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隻好答應下來。

    一來，王熙鳳這話斷了他的後路；二來，金釧兒這個丫鬟，周延還是好奇的。

    她記得金釧兒是王夫人身邊的丫鬟，少說也跟著王夫人好幾年了，卻因為與賈寶玉在王夫人麵前調笑，被夫人攆出去了。

    事態原因眾說紛紜，有說是因為金釧兒與寶玉調笑，惹怒了王夫人；有說是因為金釧兒說的話是挑撥嫡庶兩子關係。

    但是不管怎麽說，好好的一個女子生生跳井而死，著實有些可惜，或許王夫人將金釧兒安排在周延這裏，日後還能救她一命。

    周延邊想邊走，也沒注意四周有什麽人，好在他現在年歲不大，否則一個大男人在女眷住的院子裏這樣閑轉，準被那些婆子們扔出去。

    突然有女子嬌嗬一聲：“怎麽又是你？姑娘在園子裏，你不能進去。”

    周延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到一個仍顯稚氣的小丫頭雙手叉腰，一臉不滿的模樣。

    這丫鬟看著眼熟呀。

    哦，想起來了，這丫鬟已經吼過周延兩次了，第一次是在周延遇到林黛玉時，可不就是林黛玉身邊的丫頭雪雁嘛。

    年紀不大，倒還有脾氣。

    既然小姑娘不想讓周延過去，那周延便轉身離開，也不自討沒趣。

    隻是有人喚了聲他。

    林黛玉聽到雪雁的聲音便從院子裏出來看看，見到是周延，想到這人倒還有些才學，因此才想讓周延留下。

    “雪雁，帶人進來吧。”林黛玉吩咐道。

    雪雁雖然不情不願，但是畢竟是姑娘的意思，隻好放周延過去。

    林黛玉那裏還有紫娟陪著，周延不敢逾矩，與林黛玉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院子裏的小桌上擺上了筆墨，又有一些詞集，旁邊的紙張上印上了娟秀的筆墨。

    周延看過去，紙張上抄錄的是《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那周延最喜歡的一首詞。

    “當日你說，李後主存世的詞不多，縱是全背下來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如今我也全背下來了。”

    周延當時就顯擺似的隨口一說，雖然將詞大多背了下來，但肯定會有疏漏。

    但如今黛玉也做了這樣的事，周延隻好說道：“姑娘聰慧，背誦詩詞這類事肯定難不倒姑娘。”

    黛玉少有的笑道：“我倒不知你竟會說我聰慧，如今府裏都傳遍了，你得到了英隱齋、北靜王的看中。”

    “運氣運氣！”

    “從你說出絳珠還淚時，我就覺得你與其他人不一樣。”見黛玉又要將話題扯到絳珠還淚，周延隻覺得欲哭無淚。

    “姑娘！約法三章如何？”

    這句話周延說的無比強硬，一時間林黛玉來了興趣，這人真有意思。

    “怎麽約法三章？”黛玉問道。

    “第一，日後不再提絳珠還淚，這故事本就是無意中得來的殘稿，因為心心念念那殘缺的故事，這才在老太太麵前獻醜，沒想到也會令姑娘念念不忘。”

    周延硬著頭皮繼續道：“日後若能將那“絳珠還淚”補全，定會再告知姑娘。”

    黛玉聽了有些不滿，但奈何這事人家的故事，隻好點頭同意。

    “那第二章呢？”

    “呃……單隻是這一件事，約法三章隻是說順口了而已，希望姑娘不要見怪。”

    林黛玉雖然沒有不滿，卻俏皮的說道：“但未免太不公平了。”

    “你這約法三章，單隻是約束我，卻不曾約束你，你說說是不是不公平。”

    原來林黛玉還會在意這些小事，周延突然覺得黛玉終於從書中隻可遠觀的人物中走了出來，有了鮮活的氣息。

    “那姑娘想讓我做什麽？”

    “這我還不等想到。”

    “日後若是想到了，周延比當踐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大多數時候都在談詩論詞，雪雁過來在黛玉耳邊說道，老太太找她過去。

    “可知道是何事？”黛玉問道。

    “寶釵姑娘在老太太那裏，老太太讓姊妹們都過去聚聚，寶二爺也在。”

    雪雁又對周延說：“延哥兒的名聲老太太都知道了，還讓丫鬟也找你過去，不然延哥兒也過去吧。”

    老太太當時賞的那串沉香木手串可是幫了周延大忙，於情於理，周延都應該過去。

    正方周延想與黛玉同行時，紫娟擋在了周延麵前。

    “延哥兒還是待會兒再走，姑娘與你同行，實在不妥。”

    紫娟說的在理，周延便估算著黛玉已經到了老太太那裏才過去。

    這時候老太太那裏正熱鬧著呢，薛寶釵，林黛玉，三春，李紈，王熙鳳，秦可卿這些小輩都在場。

    邢氏、王氏這些長輩卻不在，老太太向來喜愛孫女們，那些姑娘們在老太太這裏才能玩的開。

    周延到時，聽見屋子裏傳開陌生卻爽快的聲音，還有人叫到史姑娘。

    莫非史湘雲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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