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4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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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了王神愛這個江左第一白富美的次日,司馬德宗就從司馬曜手上接過了皇帝寶座,從此算是走上了人生巔峰。 hp://772e6f742e6f%6

    兩晉的曆史,從武帝司馬炎稱帝到恭帝司馬德文被廢,曆經一百五十五年,期間有十五人坐過皇帝寶座。若要從這十五人中找一個知名度較大的,或許晉惠帝司馬衷會幸運中獎。

    司馬衷是司馬炎之子,也是晉朝的第二任帝,他之所以獲得讓人印象深刻,並不是因為他做出了超出其他皇帝的成就,而是因為他的弱智。

    司馬衷是司馬炎的次子,是一個天生弱智,但司馬炎的長子死得早,所以他就理所當然地成了皇位接班人。

    直到司馬炎駕崩後,司馬衷就水到渠成地做了皇帝,但他僅僅是朝堂上的吉祥物罷了;他依舊渾渾噩噩、混吃等死,可以說是“弱智少年歡樂多”。

    可笑的是,如此弱智的皇帝怎麽會獲得“惠”的諡號呢?難道史官們都是高級黑?

    司馬衷曾在華林園中遊玩,他聽到園裏青蛙叫得有趣,便問左右道,“這些東西叫得真好聽,它們是官家的?還是私家的?”

    左右麵麵相覷,好一會才有人靈機一動,答道,“在官地裏叫的就是官家的,在私地裏叫的就是私家的。”

    司馬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如果是官家的,別忘了發一份糧餉。”

    隨從們聽了,都是哭笑不得,隻得點頭應承。

    後來,天下大亂,有大臣報告說地方上有很多黎民被餓死了。

    司馬衷聽說後,吃驚地睜大眼睛,問,“什麽叫餓死呢?”

    有人答,“人要是很長時間沒有東西吃,就會餓死。如今連年遭災,百姓們沒有糧食,自然會餓死了。”

    司馬衷不解地問,“他們沒糧食吃,何不食肉糜?”

    這就是“何不食肉糜”典故的由來。

    俗話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司馬衷這樣的人得以竊居高位,又怎能讓有野心的臣子不蠢蠢欲動呢?

    司馬衷的皇後名為賈南風,她的父親賈充是最早追隨司馬氏造反的人之一,而“韓壽偷香”的典故就發生在她妹妹身上。

    賈南風是一個異常暴虐的狠角色,她為了掌權而鬥跨了皇太後楊氏的家族,又與諸王互相利用,殺害了皇太子司馬遹。

    趙王司馬倫借此將賈南風殺了,並將司馬衷廢掉,但司馬倫的所為卻引起了諸王不滿,幾**惡鬥之後,司馬衷廢而重立。——這段曆史就是有名的“八王之亂”。

    當初司馬倫篡位時,曾派意陽王司馬威從司馬衷手中搶奪玉璽,還讓後者因此受傷;等到司馬倫被平定後,司馬衷想起此事,便生氣地說,“阿皮(司馬威的小名)捩吾指,奪吾璽綬,不可不殺!”

    晉軍在蕩陰戰敗時,司馬衷身中三箭,百官及侍衛人員都紛紛潰逃,隻有嵇紹莊重地端正冠帶,挺身保衛天子。

    司馬穎的軍士將嵇紹按在馬車前的直木上,司馬衷大呼,“這是忠臣,不要殺他!”

    殺紅了眼的士卒,除了奉命不得殺害皇帝外,仍將嵇紹殺死,他的血濺到了司馬衷的衣服上。

    等到戰事平息,侍從要浣洗司馬衷的衣服,他卻說,“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去。”

    ——這就是文天祥的《正氣歌》中“為嵇侍中血”的典故。

    由此可見,司馬衷雖天生弱智,但也並非沒有是非觀念的,他至少還能問青蛙是公家還是私家的,這證明他的知識產權意識很明確;他至少還能分得清什麽司馬威是壞人,而嵇紹是好人。

    相比於司馬衷這個晉朝最知名的“白癡”皇帝,如今的皇帝司馬德宗,簡直是弱爆了!

    司馬衷至少還知道吃肉糜可以填飽肚子,司馬德宗卻連冷和熱都分辨不出,至於喝水、吃飯、洗澡、睡覺等等種種生活技能,他一樣都不會。

    司馬道子這樣的皇帝自是無比放心的,所以在他登基的第三天,就理所當然地將自己升任為太傅、揚州牧,賜黃鉞。

    著名的牆頭草王國寶同誌果斷見風使舵,再次投向司馬道子;後者則完全忘了當日的“一刀兩斷”,竟投破天荒地給他兼了一個重要職務——後將軍。

    後將軍的職務相當於禁軍係統中的第二等,其上麵還有一個領軍將軍王雅,司馬道子安排王國寶當後將軍,就是為了架空上麵的王雅。

    江左朝中的政治權利,大致可以分為民事權和兵權。

    民事權是包括行政、立法、司法、監察、財政權等一係列權力;兵權則包括領兵、征兵、調兵權及物資征調權等一係列權力。

    民事權一般歸屬於相權,兵權卻掌握在國家領袖手中,這和後世一樣,國家主席必是軍委主席。

    東晉的國家武裝力量主要分為兩種,一是駐守都督區軍,也就是駐防的各大軍區和重鎮的護軍;二是禁軍,即皇城禁衛軍和京城守軍。

    東晉全國可分為八個都督區,即揚州、荊州、江州、徐兗、豫州、交廣、益寧雍梁、會稽區;其中戰鬥力最強的是王恭掌握的擁有七萬人數的北府軍,其次是殷中堪都督的三萬荊州軍,還有庾楷都督的一萬豫州軍,其餘各鎮不過幾千人而已。

    王恭和殷中堪是司馬曜的心腹,他們此時掌握的地方武裝力量,明顯是優於司馬道子的。

    禁軍的力量,卻幾乎全部掌握在司馬道子手中。

    東晉初立時,禁軍的數量隻有三萬餘人,隨著司馬曜帝權的強大,京城的禁衛人數達到了五萬人。

    司馬曜親近的大臣王恭和殷仲堪都在地方,已升為領軍將軍的智囊王雅卻是獨木難支。

    因為司馬曜死得太突然,王雅未被顧命,所以此時也隻是謹慎沉默而已,無論什麽事都是一言不發。

    王雅出自東海王氏,是三國時曹魏司徒王朗玄孫、衛將軍王肅曾孫、後將軍王隆之孫、大鴻臚王景之子。

    他喜歡接近下人、敬慎奉公,司馬曜因此給了他很高的禮遇。

    司馬曜擔心百年後皇室會傾覆危亡,就選了當時有名望的人擔任屏藩之臣,將要提拔王恭、殷仲堪等人時,先去谘詢王雅。

    王雅道,“王恭風度簡傲高貴,神情方正嚴肅,已居有外戚的貴重,承當著親賢的寄托,然而他稟性嚴峻狹隘。不能容人,有自以為是的操行,沒有守節的心誌。殷仲堪雖然在小事上很謹慎,以文辭義理著稱,也沒有大器量,而且才幹和謀略不足。現在天下無事,他們足可以完成職守,如果國家有什麽變動,他們必定成為禍亂的起因。”

    王恭,出身太原王氏,是老好人王蘊之子,皇後王法慧的兄長。

    王恭是有名的美男子,時人稱他“濯濯如春月柳”,雖誌大才疏,但“少有美譽,清操過人。”

    殷仲堪是故吏部尚書殷融的孫子,清談家殷浩的堂侄,他學問出眾,著有文集十二卷,清廉儉樸,以道德文章知名。

    司馬曜認為他們是有名望的傑出人物,以為王雅是嫉妒他們,所以就沒聽他的意見。

    司馬曜駕崩後,王恭從京口趕到京城,參加了他的葬禮。

    進京之前,有人勸王恭乘機率軍誅殺王國寶;但他認為司馬曜的死太突然,且沒有太大把握做成此事,又不敢獨自承擔造反的罪名,所以猶豫不決。

    此時王珣來訪,他也認為王國寶罪惡未彰,覺得應該等到所有人都討厭他時才順應人心誅殺他,隻有這樣才能贏得大義之名。

    聽了王珣的勸告,王恭笑著說,“你現在越來越像胡廣了。”

    王珣搖搖頭,“王陵因在惠帝麵前爭執,陳平經常在一旁謹慎小心,沉默不語,你隻看結果如何罷了。”

    胡廣,字伯始,是東漢時的名臣。他博學多聞,史稱“學究五經,古今術藝畢覽之”。

    胡廣與黃瓊一柔一剛反對梁冀專權的行為,但他性格圓滑、柔媚宦官,曆事安、順、衝、質、桓、靈六朝,為官三十餘年,史稱“一履司空,再作司徒,三登太尉”。

    京師為其作諺語,“萬事不理問伯始,天下中庸有胡公。”

    胡廣,正是中庸的代名詞。

    王恭本來就沒下定決心殺王國寶,卻諷刺王珣是“胡廣”,可見他的虛偽;王珣本來就很膽小,卻以陳平自比,可見其自大。

    另一邊,王緒也勸王國寶乘王恭入朝的機會,將其暗殺,但也沒有得到允許。

    雙方的形勢,與慕容垂入鄴城時何其相似?那時候苻丕和慕容垂的手下也都勸他們先動手,可他們也都是顧及“大義”之名。

    中樞與兩藩的矛盾,達到一觸即發的地步。

    王恭返回京口前,旁敲側擊地對司馬道子道,“當今主上暗弱,執政的責任就更加重大,這是連伊尹、周公這樣的大才都不易做好的事。希望會稽王好自為知,多采納忠言,疏遠奸佞小人!”

    司馬道子已掌握了京師,但是從全局說來,上下遊的強藩尚未處置,他的劣勢還未真正扭轉過來。

    王恭回京口後,王國寶、王緒等人都向司馬道子指出,應該設法削去王恭、殷仲堪的兵權。沒等他們製定出削藩的實施方案,王恭就開始繕甲勒兵、表請北伐了。

    司馬道子自然知道他的醉翁之意,知道他是要嚴陣以窺中樞之隙,便以夏天出兵妨礙農時為由,拒絕了王恭的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