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用長鞭卷住羲和到身前，指節分明的手緊緊扼住她的喉嚨，清羽和羲和對視的瞬間都是滿臉的驚詫。

    眾人都感慨，這世間人千千萬，長得相似之人大有人在，隻是如此相像的，還真是少見。

    清羽扼住羲和的脖子，重冥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重冥，涼音，快救我，殺了這個女人，救我。”羲和自小被女帝保護的周全不已，縱然是偷偷外出也會讓宇文夢保護左右，她哪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間慌了神。

    清羽斜睨了重冥一眼，手上的力道更緊了一些，看著和自己麵容的女子，收斂了一瞬間的驚訝，換做的卻是更加冰冷的言語，“你可以試試，是他先殺了我，還是我先送你下地獄。”

    羲和頓時禁了聲，她雖然惡名在外，但她並不蠢，重冥對她早就是厭惡至極，隻怕是巴不得她死了之後，好解脫侍郎之名，涼音笑裏藏刀，隻怕是另有心思，但她眼下也隻能將自己的命賭在這二人身上。

    重冥本來是不必將清羽放在眼中的，再怎樣，她不過也是個凡人，隻是，不知為何，從清羽眼中流露出的那抹憤怒和霸氣讓他不敢靠近，瞧著這樣的清羽，不止重冥，甚至連楚沐笙都是很是迷茫。

    重冥想起了一件久遠的事，當年帝桀還未曾登上天地共主的寶座，一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但多年下來卻也是結怨許多，一次被人設計圍攻，身陷囹圄，奈何中了幻術施展不出法力，隻能靠著一絲求生的意識砍殺，幾近神形俱滅。鳶凰本來正在閉關，得知消息之後不顧反噬，提前出關，以一人之力殺出一條血路，那時的鳶凰殺紅了眼，眼神就像現在這般瘮人。

    “你的人傷了我的人，那就用你的命來償。”清羽正要在手上用力置羲和於死地，一道紅色的身影閃過來，拉住她的手臂，是清悠。

    “羽兒不要。”清悠終究是忍不住了，他看見羲和的那一瞬間就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羲和出事，清羽是妹妹，羲和也是。

    清羽看向清悠，“為何不要，就算她沒有傷了我的人，單憑她是古月國皇室這一點，她就該死。”

    清悠也是瞞不住這個秘密了，本想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沒想到世事難料，她們兩個竟然以這種方式見麵了。

    一陣嘶鳴聲傳來，是宇文夢。

    宇文夢一揮袖子，清羽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推開，羲和從她手中逃脫，“郡主受驚了，臣來晚了。”隨即看向清悠，“慕容將軍，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麵了，想必這位就是令妹吧，不知我家郡主何處得罪了慕容小姐，想必是誤會一場，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傷了小姐的人，宇文夢在此為他賠罪，還請慕容將軍看在前些日子我救了大公子的份上，讓此事就此過去吧。”

    羲和似乎還未回過神來，直直的看著清羽，聲音有些慌亂，“宇文大人，你說什麽，她姓慕容。”

    大起大落讓羲和有些受刺激，看到羲和這樣，涼音有些不忍心，回頭一看，看見被冷夜離扶著的筱鸞還有對清羽一直含情脈脈觀望的楚沐笙，心頭一酸，他以前所放不下的，無非一個是胞妹筱鸞，另一個，便是她了，如今二人各自有了歸宿，她已是可以放下了。

    “清悠昔日承蒙國師恩情，自是不敢忘懷。”清悠開口，目光卻是看向清羽，示意她可以放她們走，不要再糾纏於此事。

    清漠清悠出使蘄州回來之後，並沒有將夜探皇宮之事告訴清羽，所以清羽並不知道在古月皇宮他們欠了宇文夢一個人情，當時的隱瞞是因著清羽十五年大限將至，不敢讓她知道這些年的種種竟是一個笑話，不過是母親的一個玩笑，母親為了改變身份而欺瞞世人，沒想到，入戲最深的，不是別人，竟是自己的子女，清悠不敢告訴她，是怕清羽頓時失了活下去的勇氣，如今，她再無那些病症折磨，往後的日子長長久久，本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真相，沒想到，竟然讓她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了清洛，撞上了十五年前的那個秘密。

    宇文夢是個聰明人，清羽也是遇到了對手，不待清羽回應，宇文夢便開口，“重冥，涼音，帶郡主先走。”眼神中卻是有些不明的意味，似是在責備他們惹的禍卻讓她留下來收拾殘局。

    清羽也不阻攔，一是清悠開口了，無論他們說的話是真是假，權且當做真的來看，哥哥們欠的情，有她這當妹妹的來還也說得過去；二是，她沒有把握可以和眼前的宇文夢對抗，再則，剛才那位和她有著相同麵貌的女子，她大概猜到是怎麽回事了，十五年來，她這身上原本有大大小小不下百處的各種觸目驚心的傷痕，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錦衣玉食，在雕鸞刻鳳的玉床之上睡得安穩，她恨！

    清羽看著眼前這位神秘女子，原來她就是宇文夢，果然是個不一般的女子，難怪大哥對她念念不忘，楚沐笙也是打量著宇文夢，不由得感歎，支撐起古月國的，竟然是一個這麽年輕的女子，再看向清羽，又有些汗顏，這年頭，女人都這麽彪悍了嗎。

    “三小姐，可否借一步說話。”宇文夢不失禮儀地開口，她私心裏是有一些計量的，她並非是一般的腦子不通透的神君，即使是重冥也未曾看得出端倪，但卻逃不過她的眼睛，許是活的時間長了，見的多了，所以想的自然周全一些。

    鳳水滅了蒼龍的神體，散了他的神魂，他的法力再也起不到作用，青鮫的藏身之所自然可以被感應到了，所以鳳水便匆匆忙忙的去救青鮫了。

    蒼龍怎麽說也是遠古龍族，原本也是守護一方的上神，但早年殺戮太甚，攪擾的水域不得安寧，也是他自食惡果，怨懟之聲驚擾了三生界不問世事的鳶凰，鳶凰大怒，隻身前往天宮，直闖南天門質問天帝，天帝從未見過鳶凰生這麽大的氣，一麵是鳶凰得罪不得，一麵是他本族的先聖，私心裏想偏袒，便不痛不癢的罰了他幾年的雷霆之刑，便作罷了。

    誰承想鳳水竟然陰差陽錯之下來到了三生界，被鳶凰救起，鳶凰這才知蒼龍的行徑越發肆意妄為，直接越過天帝，將蒼龍的上神修為除去，貶為上仙級別的人物，並懲罰其龍族永世為臣，為天帝眾仙坐騎，龍子龍孫可作為天宮的珍饈菜品，凡人亦可食其肉，齧其骨。

    蒼龍之事一出，再也沒有哪個上神敢仗著自己的身份肆意妄為，鳶凰警告諸神，修行不易，自當秉持初心，不負天地恩澤。

    天界眾神再也不敢小看這位避世不出的九天帝女，原以為自風皇和皇羲身歸混沌之後，這位九天帝女不過是個空架子，卻忘了，她終究是風皇之女。

    宇文夢恍然於眼前的到底是清羽還是鳶凰，若說她隻是個凡人，那她斷不可能是重冥的對手，若說她是鳶凰，她的氣息的的確確是個凡人。

    清羽飛身向遠處而去，宇文夢隨後跟上，宇文夢不由得感慨，清羽若真是個凡人，那她十幾年的修行造化就比那些地仙強得多，真是不可思議。

    “你要說什麽。”清羽停在一處高坡之上，轉身看向宇文夢，目光中似乎散射出清冷的光芒，她的紅唇輕抿，麵上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漠。

    此時，宇文夢大抵可以確定眼前的這位是誰了。

    “蒼龍之事，你不要怪鳳水，終究是我沒有攔下他。”宇文夢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她知曉，這位九天帝女素來是不講情麵，若非如此，她又豈會因為一個小小的過失將服侍她多年的幾個女官全都貶到人間，曆經輪回，嚐盡世間百苦，鳳水犯得過失遠比那些婢女大得多，他滅了蒼龍，再怎麽說蒼龍也是遠古神族，如此一來，鳶凰怕是不會輕饒了他。

    “不怪你，是我對他太過縱容，說起來，也是因果合該如此，是蒼龍的劫難，怎樣也避不開的。”清羽的身體似乎閃著一層光輝，雙眼更是有神。

    宇文夢不明白鳶凰的意思，隻聽見鳶凰又說道，“夢姬，你且隨我去一個地方，但無論聽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做聲，隻管看著就是，以你的聰慧，定可看透。”

    “夢姬明白。”鳶凰這一番話讓宇文夢有些壓力，不得不說，鳶凰不愧是鳶凰，這三生界的主人絕不是她這種小人物可以看透，可以揣摩的。

    山穀之中。

    二人所到之處正是蒼龍殞命之地，整個山穀已經看不到半點蒼龍的痕跡，那場大雨，就是蒼龍的血液所化，血液流完了，雨自然就停了。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