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噩運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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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敗,她終是不如魏伯陽瀟灑,內心深處還是在乎的。她並非看重貞潔,卻是想著將最美好的自己交付給喜歡的人。
    她也奢望像嶽陽道長和離佳那樣,尋一個一世伴侶。雖然以她的異族人的身份和當今俗世的社會風氣,真的很難,但她依舊心存希翼。
    魏伯陽可以那般冷靜、溫柔的說出毫無幹係的話,依舊含笑如往常一般相處。
    心中堵悶、滯痛,她看不懂魏伯陽,看不懂他的溫柔體貼,看不懂他的真誠以待,看不懂他含笑溫軟的眼神到底藏著什麽含義。
    她想,莫不是她修道修的不到家,若她修煉到一定的境界,是不是就可以這般超然了?
    明知得不到,還是想要扯上關係,隻是想要試一試,隻是想要改變一點點,隻是想要看到一絲的希望。
    她想,若是她沒有昏了頭,以為魏伯陽對她是特別的,若是她不那麽迷戀那段歡好的時光,若是那時她的手邊剛好有一把劍,或許她就有勇氣在自己的心口刺上一劍,讓躁動不安的心停止,讓她最後的記憶就此停止在溫柔的那一瞬間。
    她不哭不傷心,刻意裝作無所謂,用冷淡武裝自己,怕在魏伯陽麵前落了下成。她選擇自我封閉,裝作坦然的麵對那一段刻骨銘心的糾纏。
    用“我很好,請放心”的態度,讓彼此再回到原來的關係上。
    這世間什麽苦,求而不得,什麽最苦,得而複失再難得。
    虞古的淚水溢滿了眼眶。她的唇動了又動,然而心中的苦水讓她失語了。
    卓一凡看著虞古噙著淚水的眼,水光盈盈,黑瞳如墨暈染,淚花在眼眶中欲滴未滴,倔強的眼中寫滿了他讀不懂的情愫,似悲似喜,似痛似糾結,似怨又似解脫。
    他濃眉緊皺,唇不由得抿成一線。拳頭緊握,青筋暴起。眼眸漸漸變成了血紅色,他有一種想要將虞古吞吃入腹的衝動。他的尖牙已然露出鋒芒,慢慢向下生長,刺破唇瓣。一滴如紅寶石般的血滴彈射而出。
    此時的虞古正淚眼朦朧的被卓一凡拖著下巴,抬著頭仰望著他,因此那血滴真好落在她的鼻尖之上,晶瑩剔透的血滴沿著她的鼻尖,漸漸向下滑。
    卓一凡盯著那滴血珠,從圓潤小巧的鼻尖流經人中,慢慢的有滑入櫻唇的趨勢。
    若是虞古再飲了他喂補的血,必將受他掌控。那個能救她的魏伯陽此時自身難保,看誰還能回天?
    卓一凡的眼眸深邃,他袖袍一揮舞,虛空一握,將兩道伺機而動的白影捏了個粉碎,還有幾道白影從不同的角度攻擊而來,快如閃電,形如鬼魅。卓一凡冷笑一聲,頭也不回就此解決了。被他捏爆的白影,黑色的泥漿四濺,鑽入石板縫隙之中,化成了一攤黑水。
    詭異的叫聲仿佛夜風的哭泣,淒厲幽怨,一股焦糊的氣味瞬間即逝。
    卓一凡被這聲音惹的有些心中煩悶。憤懣的說到:“血族的洗禮如此純粹、無尚,怎能在此汙穢之地,如此到時委屈了本王難得相中的獵物。著實不美。”
    他撇了一眼那晶瑩的淚眼,帶著些英氣的秀眉蹙起又舒展,而後又蹙起,複雜的表情縈繞著虞古絕美的麵上。在血滴入口櫻唇的最後一瞬間,他終是用手指抹淨收入了自己口中。下意識做完這動作,他猛然一愣,而後冷哼一聲。
    若說以前他何曾看過他人“眼色”。卻是為她讓了步。
    虞古眼中的情緒變化莫測難懂。這個過程似乎很久,又似乎隻是一瞬間。
    她的淚水已然幹涸,額頭有薄汗,卓一凡抬手為她輕輕擦拭了一下,動作輕柔至極。
    “罷了,今日且放過你。”卓一凡喃喃的說,慢慢的將視線移開,負手而立,靜靜的聆聽著虞古逐漸平穩的呼吸。
    醉人的眼眸移開,虞古慢慢的恢複了神智,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俊容,抬頭看了看月輝,有些困惑,她剛才怎麽了,竟然不知不覺過去半炷香的時間了。
    竟是這麽久了?她猛然一驚,驚訝之餘她意識到自己被卓一凡控製了。都說血王可以控製人心,果然不是空穴來風。隻是這麽一眼,就中了他的招。
    血王的眼具有勾魂攝魄的魔力,她曾被豐控製過心智,內心還有意識,想著掙紮,然而被卓一凡控製,卻完全沒有掙紮的過程。如此想來,卓一凡比之道行不淺的豐竟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真是一個實力莫測的男人呀。
    虞古努力回憶自己都說了什麽?但竟是毫無頭緒。
    她抬手揉了揉額角,低頭斂去眼中的不安,吐出一口濁氣,她眨了眨有些微緊的眼睛,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對勁。
    幹澀的眼睛眼皮有些僵硬。她哭過了?
    一想到此處,她頓覺羞惱,她居然在外人麵前哭了。她握緊了拳頭,然當看到卓一凡戲謔的笑時,她立刻就壓製住了,惱羞成怒會讓她丟臉到家。
    夜風躁動不安,血腥之氣愈加濃重,各種聲音交織著,被濃墨一般的黑雲吐納著。虞古一個激靈,呼吸從急促猛烈到平靜均勻。不知那邊戰況如何了,她要快些救出伊田,再想辦法製止暴走的吳心。
    虞古抿著唇,掀了掀唇角,深吸一口氣,淡淡的說:“你的手段可算不上君子所為,可是得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嗎?”
    雖然她覺得自己的問話有些可笑,正所謂強者有權製定規則,與君不君子沒半毛關係,但她依舊忍不住想要諷刺一句。
    她一時也懶得斟酌如何巧妙的發泄,又不至於將他惹毛。於是隨口一說,以此掩飾自己的羞惱。
    他既然主動解除了對她的心術控製,估計不會故技重施。於是她大大方方的將目光鎖在他的麵上。
    卓一凡嗬嗬一笑,留意著虞古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聲音縹緲的說:“君子?何為君子,本王可曾動了你一根頭發。本王的心術可不是一般人配享用的,隻有你。”
    聲音似有歎惜,有無奈。話音剛落,虞古的眼皮一跳,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隻有她,這是血族人的情話。
    卓一凡見虞古似有懷疑,揉了揉眉心說:心術可以控製人心,殺伐角逐。以本王的身份,統治族眾,靠得是威嚴和能力,遠不需要費心思用心術。隻要本王動動手指,就可決定他人生死。。”
    他所說沒錯,這般溫柔詢問,耐心誘導,卻然是頭一遭。虞古正尋思著,他徐徐的靠近她說:“而你,本王自是上了心的。這可怎辦是好。”
    再聽不懂他話中的意思,就是個棒槌了。虞古麵皮都沒有紅上一紅,她麵無表情的裝作沒聽懂。反而說:“那小女要感謝血王大人賞臉,在我身上用術。”
    “算你有覺悟。”卓一凡眼眸低垂,淡淡的笑著說,言語中竟帶著些許喜悅。
    虞古識相的沒有再多做口舌之爭,她技不如人,以暴製暴的辦法不占優勢,隻有懷柔可行。
    本來也沒指望他能透露什麽。她下意識地也不想知道自己說了什麽,若然真的說出了她和魏伯陽那一段不能為外人言道的私密事,她定要手刃與他。
    “多謝你剛才出手相助。”她順了順氣息微笑的說,這是發自內心的謝,若非卓一凡出手,她又要耗一番氣力了。
    虞古說完大步流星的越過了卓一凡,將注意力轉移到兩個白影身上。
    卓一凡挑了挑眉,看著她倔強的背影,眼中添了幾分他都不曾意識到的溫暖。
    虞古圍著兩個被卓一凡製住的白毛人查看。身材如三歲孩童,渾身長滿白色的絨毛,佝僂著身子,手臂垂吊至膝蓋,腳掌無毛,指甲呈黑色,他們上下比例失調,頭大身小,更像是白毛猴子。巨大的頭上一算個黑洞洞的眼睛發射出奇異的光芒,白森森的尖牙齒晃人眼目。
    “鬼猴人!居然還有。怪不得門口一個守衛都沒有,有鬼猴人守著,自然不需要活人。”虞古驚愕的說,這正是當時幻化成伊田的鬼猴人。
    這兩隻打算襲擊虞古,卻被卓一凡一個眼神就攝走了神智。兩個鬼猴人呆傻的杵在門旁,眼睛上翻,露出巨大的眼白,看著屋頂,渾身不停的顫抖抽搐。
    鬼猴人的煉化極是殘忍,需要生命力旺盛、求生欲強的之人,百之有一生還,極為罕見。他們最喜食人心肺,這種將死不死的鬼猴人,對玩弄人心及刺激人的情感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嗜好。
    虞古默默的歎惜一聲,鬼猴人的存在,本身就是處在死亡的邊緣線上,死的痛苦難解脫,活的如死灰亦無盡頭,她看著角落裏的兩攤血水,居然還有兩隻。她心中震驚,不由的心生疑問。
    “居然煉化了這麽多的鬼物,真真是害命不淺呀。”虞古低歎。
    卓一凡盯著虞古的背影,淡淡的說:“裏麵還有一隻,那一隻有些智慧,它剛才趁機藏匿起來了。”
    虞古點了點頭,她剛才也看到了一個紅影子,若是沒料錯的話,這定是紅毛鬼猴,那可是成了妖的。前幾隻與“紅毛”相比,那已然是小巫見大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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