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府。

    扶霄閣。

    慕容正頭疼該如何安置災民，雖然軍隊已經出動幫忙賑災，各郡縣也開倉放糧，但是災民源源不斷，終需一個好的法子才行。

    柳淼笛小心翼翼地伺候著慕容正，生怕不小心惹怒了他。

    “老爺，三小姐來了。”下人稟報。

    慕容正頭也不抬，“讓她進來。”

    清羽進來後對柳姨娘頷首，然後對慕容正行禮，“女兒見過父親。”

    慕容正這才抬起頭，“羽兒，你來的正好，為父有一事正想聽聽你的意見你來看看這折子。”

    “女兒不敢幹政。”清羽表現的有些惶恐，東漓國不像古月國和鳳霖國那般民風開放女子也可以出仕為官，東漓國對女子還是很嚴苛的。

    “你為父親排憂解難，這是家事，不算政事。”慕容正說道，有時他也會想，如果清羽是個男兒身或許會是比他兩個兄長更傑出的才俊，清羽天賦異稟，要不然也會讓毒聖隻看了一眼就收為徒弟，如果他是男兒身的話自己也不用糾結那兵法圖傳給誰了。

    “那女兒就僭越了。”清羽皺了皺眉頭，她是極為不願幫東漓國穩固民生的，可是礙於慕容正開口了，隻能點頭答應。

    慕容正招手示意她上前，將手中的折子遞給她，“災民源源不斷，雖已阻擋在京城外，可是有大批的災民湧來，京城這點糧食怕是撐不了多久，你有什麽主意解決此事。”

    清羽看了這些折子，無非是開倉放糧之類的，雖可以緩一時之急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父親，羽兒剛才看了這些折子，大部分都是在說讓征調糧草以解燃眉之急。天災不可避免，撥款賑濟，開倉放糧是自然的，可此法隻可以解一時之急卻不是長久之計，若是這樣下去隻怕國庫虧空，民怨載道，若是其他國家趁此擾亂我邊境，那可就是內亂外患防不勝防了。”

    “羽兒你說的很對，國庫怕是支撐不了多久。”慕容正正是為此憂心，“羽兒，那你可有主意。”

    清羽想了想，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了，“父親，女兒認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與其讓災民等著補給，不如由朝廷下令修建幾個大工程，如此一來便可招募災民為工，每日的錢響米糧由朝廷規定，這樣既可以防止貪官汙吏從中撈取錢財又可以讓朝廷從中得到好處，父親以為如何。”

    慕容正忍不住點頭讚歎，“不愧是我慕容正的女兒，隻可惜你是個女子，如果你要是男兒身定會比你兩個哥哥還要強。”

    “父親謬讚了，女兒隻能想到這了，其中的種種細碎事宜女兒是想不來，還要仰仗父親和朝堂的各位能臣仔細斟酌這一方法是否能實行了。”清羽自小看的書便是治國安邦一類，雖然不知道外祖母為何會讓自己和葉紫璃學習這些，卻不讓葉紫玄，清漠，清悠窺得一星半點，但多學一點總歸沒有壞處。

    慕容正高興之餘，這才反應過來，“羽兒，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清羽收回思緒，回道，“父親，如今災莩遍地，哀鴻遍野，女兒在府中錦衣玉食心裏實在不忍，所以想去城外的青羊觀為災民施粥，還請父親恩準。”

    慕容正點點頭，拉過清羽，“好孩子，你心地善良與你娘一般無二，你既然有這份心思，那我這做父親的也不能駁了你這份心思，青羊觀離你兄長所在的軍營不遠，他也可照顧你，你想去就去吧，但要記得千萬保重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逞強。”

    “謝父親成全。”清羽高興之餘，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柳淼笛，生出了一份惻隱之心，“父親，女兒還有一個請求。”

    “你說吧。”慕容正也沒多想。

    “自從柳姨娘來府中，女兒一直沒有和姨娘好生相處過，所以想讓柳姨娘陪女兒一同去，女兒一路上就不寂寞了。”

    柳淼笛倒是沒想到這位三小姐竟會這樣說，自己確實很希望出去透透氣，在這府裏她過得很壓抑，幾乎要窒息了，若不是現在有慕容正的寵愛，怕是早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府銷聲匿跡了。

    慕容正看了一眼柳淼笛，又看了一眼清羽，“既然三小姐這麽說，那你就陪她一起去，照顧好三小姐。”

    “是，老爺。”柳淼笛剛才羨慕的念頭隻是一閃而過，沒想到清羽竟然開口，難道是巧合嗎。

    蘭苑。

    二姨娘安簡若正在想著為慕容依凝的及笄之禮舉行一次盛大的宴會，但是一想到剛被老爺訓斥過，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依凝，你放心，娘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二姨娘狠了狠心，自己曾經也是尚書府的大小姐，母家雖然沒有葉國公府顯赫，嫁給慕容正當個正室也是門當戶對，當年自己也是一時糊塗，才嫁給慕容正為妾。

    “娘，父親的原配夫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為何父親還是不願意把你扶正呢？”慕容依凝不知道自己的話正好戳中了安簡若的痛處。

    安簡若皺了皺眉，“因為我膝下無子，隻有你一個女兒，要不然你父親定會將我扶為正妻的。”

    依凝也不避嫌，“那娘你何不用些手段讓父親親近你，好懷上子嗣呢，這樣一來我就是嫡女了，不用比慕容清羽低一頭了，咱們也就不用受他們兄妹欺負了。”

    安簡若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鬟婆子，“你這孩子還未出閣竟說出這種話，也不怕下人嘴碎壞了你的名聲。”

    慕容依凝這才住口，可是安簡若卻動了心思。

    良采閣。

    柳淼笛的婢女影兒有些奇怪，“主子，您說咱們與這三小姐並無交情，為何這次她會讓您跟著去施粥呢，莫不是她眼紅您的恩寵太盛，想趁此打壓您。”

    “還不快住口，三小姐可是嫡小姐，豈是我等可以隨便議論的，當心禍從口出，到時連我也救不了你。”柳淼笛倒是個聰明的，雖然與清羽並無多少交道，但她心裏很清楚，雖然後府看上去是二姨娘掌權，但這位三小姐卻是最厲害的人物，連慕容正都對她言聽計從，何況還有兩個嫡公子的兄長。“記著，這次陪三小姐一塊出去要謹言慎行，多看多聽，少說話。”

    “是。”

    去青羊觀的路上。

    清羽和柳淼笛同乘一車，柳淼笛終究隻是個十七歲的少女，離開了丞相府這才有了些往日的活力。

    “清羽啊，你說咱們這次會不會見到大公子和二公子啊？”柳淼笛有些臉紅，每每想到清悠的臉總是會有些心慌，畢竟是少女懷春的年紀，雖然已是他人婦，但還是會把持不住自己心裏的感情。

    清羽對柳淼笛還是有好感的，否則也不會讓她一塊來青羊觀，“父親已將我們去觀中的事派人告訴二位兄長了，他們得到消息應當會來看我們。”

    柳淼笛的貼身丫鬟小影看著清羽和筱鸞都是不冷不熱的脾氣，覺得有些無趣，隨即和柳淼笛說起話來。

    “姨娘，您這次可要為自己拜拜菩薩，好讓菩薩保佑您為老爺添個公子。”小影麵相刻薄，是個恃寵而驕的人，眼看著自己主子得寵，一時間竟忘了昨夜柳淼笛千叮嚀萬囑咐的話。

    柳淼笛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難看，雖然她得專房之寵已近三個月，可是她從未想過要給慕容正生孩子，心裏也是暗罵丫頭不知分寸，竟然當著三小姐的麵說這些，隻好硬著頭皮說道，“子嗣之事全憑緣分，該來自然會來，強求不得。”

    清羽看向柳淼笛的眼中盡是讚賞之色，看來她還是一個比較單純的姑娘，沒有太多的心思，但願她可以保持這份單純，不要卷入後府的勾心鬥角中去。

    筱鸞看出了清羽的心思，清羽這是動了惻隱之心啊，這麽多姨娘哪個侍寢之後她都會派人悄無聲息的在吃食中放一些避子的藥，可是唯獨這位柳姨娘是個例外，而且令人意外的是，柳姨娘竟然自己向藥房求了許多避子的藥方，看來她是個聰明人，難道清羽想保護柳淼笛嗎？

    青羊觀。

    清羽和柳淼笛各自先回到準備好的房間休整，約定明日在施粥。

    泠絮和筱鸞出去查看周圍環境，湬曦伺候清羽，“小姐，我看著咱們來的路上災民那麽多，有些似乎患上了疫病，你可要當心啊，千萬別被傳染上。”

    清羽聽了這話皺了皺眉，又不是水患怎麽會有疾病，轉念一想，可能是長途跋涉，又不知吃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生病了也有可能。

    筱鸞和泠絮一更時分才回來，清羽正等著她們。

    “小姐，我查看過了，這裏離楚相的軍營不到一裏地，楚相選擇的賑災施粥地點也是在青羊觀附近，從後門便可以看到軍營。”筱鸞說道。

    泠絮隨即說道，“啟稟小姐，這青羊觀周遭災民眾多，而且我看他們似乎染上了時疫，看症狀似乎是鼠疫，小姐還是要小心點。”

    清羽點點頭，“我知道了，湬曦，你去告訴柳姨娘一聲，就說災民眾多，明日讓她小心些，吃食方麵一定要丫鬟親自盯著，食材定要仔細，其他的不要告訴她，以免她心裏害怕。”

    “是。”湬曦依言而去。

    清羽示意筱鸞和泠絮靠近些，“泠絮，你連夜喬裝去打探災民的情況，不要讓別人發現，但願不是鼠疫，否則就麻煩了。筱鸞，你將我們的情況去告知二位兄長，疫病之事也一並告訴他們，雖不知到底是什麽，但他們早做準備總是好的。”

    筱鸞和泠絮點頭，“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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