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姐，很高興見到你。”秦浩然的低音炮很有感染力。

    淩伊人擠出一個微笑，“你好，秦先生。”

    秦浩然伸手要去拉窗簾，他還坐著輪椅不方便，淩伊人按照他的意思把窗簾拉到最開，屋子一下子亮堂了很多。

    “淩小姐真是善解人意，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更出色。”秦浩然不待她回應，視線移到了陽台上，“這些花美嗎？”

    淩伊人望向天空，“美。”

    “你不喜歡花嗎？”

    “不喜歡。”淩伊人把他的輪椅推回屋內，“外麵風大，對你的關節恢複不好。”

    她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秦浩然挺意外她的態度，想過見麵之後她拒絕這個工作的種種理由，畢竟在療養院她的反應那般強烈。

    淩伊人拆開石膏查看他的恢複情況，離開療養院那麽久，怎麽他的傷不見好反而越發的嚴重？腳踝紅腫的可怕，那一塊溫度很高，她做了一些簡單的散熱處理。

    不經意抬眸，秦浩然一瞬不瞬盯著她，淩伊人倒沒回避，“秦先生的傷有惡化的趨勢，如果連你自己都不懂得愛惜沒人可以幫你。”

    “你有帶身份證嗎？”

    牛頭不對馬嘴，他的問題和她說的情況八竿子打不著，淩伊人疑惑的表情。

    秦浩然指了指腳踝，“你的處理很專業，但是我還得確認一下你是否是合同護士證上的護工，請你出示一下身份證。”

    “你在開玩笑嗎？”淩伊人有些生氣，感覺自己被人當猴耍。

    秦浩然一臉認真，“你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淩伊人抑製住體內的洪荒之力，拿出身份證遞到他麵前，聽到他幽幽開口：“淩伊人，28歲，我怎麽感覺你的心態有80歲了……確認完畢，你是合同上的護工。”

    淩伊人憤憤收回身份證，“我確實不如一些人幼稚。”

    她的含沙射影很明顯，秦浩然不以為然，帶她走了一圈房子熟悉環境，除了書房以外她可以隨便進出任何房間。

    秦浩然臥室的落地窗很大，外麵的世界一覽無餘，淩伊人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匆匆一眼便轉向下一個房間。

    “這個是你的房間，如果床單、窗簾……”

    “我家就在隔壁，如果可以，我覺得還是不要麻煩你比較好。”淩伊人急著打斷他的話。

    秦浩然示意淩伊人推他進房間，手放在床單上，“不麻煩，如果床單、窗簾不滿意你可以換上自己喜歡的類型。”

    意思是拒絕了她的請求？淩伊人不了解他，不想猜測他的想法，“你的意思是不可以？”

    “如果我沒記錯，合同上是24小時護理。”秦浩然努力回想的樣子，“你等一下，我看一下合同。”

    真當她是傻子嗎？淩伊人拉開窗簾，“我晚上回去收拾行李。”這個房間沒有落地窗，視線範圍不大。

    門鈴聲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淩伊人不假思索拉下門把，秦浩然在身後提醒，“下次記得看一下貓眼再開門。”

    電視劇看太多了吧，淩伊人不置可否，拉開門是一位和藹可親的阿姨，看到她後身體僵住了。淩伊人對她點了下頭，她麵無表情略過徑直走去了廚房。

    這段小波瀾並沒有被秦浩然看見，他簡單介紹了幾句便匆匆進了書房。阿姨是秦浩然聘請的家政，負責一日三餐和打掃工作。

    秦浩然在書房工作，淩伊人沒事可幹溜達到廚房想幫點忙，可是不精廚藝的她越幫越忙，陳姨默不作聲她也沒好意思待下去。

    淩伊人幹脆坐在客廳看電視，翻了幾個台沒有感興趣的內容，腦袋自然而然就放空了。這些年她從沒讓自己停下來，每天精疲力盡之後睡去過得很充實，如果太空閑她會覺得不安。

    “夫人，吃飯了。”

    淩伊人從空白中抽回思緒，陳姨的麵癱臉近在眼前，嚇得她下意識往後仰。秦浩然已經坐在餐桌前，笑意正濃。

    “夫人，先生特地……”陳姨跟在淩伊人身後，夾雜著四川口音的普通話吐字不是很清晰。

    淩伊人思索了幾秒，回頭對她說：“陳姨，我不是什麽夫人，我是秦先生雇來的護工，和你一樣都是給他打工。”

    她看起來不太相信，目光越過淩伊人向秦浩然求證，他故作尷尬，“陳姨，忘記跟你說了，她是我的私人護工。”

    有必要把私人兩個字故意拉長嗎？他的尷尬表演痕跡要不要這麽明顯？多半又在耍她，可是病人至上，淩伊人隻好把意見往肚子裏咽。

    “過來吃飯吧。”秦浩然拉開旁邊的椅子，動作習慣而自然。

    淩伊人默自停下陳姨迎頭撞上了她的後背，她趕緊轉身致歉，身後的人卻沒給她機會，繞過她低著頭走回了廚房。

    淩伊人尷尬的收回手，對桌上的人忍無可忍，“秦先生，你這樣容易讓別人誤會。”

    秦浩然無辜的看著她，“我怎麽了？”

    “我是護工，不好和你在同一張桌子吃飯。”她不是封建保守派，沒有主仆概念，隻是飯桌上的人陰陽怪氣，純粹不想和他麵對麵吃飯。

    “有什麽問題嗎？我在加拿大的時候也請過護工，我和他們沒有主客之分。”她總是離他很遠，即使挨著衣服她也是一副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態，不給人一點接近的機會，他最難接受的就是她的距離感。

    淩伊人客氣地說：“可這裏是中國，秦先生還是入鄉隨俗的好。”

    這句話不是更可笑，他祖宗十八代都沒有混血基因，個個黑頭發黃皮膚，秦浩然都想拿出族譜給她看看，“我本來就是中國人，何來的入鄉隨俗？難道你不食人間煙火？”

    她又不是神仙，“我會自己解決。”

    “你在別人家當護工也這麽客氣嗎？”秦浩然或許沒有發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極其難看。

    王大爺一家沒拿她當外人看，她自然也不會拿他們當外人，“不，他們很尊重我。”

    “你的意思是我不尊重你。”

    “在我看來，是的。”

    “理由。”他想不到哪裏有怠慢之處。

    還需要理由？淩伊人嘲諷道：“秦先生明明不喜歡我，卻在別人麵前裝作對我有意思的樣子，這樣難道不是耍我嗎？”從療養院到剛剛的行為，他的輕蔑之意一直都在。

    秦浩然停頓了幾秒，“為什麽你認為我不喜歡你？”

    “雖然我對男女之事不甚了解，但是對方是否真心我還是分辨得出來，你的話語和行為都是沒有溫度的，不是對喜歡的人應有的感覺。”過猶不及，太清楚明顯的表達往往缺少心的悸動，而真正的喜歡由心出發。

    “嗯，我承認從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太過冷靜，想看看你不冷靜時的反應。不過我還有一個目的，並且成功了，陽台上你認出了我的聲音所以見到我沒有太驚訝，說明我已經在你記憶裏留下了印象。”不可否認，她很聰明。

    他這般坦白，淩伊人有些招架不住，“我想知道為什麽？”

    “我也想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他這次說的是真話，身體和語言都可以違背心意，可是人的眼睛最不會撒謊，這是陳忠磊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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