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1證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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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塗海等一眼就看清了範二在使用激將法,所以隻是冷眼看著他,並不打算張口說話。

    唐天德則向書院裏的學生一樣舉起了手,而後回答道,“就本人的理解,這個‘劵’的意思,就是先用錢買下某件商品的歸屬權,但什麽時候拿走這件商品卻是買家說了算。無論這件商品將來的價格有無變化,商家都必須無條件兌換。”

    範二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還有呢?”

    唐天德繼續答道,“各種商品的價格,可能根據季節或是天氣的原因,是時有波動的。這種上下波動可能不是太大,但也未嚐沒有商機藏在其中。比如說一個月的糧價還很平,現在的價格卻是那時候的幾倍了,如果那時候多買一些劵,此時再賣出去,這不是賺翻了嗎?”

    聽完唐天德的話,範二已不知該說什麽了。

    他原本以為這個時代的人對票券的認識,應該是很幼稚的。

    可現在所見的事實恰恰相反,這些精明的商人已經掌握了這個扛杆工具,脫離了現貨交易的範疇,具備了期貨市場的雛形。

    在範二的記憶裏,世界上第一家銀行應該是意大利的巴爾迪銀行,出現這家銀行的時間大概在十三世紀;而世界上第一家期貨市場,是在英國誕生的,時間則是十七世紀。

    可現在呢?

    因為範二的出現,與銀行同等功能的古代錢莊都還沒誕生,期貨交易卻提前出現了。

    範二震驚之餘,隻得對唐天德笑道,“唐掌櫃真是好見識!”

    塗海等人也都猜出了唐天德和範二唱雙簧的真相,他們對範二誇讚唐天德之舉,又不由翻了一個白眼。

    卻又見範二搖了搖頭,聽他有些不屑地說道,“但這個認識還不夠全麵。”

    範二此時的神情,就像某位大人物麵對媒體記者時肆無忌憚地說“圖樣圖森破”一樣,嬉笑怒罵中同時有著強大的自信,使得眾人頓時又充滿了興趣。

    “哦,請教範公子的高見。”唐天德笑了笑,有些不信地與之針鋒相對起來。

    範二點點頭,然後用粉筆開始在身後的黑板上畫起了表格,接著便配合著表格,開始分析起期貨的本質來。

    期貨市場建立的基礎,是每一筆交易都對應真實貨物。

    盡管這些貨物同樣是遠期才能兌現的,但有多少單據就有多少實物;所以,期貨交易雖存在風險,卻不會被動搖根基。

    可豫章城現在正上演的,卻是建立在商家根本無力兌現的票券基礎上。

    若是在和平年代,風險投資家門買空賣空倒也罷了;可要是票劵出現價格上的劇烈波動,從而引起擠兌風潮的話,原本還買來賣去、寶貝似的東西,就將變成沒有任何價值的廢紙.......

    範二很快就將自己對期貨交易的理解,鞭辟入裏地說了出來,最後總結道,“所以說,你們目前看到的形勢再好,那都是空中樓閣,這個市場隨時都可能轟然崩塌,萬劫不複的!”

    聽著範二一番言之鑿鑿,塗海、雷金喜和熊天明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波動,他們都是手握大把票劵的人,誰都不願意看到票劵市場的崩塌。

    除了他們之外,唐天德和範寧也是同樣心悸的。

    毫無疑問,唐天德的手上同樣有著各種票劵,而範寧的緊張是,——曆史上那一次動亂不是因為通貨膨脹引起的?

    若是真出現範二預測的情況,自己的一世清名尚且不說,單是在這混亂中死去的人就......

    範寧不知道的是,豫章郡下麵的縣城,已然出現了搶糧事件和大量借不到糧食的農民入城的事,隻是那些官員以為自己還能扛一扛,盡力捂著蓋子而已。

    範寧有些憂心忡忡地問道,“你既知票券交易的利弊,該有破解之法吧?”

    範寧的追問頓時又成了塗海等人以為的雙簧,但他們並不當麵道破,隻是將注意力再次集中到範二身上。

    範二不置可否地看向席中,看到一直雲淡風輕的熊天明臉上有些不易察覺的微笑時,便一針見血地問道,“熊老前輩,您難道是想將這筆爛賬轉嫁到老百姓頭上?”

    熊天明驀然聽到範二的點名,手中的茶水竟因此濺到了身上。

    但他卻不動聲色地放下了茶杯,抬頭看向範二,矢口否認道,“範公子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夫像是能做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的人嗎?”

    因為範二和熊天明的一驚一乍,座中諸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原來可以這麽化解危機啊!

    範寧也意識到這一點後,便冷冷地看向他們,“若是本官發現有拋售票券,隻要有一筆!本官就將這個現在還算是秘密的秘密,立即公諸於眾!到時候大家手上的大量票劵,是否會爛在手裏,本官一概不管!”

    範寧的話音落下時,剛才還有些慶幸的塗海等人頓時就意興闌珊起來。

    若是比財富、比人脈、比底蘊,四大望族自然不輸於範寧,可範寧畢竟是掌握著國家機器的。

    自己這些人做什麽事,真的能瞞得住範寧嗎?

    至少,拋售票劵這件事肯定瞞不住!

    若是範寧真的做出他剛才所說的喪心病狂之舉,大家想收回現錢可就難了!

    雷金喜心中的壞水一下被嚇了回去,又情不自禁地舉手發誓道,“明公敬請放心,我等怎麽會在這種時候做出擾亂市場之舉?我可以再次保證,絕不會在這一個月內賣出一張票劵!”

    有了雷金喜帶頭,塗海、熊天明和唐天德也紛紛附和起來。

    他們手中所持的大量票券,顯然不可能短時間內全部處理掉,他們沒有任何把握,在處理完這些票劵前不走漏風聲。

    範寧真要與他們魚死網破,他們非得把褲子賠掉,還得讓豫章人戳脊梁骨罵一輩子。

    範寧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當然不可能因為他們的一句誓言而完全放心他們,但此時還是故作開心地笑道,“你好我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咱們現在唯有同舟共濟,才可共度難關,諸位以為呢?”

    塗海等人都點了點頭,範寧遂又示意範二繼續說下去。

    範二清了清嗓子,繼續朗聲道,“說實在的,咱們現在進行的買空賣空的舉動,對繁榮豫章的市場是很好的、很有前途的,但首先要解決濫用信用造成的無法兌換現象。這種交易本身,卻是應該被保護才對。”

    這種交易還受保護?

    塗海等人頓時一頭霧水,他們本來就是仗著資金雄厚才做這個事的。

    現在範二竟然說要保護他們的壟斷行為,這......

    幾個人都巴巴地望著範二,經過他的繼續分析之後,他們都覺得這個“劵”真的不像他們理解的那麽簡單了;至少他們覺得,範二玩這個比他們更玩得溜。

    “有些危機隻要處理得當,不僅不會為害,還會促進行業規範,有利於長遠的發展......”範二又開始鋪墊起來。

    塗海終於忍不住追問起來,“範公子還是別賣關子了,若是有什麽辦法促進這個行業的長足發展,我們自該盡些綿薄之力才是。有錢大家一起賺嘛,對吧?”

    範二點點頭,掰著手指道,“首先,由官府牽頭、大家推舉出最誠實可信的一批士伸,咱們共同成立一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這個機構將市場上流通的所有票券,按照其數量與商家的償付能力及發展前景,分門別類,定出每個商家應該承擔的總債務;再商家將其總債務三成或是一半的保證金,存到衙門的府庫中.......”

    錢莊現在還沒有被發明出來,範二也就隻能舉例說出衙門的府庫了,這對塗海等人而言顯然是不能忍的,——這不是給範寧的府庫斂財嗎?若是範寧掌握了大部分人的財產支配權,他豈不是變成了豫章最有權勢的人?

    這麽一來,四大望族在豫章還有什麽地位可言?

    就算是掌握了這個證券什麽委員會的大部分席位,這個機構也還是由官府牽頭的,四大望族隻能賺個吆喝而已!

    對範二的提議,塗海等人自是沒有任何興趣的

    倒是唐天德眼前一亮,他知道每次出現新鮮事物時,都蘊含著商機。

    自己若是能夠參與到這個證券委員會中的話,至少可以得到豫章城各種買賣的第一手消息吧?若是能夠掌握那筆保證金就好了,用這些錢的一小部分進行投資,也能賺到很大一筆收益啊!

    範二沒聽到席間各人的反應,以為他們都聽懂了,所以繼續道,“由新成立的機構負責對所有繳存的資金進行集中管理,這些資金將用來集中調配、平抑物價;當已繳存商戶出現兌現困難時,用其保證金償還。如果其保證金不夠,可用其有價資產作抵押,動用共同款項代為墊付,但事後必須及時補繳,否則資產將被沒收。”

    範二所說的調控物價什麽的,自是以官府為出發點,他的爽點對塗海等人來說就是毒點。

    塗海等人之所以熱衷於倒賣票劵,做的就是壟斷式的風投,可範二指出的方向,卻是讓他們由投機者變成股東,他們的賺錢方式也由賺差價變成分紅了。

    這也是塗海等人不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