你跟我回天啟娘家一趟,撿到了這麽大一個寶貝,還不知足。”

    中年男人諂媚著笑容,到了一杯茶遞過去。

    “夫人說的是,夫人說的是。”

    婦人接過茶杯,精明道,“告訴你,今後我們宋家可要靠她飛黃騰達,你最好手腳放幹淨點,要是讓我發現……”

    說到此,婦人將話頓住,給身邊男人一個警告的眼神。

    旁邊男人領會,額頭冒出細汗。

    “夫人,夫人,慈兒,為夫再也不敢了,不要扣我月銀了,再扣,我堂堂太常寺卿跟那些去大街上要飯的沒什麽區別了。”

    “你知道就好。”

    婦人話落,看向床上躺著的素衣女子,欣賞片刻,不禁再次讚歎。

    “你說,這世上怎麽會生出這般貌美的人兒,若不是我親眼所見,還真是不信有女子能長得如此貌美。”

    旁邊坐下的男人看著床上躺著女子,顯然忘記剛才耳朵上的教訓,隻認真道,“是啊。”

    婦人惱怒白了身旁坐著的男人一眼,“你看什麽看,把你眼珠收回去。”

    旁邊坐著男人不敢再多說半句,婦人見此才將氣消下。看著躺在床上女子青春年華,想起自己的兒子差不多也是這個年紀。

    婦人又喃喃道,“若不是我兒神誌不清,還真想將此女娶進門做我宋家兒媳婦,那還會為你這個糟老頭子著想。”

    “是是是,夫人說的是。”

    婦人隨即起身,“是什麽是,走走走,這女子受寒後高燒剛退,你以後就不要來這個房中了。”

    “好好好,夫人。”

    說著,中年男人跟著婦人走出去,本就是來看看床上女子的容貌,如今看也看了,他這把老骨頭也知足了。

    與此同時,天啟王朝。

    帝京,齊王府。

    西邊院子,某間簡陋的房間中。

    女子喊叫聲傳來,“本妃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你就算是讓王爺親自來問,也是這個答案。”

    房間中白仙樂被牢牢綁在柱子上,說話間神色帶著狠意。

    莫祁拿起手中短鞭,神色嚴肅。

    “你不知道?你若是什麽都不說,按照王爺的脾性,今生今世你都別想出這個門。”

    “你算什麽東西!敢對本妃用刑?我要見王爺,要見王爺。”

    莫祁冷哼一聲,並不回答,甩手將手中短鞭揚下狠狠落在被綁住女子的身上。

    皮鞭落下的地方頓時皮開肉綻。

    白仙樂吃痛倒抽一口氣,隨即狠狠道,“我要見王爺,王爺不來,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這麽說,你是知道些什麽了?”

    被綁著女子默不作聲,眼神毒狠看著眼前黑衣護衛。

    莫祁隨即命手下侍衛將人看守住,又去了東院房門外稟報情況。

    想到這些日子,自家主子所吃東西甚少,每日都在等候暗中天地玄黃查探的消息。

    也不知現在稟報,還會不會跟之前一樣惹怒主子。

    “王爺,屬下確定白仙樂知道什麽,不過她說要等您出麵去,才肯說。”

    房中,古墨塵聽了門外莫祁的稟報,將手中握著的棱鏡收在懷中,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走出房門,莫祁見到走出來的紅衣男子,臉色蒼白憔悴,發絲淩亂不似往日那般風華。

    想說什麽,卻是不敢言語。

    古墨塵未出言半個字,抬步便朝著某處走去,莫祁緊跟在後。

    西院偏僻房間中,白仙樂身上布著數道鞭傷,血肉皮開。

    房門推開,光芒灑進屋內折射出細小微塵。

    紅衣男子緩步走近房中,神色漠然,周身帶著冰冷嗜血的寒意。

    白仙樂見走進房間中的男子已不似往日那般傲然風華。

    難道因為白靈淵的離開,他才會變成如今這個頹廢模樣。

    被綁住女子用嬌弱著聲音喊道,“王爺,您終於來了終於肯見仙樂了。”

    ------題外話------

    咳咳,猜猜接下來會發生啥…有沒有冒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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