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娘規規矩矩的回道，“老夫人處處為依賢著想，妾身但憑老爺和老夫人做主。”

    老夫人點點頭，看向依賢，“依賢哪。”

    依賢聞言起身，動作舉止不慌不忙，極有大家閨範之風，“祖母。”

    “好孩子。”老夫人點點頭，忍不住讚歎，出落得越來越端莊大方了，身上沒有那些姨娘氣，是做正室的好料子，許她王妃之位也不會被人恥笑了去，“依賢，這畢竟是你的婚事，祖母這番安排你可有異議。”

    “祖母為了依賢打算，依賢明白。”依賢隻是沒想到祖母一回來竟會先提起她的婚事，還以為會先掛念清羽的婚事呢，畢竟清羽是嫡女，七王又是皇後嫡子，可是看祖母的樣子似乎並不在乎此事，甚至不怎麽提起此事。

    “容姑姑，將我帶回來的東西拿過來，分給各位姨娘小姐。”老夫人對著身邊的蘇姑姑吩咐道。

    容姑姑不一會就帶著幾個婢女進來，每人手中都捧著一個紅木盒子，看不出裏麵的物什，“這也不是什麽稀罕的物件，你們且收著，權當是我這個長輩的一點子心意。”

    清羽接過容姑姑遞過的錦盒，正欲打開卻被容姑姑按住手，搖頭示意先不要打開。

    “我這一路勞累，要先回園子休息了，你們也先回去吧，晚膳的時候再過來。”老夫人把這些姨娘小姐都打發回各自的院子，也想圖個清靜。

    “是。”

    淺雲居。

    清羽讓湬曦泠絮筱鸞在門外等著，清漠和清悠也很好奇祖母給了羽兒什麽，等打開盒子一看，有些失望，清悠說道，“我當是什麽寶貝，原來是個安紅豆的玲瓏骰子手釧，平淡無奇，看不出什麽奇特來，不知道為何祖母會如此鄭重其事，莫不是有什麽玄機。”

    清漠接過那手釧看了看，也看不出什麽端倪，“我瞧著這手釧的樣子也算簡單雅致，倒是挺符合咱們羽兒的氣質，既然是祖母給的，你便收著吧。”

    清羽點點頭，“我瞧著這手釧也很喜歡，那我便戴上吧。”便隨手戴上了。

    恭和苑。

    院子內外早就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隻是許久未曾有人居住，有些冷清。

    容姑姑扶著老夫人坐在榻上，老夫人輕輕地拍了拍容姑姑的手，“還好有你在我身邊，要不然我這日子還不知道該怎麽打發呢。”

    容姑姑自幼跟著老夫人，在老夫人還是陰燕飛的時候，便已經在她身邊了，如今也有五十多年了，也算是忠仆了，對老夫人也是盡心盡力，她這一輩子都沒有成親，就是為了好好伺候老夫人。

    “老夫人說的哪裏話，跟著老夫人是奴婢的福氣，要是沒有老夫人，奴婢還不知道在哪呢。”容姑姑立在一旁，說得略有些傷感，她自小就跟著老夫人，老夫人年輕時也是大家閨秀，要不是從人伢子手裏買了自己，當做妹妹般帶在身邊，善待自己，自己很有可能早已淪落風塵，或者早就在天災人禍中死於非命了。

    老夫人本是陰家山莊的大小姐，閨名燕飛，陰家山莊以陣法卓絕於世，老夫人參悟其中一二卻已被陰家視作天賦異稟，時局動蕩，卻有傳言道得兵法者得天下，這無疑是將陰家山莊推至風尖浪口之上，終有一日，陰家山莊遭受了滅門之災，除了被家丁舍命送出的這主仆二人，無一生還，那傳世兵法也不知所蹤。

    容姑姑看見老夫人有些出神，“老夫人，在想什麽呢。”

    老夫人回過神，眼眶有些濕潤，“年紀大了，總是想起以前的事，一晃間羽兒這丫頭都要成親了，真是老了。”

    老夫人歎了口氣，心裏卻在想那傳世兵法該傳給誰呢，慕容正雖有文韜武略，但是知子莫若母，他更適合安邦治國，不適合兵法推演，而且他貪戀權利，不適合交給他，清漠和清悠的年紀雖然輕，卻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們都無心權利，不過隨性而活，倒是合適。

    容姑姑又想到了什麽，“老夫人，您可還記得老爺的那個新寵柳姨娘。”

    “記得，倒是個水靈的姑娘，隻是可惜了，大好的年華就交托給了與自己父親年紀一般的人，往後也不會有子嗣依傍，也是可憐。”她剛翻過府裏的酮史，慕容正很是寵她，可至今卻無子嗣，以那些姨娘的性子隻會在懷孕之後才動手打掉她的孩子，可是卻絲毫沒有受孕的跡象，想來是清羽的手筆，這孩子倒是狠得下來。

    其實即使姨娘有了子嗣也不會妨礙到他們兄妹的地位，可她又不好挑明，與其在懷上之後小產，還不如從未懷上。

    “奴婢覺得柳姨娘看二公子的眼神不一般，不知是否要著人盯著，以免弄出什麽不體麵的事來。”不得不說容姑姑觀察細致。

    老夫人聽後有些驚訝，“她既已是姨娘，應當知道自己的身份，許是你想多了，此事不可再提。”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卻是記下了這樁事，柳淼笛這個年紀正是懷春的年紀，這後府的日子最是寂寞，對著清悠這樣一個整天嘻嘻哈哈不正經的人難免動了心。

    容姑姑禁了聲，不再言語。

    晚宴。

    清漠，清悠和清羽一塊過來，見大家都在了，眾人都在討論所得的物件。

    “二姐，祖母送你的是什麽啊，祖母給我的是一串菩提子，古香古色的，我好喜歡的。”依依人小鬼大，將一串普通的菩提子誇上了天。

    “祖母怎的給你木頭的東西，我的可是玉佛，看來祖母是因人而異了。”字裏行間盡是不屑，知道自己得的是玉的，覺得祖母對自己高看一等。“大姐，你的是什麽啊。”

    依賢摘下頭上的步搖，“就是這隻金步搖。”

    依依想笑卻極力忍著，“二姐，大姐得的可是金步搖，你隻不過是個玉佛，這可差遠了。”

    這時老夫人和慕容正過來了，眾人這才止住了話語，都起來請安。

    “給祖母請安，給父親請安。”

    “給老夫人請安，給相爺請安。”

    “好了都起來吧，家宴而已，不必這麽拘束，由著性子就好。”老夫人雖然吃齋念佛喜清淨，但誰又不喜歡兒孫繞膝，熱熱鬧鬧的。

    落座之後，老夫人看向清羽，見她腕上已經係上了手釧，滿意的點點頭，又對慕容正說道，“我這一路過來，聽說咱家三丫頭去青羊觀給災民施粥了，災民湧動城內本就亂，別人避之不及，咱們羽兒倒是慈悲，這是功德，是好事，我聽人們都在誇三丫頭是個活菩薩呢，你這當父親的整日忙於政務，自己女兒做了這麽一件好事想必你也沒有嘉獎她吧，你這當父親的不賞，我這當祖母的可不能不賞。”老夫人誇讚慕容清羽。

    清悠此時插話了，“祖母，一同去施粥的還有柳姨娘呢，您可不能偏心啊，要賞的話可不能落下柳姨娘。”

    柳姨娘沒想到清悠會給自己討賞，心裏喜滋滋的，原來他眼裏也是有自己的。

    老夫人看了一眼清悠，心中暗道，難道清悠對這個柳淼笛也有心思，隻是她此刻不得不壓下這些疑惑，麵上依舊帶著合體的笑意，“有功之人自然都有賞。”

    轉過頭吩咐容姑姑，“容姑姑，去把我房中的那座送子觀音給柳姨娘拿過來。”

    不一會容姑姑就回來了，手裏捧著一個兩尺長的盒子，“老夫人，這是您要的送子觀音。”

    盒子打開，裏麵是一座雕刻精美的漢白玉的送子觀音，盒子打開以後還散發著淡淡的幽香，讓人心神安寧。

    “這不是當年夫人房中的那座觀音嗎？”三姨娘驚呼，聽了這話二姨娘皺了皺眉，這老夫人竟然把這麽貴重的送子觀音給了柳淼笛，柳淼笛剛進府不久就是專房之寵，老夫人怕是盼著讓她給老爺生個兒子呢。

    老夫人溫和的笑笑，“柳姨娘剛入府不久，我倒是盼著你可以給老爺再添個一兒半女，咱們相府可好久沒有熱鬧了。”

    “多謝老夫人抬愛，妾身受寵若驚，隻是這是否太過貴重，妾身不敢褻瀆了夫人。”柳淼笛心裏在發抖，如果自己給慕容正生孩子，那是不是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慕容正皺了皺眉，心中暗道，難道她是真的不想給自己留下子嗣嗎。

    “我也盼著柳姨娘給我們兄妹添個弟弟或妹妹呢，省的以後這幾個丫頭都嫁出去之後，我跟大哥又常常不在家中，父親和祖母寂寞呢。”清悠似是無意地說，可卻讓柳淼笛心裏傷心不已，他對自己看做繼母，沒有別的想法。

    老夫人聽了這話心裏放鬆了些，看來這清悠還是知道分寸的，這世上好女人多的是，此時的老夫人不知道的是，這世上的好男人也多的是。

    “我既然送給了你，你便收著，既然入了相府，就好好為你的夫君開枝散葉，莫要做其他想法，平平淡淡才是真。”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也是在告誡柳淼笛不要去想不屬於自己的。

    柳淼笛沒聽明白這話中之意，卻不得不收下，“謝老夫人。”

    清羽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是怎麽了，隻覺得胸口悶悶的，回到淺雲居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今日該泠絮當值，筱鸞不在，清羽披上外衣，想出去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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