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酒後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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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臉上洋溢著笑,這一次與上次不同,惡人已死,他們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地麵之上黃色的糯米稻殼鋪滿了地,以此指引逝去的魂靈回歸族裏,將怨恨化解,重新轉世輪回,黃色的稻殼道從石牆之外延伸到祭台之上,踩在上麵吱吱嘎嘎,跑跳間帶起的輕殼飛舞滿天,如同金葉鋪陳。

    鑼鼓有節奏的敲擊,載歌載舞的歡呼、長嘯,舞師們披頭散發,身上塗成灰黑色,穿著木鞋,噠噠的敲擊聲準確的踩在鼓點之上,比之豐收時的春神節還要熱鬧,拋去了惡念詛咒的謠言,以及惡人威脅,人們由衷的放鬆心情。

    咚咚噠,咚咚噠……

    麻姑帶著幾位大藥師、大醫師來敬魏伯陽的酒,神農族破除迷信,將流落在外的大藥師、大醫師都隆重的請回來了,麻姑也算是個女中豪傑,她從妮子手中的托盤中拿過一杯酒,對魏伯陽躬身一禮說:“感謝你救了我們的族人,為我們這些醫藥師洗刷了冤屈,若是沒有你俠義出手相幫,我們神農一族也許再沒有明天了,老祖宗的東西也會斷送在我們這一輩人的手裏,真的隻能在史冊中尋找蹤跡。我代表所有的大醫藥師敬你,你就是我們神農大醫藥師的恩人,你的子孫世世代代與我們神農族人友好往來,這件信物請你收下,這是我們的諾言,隻要有求,但凡我們能做到,必應。”

    麻姑將一枚陣牌交給魏伯陽,他微笑著接過陣牌,毫不猶豫的塞到虞古的手中,他順勢拿起虞古桌上的空酒杯,向著麻姑一躬身,再與麻姑的酒杯相碰時,杯中已經盛滿了酒水,他一仰頭,一飲而盡,麻姑也爽快的一幹,皆大歡喜。

    虞古納悶,她剛才明明把杯中的酒都喝光了的,怎麽突然又變成滿滿的一杯了,魏伯陽用法術了?而且魏伯陽辟穀,他除了茶,糧食是一點都不碰,這酒就是糧食釀造的,他怎麽可能喝呢。

    魏伯陽沽沽的喝著酒,有些酒水還順著嘴角流出,滴入了衣衫之中,他的喉結滾動,確實是在吞咽,她皺著眉頭想,他那日被豐傷到肩膀因為是術法所傷,現在還沒有全愈,再敬的酒,她是不是要替喝一下。

    她看著手中的黑色陣牌,還不及她的手掌大,表麵光滑如同竹片,質地細膩又如美玉,正麵用篆書刻著“拓印陣牌”四個字,背麵則是梵文小字,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虞古覺得有機會要學習一下這些梵文字。

    伊田也一同過來了,算起來他可是神農一族最年輕的首領了,臉的稚氣還在,已經開始肩負起全族的命運,責任讓他生長迅速,他雖沒能成為魏伯陽的徒弟,但他崇拜魏伯陽遠超過自己的父親,他有模有樣的將杯舉至頭頂,恭敬的說:“魏先生,一日為師終身不忘,第一杯我感謝你對我的指教之恩,第二杯我代表全神農族人,感謝你對我們的救命之恩,第三杯我代表家人,感謝你讓我們重回故裏。”

    魏伯陽含笑自已斟滿一杯酒,虞古突然急切的說:“你受傷了,我替你喝了吧。”

    “無防,難得醉一回。”他又是一幹到底,這個時間的陶杯很大,杯中的酒水很多,一仰頭也在喝個半天。

    魏伯陽還是來之時的容貌,唐一飛和周無道並沒有認出他,也上前來敬酒。虞古看著魏伯陽與往來人觥籌交錯,各自嬉笑,她坐下來,覺得人們的笑那麽質樸。

    周元芳決定留下來了,麻姑說她有可能真的懷了三胎,博的臉上自豪的像是讓飛揚而起,不管是兒是女,他們都不用再擔憂,他們這一次]死裏逃生,隻想安穩的過日子,周元芳不想再回到周家莊,那裏給她的都是灰暗的記憶,隻會讓她迷失,在這裏她找到了愛人,未來將擁有自已的家人,這對她來說再好不過了。

    ???唐一飛的目光忍不住的看向周元芳,他喃喃的說:“奈何心意明了時,佳人已相許。”舉起一杯酒,仰頭喝下,他看著周元芳臉上帶著幸福和安詳的笑,不停的撫摸著小腹,他也發自內心的笑,他的笑有些苦,邊笑邊悶悶的喝著酒,這酒勁太小了,他像喝水一樣,大杯大杯的灌著酒。

    他們決定擇日起程,豐已死,那影壁畫上的境界禁製變弱了,他們可以自由的出入了。

    現在外麵不太平,神農一族也過慣了隱居的生活,由伊田及幾位長老出麵,他對魏伯陽說:“魏先生,現在夔牛之子已死,它唯一做對了一件事就是將我們神農一族封印在了境界之中,讓我們免受戰亂之苦,我們過慣了隱居的生活,還請你幫我們重設境界,我們也要學那桃花源裏的秦人,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

    虞古今天也很高興,她喝了一杯又一杯,這糧食釀的酒不醉人,但喝多了還是有些上頭,虞古眼睛昏沉,她不記得自己最後與魏伯陽說了些什麽,她的眼皮開始打架,張一張合兩合,手指也開始不聽使喚,抓不住摸不著,她想,大白在那裏晃來晃去的做什麽,他居然又長高了,還在那裏嘮嘮叨叨的吹牛,她鼻子酸澀,眼前模糊,腳下虛浮,一個站立不穩,摔倒在地,摔的她腳疼,脖子也有些疼,扯的她整個人頭腦暈暈乎乎的。

    魏伯陽一把扶住摔倒在地的虞古,他笑角微翹說:“喝醉了。”

    虞古眼皮跳,說:“我沒醉,就是有點晃。”

    她仔細的端詳著魏伯陽,麵前的魏伯陽頂著那張陌生人的臉,含笑的睡鳳眼也與魏伯陽的有些不同,她看著那雙托著她胳膊的手,這手倒是很像,她一把甩開魏伯陽的手,繼續說:“你是誰呀,走開點,不用你扶。”

    虞古站來了起來,搖搖晃晃的朝著大白的方向走,而後回頭看著魏伯陽說:“你的眼生的甚好,望日不昏,清澈如泉,極好。”她拖著尾音,一擺手。

    “你過來,還說沒醉,人都不認識了,走吧,我帶你回去休息。”魏伯陽看著虞古豪邁的樣子笑到,她如此這般頗像一個男子在誇一個女子貌美,魏伯陽覺得她嚴肅的表情極有趣,伸手在她額頭一彈。

    “大膽狂徒,你如此不守規矩。”虞古出手就是石劍飛出,結果石劍在到達魏伯陽的身周之後就停止了。

    “又醉了說胡話,真是拿你沒辦法。”魏伯陽用了一個“又”字,他眼睛專注的看著虞古,說的寵溺。

    虞古的眼睛睜不開了,她嘟嘟囔囔的說著話,想著她何時還醉過,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在雲海玉弓之山,一個白衣男子舞劍,一個紅衣男子撥弄著批把。

    月邵之曲,銀月劍舞,花非花裏,似是流水,前緣裏,舊事起,千紙萬卷寫不盡,情絲一縷縷,話別昨夜,織就一身錦羅衣,再見時,問當初,那時雙飛起,心思在何處,可曾把真心相托付。

    吱吱,咕咕,早起的鳥雀歡騰的叫囂著,聲音吵的人頭疼,虞古睜開眼睛,眼睛怎麽腫了一樣,她看了一下四周,還是有神農族的帳篷裏,還是魏伯陽的塌幾上,虞古猛的起身,她捶了捶腦袋想,昨天定是喝多了,最後發生了什麽她都不記得了,何時滾到魏伯陽的床上來的。

    “嗬嗬,你可算醒了。”魏伯陽站在幾旁,寫著字,挑眉看著虞古。

    虞古呆呆的看著笑的很可惡的魏伯陽,她眉心一跳,她又敲了敲塞了棉花的頭,說:“昨天我沒亂說話吧,沒發生什麽事吧。”

    “昨天可是我吃虧了。”魏伯陽說完,還遙遙頭,歎息的說。

    她懦懦的說:“我沒對你,做了什麽吧?”

    “你不要說你喝多了,全都忘記了,你不僅胡說了,還胡做了,下次不許在外人麵前喝酒,免得你亂說亂動,你這酒量,一點都沾不得。”魏伯陽說的很慢,他盯著虞古的臉看,似乎想將她的窘破看穿。

    虞古每聽他說一句心都往下沉,她到底做了什麽,說了什麽,竟讓魏伯陽這般嚴厲的要求她滴酒不沾。

    莫非……

    虞古想像著自已喝多了酒,把心思吐露了,還強行非禮了魏伯陽,她腦補著那刺眼的片斷,搖搖頭,覺得應該不會,如果是那樣,他應該會是矛盾、糾結、厭惡、難以接受,不該是這種表情。

    她又想,不會是我喝多了,吐了吧。

    虞古看著魏伯陽的表情,她身上的衣服被換過,莫非是魏伯陽換的,她原來的那套去了哪裏,她在周圍尋找著,沒有任何舊衣服、髒衣服的蹤跡呀,虞古一想到自已哇的吐了魏伯陽一身,她就覺得很窘迫。

    她緊張的看著魏伯陽,他的臉上有兩道手抓印記,應該是新鮮的,她一驚,莫非,他乘人之危,非禮了我,而後被我抓破了臉,踹下了床,這樣的魏伯陽太難想象,還真有些瘋狂了。

    虞古這邊還在想,魏伯陽看著她變幻莫測、表情古怪的臉,他走過去在虞古頭上一敲說:“我剛才說的話,你可記住了,以後不許在外人麵前喝酒。”

    “那個,噢,知道了。”虞古實在猜不透魏伯陽的意思,她很想問問他她到底做了些什麽,可是還是沒問出口,她怕真相殘酷,自己接受不了,到時還是問問吳心好了。

    魏伯陽滿意的一笑,他一擺衣袍,坐在塌幾邊上,對虞古說:“你霸占了我的塌,現在睡飽了吧?”

    虞古懶懶的倚靠著,她還在想自己醉後怎麽了魏伯陽,還是魏伯陽怎麽了她,被魏伯陽這麽一問,她想都不想的回答到:“沒想好。”

    “嗬嗬,沒想好好,你是還想繼續睡在我的榻上麽?”魏伯陽眼中調笑之色不減,他湊近了虞古,呼吸與呼吸相碰,他的眼睛裏麵倒影著她的影子,兩張陌生的麵孔。

    虞古幹咳一聲,錯開頭,她說:“你這張臉怎麽看怎麽別扭。我睡好了,這就出去了。”

    虞古爬起來從他的一側鑽出來,灰溜溜的就出了魏伯陽的帳篷,將他哈哈的笑聲關在了屋裏。

    虞古的臉通紅,她又氣又惱,又覺得好笑,竟是咯咯的笑起來。

    “你笑的好賤呀!”大白從下往上看著虞古著的頭,一會氣一會笑的,他撇撇嘴繼續說:“你昨天的醜丟大了。”

    “啊!我怎麽了,我喝醉了怎麽了。”虞古被大白嚇了一跳,又被他現在的話驚掉了下巴,她拉著大白的衣袖拖離了魏伯陽的帳篷,眼巴巴的看著大白。

    “不想說,太丟人了。”大白踢著地上不存在的石頭,在地上拋出一個小坑。

    “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交換。”虞古眨眨眼,她和大白頭對著頭靠在角落裏說著悄悄話,虞古沒看到大白的兩個追隨者,於是她又問:“吳心和金鈴呢?”

    “你還問,還不是你酒後荒唐,抱著我說要,要報仇,吳心和金鈴過來勸你,你把吳心當鞭子,甩飛出去,把金鈴當沙包,一腳踹飛了,吵著她們是四長老、三長老變的,還好沒有旁人,你邊唱邊跳,最後抱著道爺的脖子不放手,非說道爺是你爹,要他唱歌哄你睡覺,於是道爺就給你唱了一夜的曲兒,然後你就賴著。”

    “好了,別說了,當這事我沒問過,也沒發生過,我再回去補一覺,剛才起猛了,頭有點暈。”虞古惡汗嘩嘩的流,真是受不了自己了,這酒確實不能再喝了。

    “回來,你的秘密是什麽?交換,當沒聽見可不行。”大白墊著手,一副討債的樣子。

    “我頭有點疼,先回去睡一覺再說吧。”虞古說完捂著額頭向著自己的帳篷走,她以前在大白麵前從來不提報仇一事,努力將這件事情按壓下去,原來她內心深處還藏著對父母死的不甘心,竟是酒後吐真言,想著回去報仇。

    虞古回頭看了一眼大白,那日豐的話對他的刺激已經很大了,但是那句“你就是個廢物”的話對他的打擊不小,虞古想,他不會受影響,也生出報仇的心來吧,他們麵對豐尚且無能為力,何況是四個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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