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8債權轉股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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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範寧仿佛早就看透了雷金喜等人的心思,遂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有沒有見過壁虎斷尾?壁虎的尾巴和身體是同氣連枝、成為一體的,但一遇到危險,它們會甩掉尾巴,用那活蹦亂跳的小東西吸引敵人的注意力,隨後逃之夭夭。 好好想想吧,你們與那可憐的小尾巴有何區別?”

    雷金喜等人聽著範寧說話如此刻薄,卻都不知該如何反駁,反倒是一個個麵如死灰、汗如漿下。

    一直以來,他們坐井觀天,在豫章這一畝三分第上稱王稱霸,覺得自己很強大。

    他們從就不相信外來的和尚好念經,所以他們有信心趕走屢次與他們做對的豫章太守範寧,他們表麵上遵從胡仲任的領導,也會在關鍵時刻棄他而去。

    盡管他們意識到在這場糧食戰爭中失去了主動,但他們並不認為豫章能夠離開他們。

    直到範寧一語驚醒夢中人,使得他們現在終於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家門口被人利用了;更可悲的是,如今還被胡仲任拋棄了。

    等他們回過神時,卻見範寧正在平靜地觀察著手中的茶杯,似乎那破瓷器比他們更重要一樣。

    雷金喜等人低聲商議了一番,終於還是由他出頭,誠心實意地對範寧道,“明公,我等.......我等願意出首證明胡仲任囤積糧食以圖大事,也願意為這案子尋找更多的證據,以彌補我們這段時間所犯的過錯。”

    範寧當即笑了起來,這也意味著雷金喜等人的負荊請罪,得到了他的諒解。

    接下來,塗海等人就開始不把自己當外人了,反倒是七嘴八舌地對範寧道,“明公,如今豫章的物價暴跌,這大概也是您不想看到的吧?”

    “明公,隨著物價的暴跌,各種票劵的價格可謂是一落千丈,我們這些人可謂是損失慘重啊,還請明公拉我們一把啊。”.......

    “這個嘛,我對有關經濟方麵的問題,懂得也不是太多......”範寧卻搖起頭來。

    “這.......”眾人看著範寧搖頭,頓時失望起來,合著剛才談的一切都白搭了?

    正當他們感覺無比失落時,又聽範寧道,“但老夫的侄孫對做買賣很有一套,我剛才已讓人去接他過來了。”

    範寧的侄孫除了範安彥之外,還有誰?

    在座的大多數是見過範二的,他們當然也不會忘記,那個既能飲酒又能做賦的喜歡佩劍的少年;這個少年曾在先帝麵前做過詩,曾在四方館以三寸不爛之舌護駕,更是在第二樓做出了一篇名揚豫章的賦。

    上次範寧在第二樓擺鴻門宴時,他也一直在座。

    難道範寧說的是他?

    眾人麵麵相覷起來,心中都念叨著範二的名字,相比於吟詩作賦的豫章書院的夫子,顯然是會做買賣的範安彥更接地氣。

    一番揣測之後,終於有人小心翼翼地問了起來,“明公說的,可是範安彥公子嗎?”

    範寧點點頭,又趁熱打鐵道,“說的就是他,他現在住在蘇園,一來一回可能需要小半個時辰。趁著這空閑,你們不如先看看我昨晚寫出來的奏折吧,如果都沒有意見,我希望你們能集體簽名。”

    此時此刻,除了範寧有閑心做這件事外,眾人的心思都在票劵和不斷暴跌的物價上。

    可範寧都將折子遞到手上了,他們能不看嗎?

    好在奏折上沒有牽扯到他們的罪過,所以他們猶豫了一會之後,還是半推半就地在上麵留下了自己的簽名和畫押。

    範寧的仆從範中規正在收回奏折時,卻聽衙役來報,“範安彥公子來了。”

    雷金喜等人聽到這個消息後,全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從未像現在這樣,急切著想要見到範二,他已成了他們心中的救世主。

    可這世上真有救世主嗎?

    雷金喜等人看到範二走入廳中時,全都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一起向他行起禮來。

    範二對他們的熱情自是深有體會,但他還是中規中矩地還起了禮,又理所當然地走入了末座,心中卻不由想到,“若沒有糧價之戰,我怕是做出十篇賦來,也享受不到現在這樣的尊重吧?”

    重新落座之後,範寧便將雷金喜等人的來意,以及豫章目前的局勢,簡明扼要地向範二做了說明。

    範二邊聽邊點頭,聽完之後終於沉聲道,“豫章的物價確實是個問題,長此以往,肯定是要亂套的。”

    “範公子決勝於千裏之外,運籌於帷幄之中,一定能想出辦法解決問題的。”雷金喜頓時拍起了馬屁。

    盡管在理智上不認為範二能想出什麽好點子,但在情感上和在利益麵前,雷金喜還是希望自己所料是錯的。

    其餘人又何嚐不是如此?

    範二卻搖搖頭,“得,說起來我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咱們現在還是群策群力,慢慢想辦法才好。”

    聽到“慢慢”二字,眾人皆是滿臉苦澀,但馬屁聲依然不斷,“公子說的好啊,‘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這話絕了........”

    合著這俗話現在還沒被發明出來啊?

    範二無奈地搖搖頭,端起了案子上的茶杯,皺眉思索起來;眾人對拍了幾下馬屁,感覺無趣後也假意思索起來。

    片刻後,有一個商人終於忍不住問範寧道,“您看能不能,能不能讓那些開鋪子的將票卷按原價收回去?就是半價也行啊。若是這些票劵都爛在我們手裏,我們一家老小上百口人可就得餓死了。”

    這話當然是誇大其詞,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生意再賠錢,難道他們還能傾家蕩產?

    範寧也假意思索了一下,搖頭拒絕道,“你這個問題,其實本官已經問過唐家米鋪的掌櫃了。連續二十天糧價走高,他們之所以還開門營業是為了信譽,事實上他們也被票卷所累,售價遠遠低於進階,其實損失是很重的。要是讓他們再把票卷贖回去,他們就隻能倒閉了。”

    聽範寧這麽一說,雷金喜等人的心情一下又絕望起來。

    自己虧了許多,胡仲任也都虧了十幾萬現金,老百姓手上的錢就更別說還剩多少了。

    錢都去了哪?

    雷金喜用腳趾頭也知賺錢的人是糧食商人啊,但胡仲任的東湖米行現在還有大量積壓,唐天德顯然是眾所周知的大贏家啊。

    哪知雷金喜等人正不知如何反駁範寧時,卻聽範二接口道,“咱們豫章這一次算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們也不要指望那些賣票劵的商鋪了。”

    眾人的臉色再次灰暗了下來。

    ublkill!

    雙殺!

    他們一肚子話憋在喉嚨裏,嘴角扯了扯,卻又不知說些什麽才好。

    範二又沉默下來,喝幹了手中的一杯茶後才緩緩說道,“當然,使君是不會輕易放棄豫章的百姓的,救你們也就等同於救豫章......”

    “啊?”聽了這話,眾人的心情瞬間便死灰複燃起來,都有些不相信地看看範二,再看看範寧。

    這.......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但讓商鋪贖回票劵這種想法,實在是太不靠譜了。我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建議,諸位不妨想想,——既然問題出在票卷貶值上,咱們想辦法讓它升值如何?”範二看著眾人滿頭霧水的樣子,繼續循循善誘道。

    “這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啊,若是有辦法讓票劵升值,我們何必來這投降呢?”

    眾人啞巴吃黃連,心中吐槽了幾句後,還是硬著頭皮對範二道,“因為這二十天的物價飛漲,票劵的最高價格達到了市價的兩百倍,平均下來也有三四十倍!正常情況下的話,想要升值到買進價,估計得一兩千年的時間......”

    當然,也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再次讓物價飆起來。

    這話隻在他們的潛台詞裏,但他們相信,範寧和範二是絕不可能讓物價出現第二次暴漲的。

    範二點了點頭,笑問道,“若票卷不再是債務,而是變成了商鋪的股份呢?”

    “公子這是何意?股份是什麽?”

    “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們沒法兌現債務,是否可以將手頭上的債權轉化為股權,將原本的見票付貨轉化為按股分紅?這樣,你們就成了他們的股東。可以參與他們店鋪的重大決策,但不幹涉正常生經營......”

    雷金喜等人現在算是聽懂了,債券變成股權之後,他們就可以分享利潤了。

    但具體怎麽參股,他們依然隻是盲人摸像,摸著石頭過河,所以範二又進一步地對他們解釋起“股權”的概念。

    聽範二言之灼灼的,雷金喜也心動起來,追問道,“公子能否拿出個章程來,讓大家深入研究一下啊。”

    範二搖搖頭,苦笑道,“這個麽,我隻能給你們立一個草案,然後你們雙方坐下來開誠布公的逐一談判;至於成不成的,還是兩廂情願的好。”

    眾人紛紛點頭,算是將身家性命壓在了範寧和範二身上。

    範寧適時地開口安慰了他們幾句,又讓他們今天先回去,並保證近段時間內約談唐天德等發行了海量票劵的店主。

    眾人隻得起身告辭,對範寧之語自是滿口答應,心中又有些慶幸今日之行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