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暗地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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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佳、杜能一路被祝由族武士逐殺。離佳氣苦,她多年的經營也無用,她眼神灰暗,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們亡,就在最後一搏,她為祝由一族而痛心,愚昧無知讓他們失去了方向,她自己也成了無根的浮萍。
她的手指間漸漸形成藍色的光,漸漸變成了黑紅色,黑袍烈烈的作響,她的周身都被火光籠罩,她的咒語越念越快,她的額頭出現一個水滴狀的黑色符印,她的麵白,唇紅,整個人沉浸在催動祝術的過程中,對逐漸逼近的族人置若罔聞。
嘩的一聲,有衝在前麵的人裝到黑紅色的光罩上,瞬間變成了灰燼。
“這是,這是暗地巫火,大家退後。”有些有見識的武士急急的叫喚著。
接連的幾個人死於非命,眾人不在近前,有個人衝向杜能,打算抓住他作為要挾。
離佳沒有給他們機會,她在村落一圈設置了引火,以她為燃點,形成一個巫火圈,這種來自地下的火,起初沒有任何溫度,黑紅色,內部泛著詭異的幽藍,然而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幾個沒停住腳步的人,瞬間化為煙灰,暗地巫火以生命為燃料,貪婪的吸食著生者的精華,逐漸變得灼熱,離佳頭發飄逸,煞氣十足樣子讓他們退卻、膽怯。
離佳收起指尖的火,此火以她的生命力作祭,從最深的地下召喚而來,她看著還在燃燒的包圍圈內的族人,決然而去,她身型微不可見的晃動一下,她功力未愈,啟用術法,也是筋疲力竭了。
她沒有停下來,喚來翻明,帶著五歲的虞古迅速奔逃。
“我們要離開這裏了。”離佳的話中帶著不舍,然而這裏已經容不下她了,隻有離開才能活命。
她給虞古帶上一個蒙眼的絲帶,拉著人就跑,虞古的眼睛見到了光,還有一些不適應,像一個瞎子一樣跌跌撞撞的一路跟隨,最後被杜能背起來跑。
翻明雞最熟悉地形,他們跟著翻明雞,破開無形的結界,魔障的淺灘,詭異的沼澤,來到杜能藏匿渡船的海岸邊。
虞古逐漸適應了外麵的光,他在杜能的背上探著頭張望,黑色的絲帶被風揚起,他能嗅到草的清香感,樹葉的濕潤氣息,菌類植物的木屑味,甚至是動物的腥膻氣。
他們穿過一層透明的屏障時,虞古顛簸的頭一高一低的上下起伏,他看著手指上有藍色的一圈圈的光在劈啪作響,他因此不自覺的上牙擊打下牙,渾身抖,一直抖到頭發絲。
黑色的綾帶在眼前,她依舊可以看清外麵的景色,這是一個神奇的世界,不隻是山洞裏的黑石頭,苔蘚,還有很多,皮膚粗糙的巨大的綠色植物,像大蘑菇一樣,那些蘑菇的蓋子是零散的枝條狀的,不規則,枝條上還長著手掌形狀的綠色樹葉。還有地下被踩的哢哢響的枯枝葉子,除了蛇、蛙、鼠、蟻,還有長了毛發,喜歡跳躍的被稱作“猴子”的動物,還有臉大的絢爛的蝴蝶,羽毛豔麗的拖著長尾的大鳥。
在他眼中這些稀奇古怪的動物植物都帶著暖暖的光暈,再多的語言都是多餘,一個“美”字足以概括自然之景。
傳過沼澤時,還有堅硬表殼的會爬行的大魚,它長著巨大的尾巴和形似老鼠爪子的腳,用杜能的話說,就是它很拽,它能將泥巴當武器甩的杜能和虞古一頭一臉,還能咬著離佳的法袍死亡翻滾,尖利的牙齒可以咬斷人的脖頸,然而杜能沒給它更多的機會,展示它牙齒的尖利,一擺手震暈了過去,白肚皮一抽一抽的,應該還活著,杜能叔叔對自己功力的提升感到很意外。
他和離佳小聲的低估著什麽,虞古聽不懂,隻聽到他們在說“雙修”,看著離佳紅撲撲的臉,他覺得真是好看。
這段路漫長,但時間短暫,虞古不知道哪裏是目的地,他的眼中到處是新奇。
杜能拉出他藏在枯枝敗葉下的船,船體雖有別火炭烤的痕跡,但還算結實,他推著離佳、虞古下海,自己也跳了上去,他用內力催動著船渡海漂泊。
翻明雞展翅高飛,他羽翼下麵的兩雙眼睛久久眨一下,一直在前方探路,虞古抬著頭看著天空,清新的空氣,蔚藍的、高遠的天空,海天相接,融在了一起,從船頭被兩邊分流的海水,預示著他們一直在向前,然而天和海相接的遠方,沒有距離減少,接近目的地的任何預示。
他隻能看到翻明咕咕的叫聲,還有海水下各種微妙的聲音,一個“大”字也難以形容海的遼闊,天的廣袤。
杜能、離佳按著翻明雞的指引終於闖過了迷障,進入了公海,長長地歎息被海水的氣泡裹挾著,被海浪聲拍打的無影無蹤。
大長老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能如此輕鬆的離開,等他們處理了藏書室應為引爆術造成的爛攤子,才發現秘術不知所蹤,大長老氣急敗壞的趕去支援暗衛時,他們早就已經逃遠了。
他們更不會猜到離佳居然飼養了一隻可以眼觀六界的神獸翻明雞,這種雞又叫遠飛雞,它可以跨越廣闊的海域,長久的飛行,並利用羽翼下的眼睛尋找到最近的海岸小鎮。
杜能等人跟著翻明雞登上案,一跳下船,他就將船又藏在了隱蔽的地方,他看著離佳的衣服皺著眉頭說:“現在的女子喜歡上著斷襦,下著長裙,敝屣上麵裝飾腰帶長垂,或是穿深衣,喜歡綰髻;男子上著斷襦,下著犢鼻褲,並在衣外圍罩布裙,或是像我這樣,廣袖長袍。你們兩人的裝束都不合格,一出現,就會被人圍觀。”
“我的法袍可以隱身,他的衣服還好,沒人注意一個孩子,我們到了集市再置辦,先走吧,去人群多的地方,不容易被注意。”離佳話音一落就消失了。
杜能轉悠著找她,喊著:“說隱就隱,還沒準備好了,怎麽知道你沒掉隊。”
“這樣就好了。”離佳拉起杜能的衣袖,她的唇貼著他的耳,吐出的氣息讓他的耳根都紅了,她看著杜能的身子一抖,咯咯的笑起來。
“等下教訓你,走吧,買好衣服,找家舒服的客棧先住下,再做打算。”杜能憑借感覺抓著離佳的手,又牽起虞古拖著就走。他的心癢癢的,心想著今晚必須找個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覺。
“來兩間上好的客房,好酒好菜端上來。”杜能已經客棧,就和掌櫃招呼。
“好嘞,客官,兩間上間,好酒好菜,您請。”大額頭的掌櫃,一雙大眼盯著杜能寶劍上的血玉墜子看,一臉的討好和諂媚。
大額頭掌櫃親自引著他們上樓,關門前還點頭哈腰的笑著。
“你別盯上了,沒錢還這麽張揚。”離佳看了看客房,還算幹淨,她坐在桌邊,先嗅了一下酒水和菜,又在門口、窗口設了一個阻隔符,避免外麵聽見內部的聲音。
她穿著新買的一身時下女子常穿的上褥下裙,被體深邃,白紵細布的質地,襯得她皮膚光滑,她帶著一張人皮麵具,相貌平平,梳妝簡單的流雲髻,頭上插了一根簡單的步搖,很不引人注意,反而是杜能有些仙氣的氣質,再加之他一身華服,多少有些像大士族出身的公子。
“虞古住那邊,我和你姨母住,我給買糖吃好不好。”杜能小聲的和虞古說,一副哄騙孩子的壞人笑,看著虞古眨眼睛。
“可以。”虞古沒有看他,坐在桌子邊就開始吃飯,她吃的極慢,然而杜能一屁股坐下,就開始扒飯,三下五除二就把飯吃完了,有打開酒,灌了起來。
“你喝這麽多酒,一會沒人抬你過去。”離佳和虞古一樣開始小口小口的吃起飯來。她一句話讓杜能差點沒噴出去。
“今晚我們倆一起睡,可好。”杜能可憐巴巴的看著離佳,在她要開口的時候又補充,“好幾天了,爺隻想聽好。”
“不行,虞古還是孩子。”離佳有些扭捏。
“我喜歡一個人睡,你們倆擠擠吧。”說完,虞古抓起翻明雞,扒完最後一口飯就出了門,咯吱,旁邊的房間門被輕輕關上了。
“嗬,看看這孩子,真耐人,多好的習慣。”杜能笑嘻嘻的看著離佳,眼裏的溫柔和寵溺,看的離佳心一抖。嗆他的話又收了回去,她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施施然的走進了浴房。臨入浴室內時,她摘下麵具,回頭瞟了一眼杜能,那一眼恁得嬌媚。
杜能癡癡的看著離佳接連的動作。他被擊到了。“乖乖的,骨子都酥了,怎麽辦呢。”
他端起酒壇咕咕的灌了起來,酒水順著他的喉結潤濕了他的前襟,他放下空了的酒壇,大步邁入浴室,一夜無話,肢體語言代替了所有的聲音。
虞古在凳子上坐了許久,最後還是上了榻,他在山洞裏住慣了,這榻軟軟的,有些香味,他一直不能入睡,翻明立在房梁上,啄著理順著脖子上的羽毛,漸漸的不動了。
這幾日的奔波,他們都沒有哦安穩的睡著過,他不知道為什麽離佳突然要離開生活那麽久的部族,他隻知道他的父親是被四大長老害死的,他的母親也此抑鬱而終,離佳從教授她功法的師父成為了他的姨娘。
旁邊的房間靜靜的,虞古輕輕的嘀咕著:“兩個大人睡在一起多擠呀,他們可真傻。”
他這樣說著就在榻上擺了一個大字,一個人寬寬大大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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