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1箭神甘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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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桓玄和範二相繼開口,城牆內外的士卒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攻擊,又將目光注視到他們身上,荊州之主殷仲堪倒成了範二的背景板。

    桓玄昨晚就從苻宏口中得知了範二的到來,所以對他的出現並沒有太大的意外,遂也是一笑,“安彥的才華,桓某向來是極為佩服呢。若不是你前天阻撓於我,隻怕桓某此刻早已在城中了吧?不若你轉投於我?殷荊州能夠給予你的,我都能給你!”

    桓玄當著殷仲堪的麵誇讚他,顯然是想挑撥他們兩人的關係,同時當然也起到了不給殷仲堪麵子的重要作用。

    事實上,桓玄又怎麽可能看得上出身寒門的範二呢?

    殷仲堪哼了一聲,低聲對範二許諾道,“安彥隻要幫老夫滅了這桓玄,老夫必推你為江州都督!”

    “必不令明公失望。”範二得了殷仲堪的承諾,遂對桓玄微笑以應,又轉頭對城下大喊道,“桓公厚愛了,在下雖不才,但還知道什麽叫有始有終!翻臉不認人這種事,又豈是範某能做得出來的?”

    範二的話中,顯然是譴責桓玄為了壯大自己而攻擊殷仲堪的無義了。

    桓玄針鋒相對起來,輕佻地笑道,“你認為桓某能有今日的名位,是因為殷荊州的緣故?實話跟你說吧,他沒有某的暗中襄助,又怎能出任荊州?之所以襄助他,不是因為他有治理荊州的能力,而是因為他無能!”

    “士可殺,不可辱!桓玄,你說夠了嗎!”殷仲堪聽到桓玄侮辱自己,當即暴怒起來,邊說邊從站在身邊的護衛手中拿過了一張弓。

    隨之彎弓搭箭,奮力向桓玄射出了一箭。

    殷仲堪已是年過半百,又是上了年紀的人,身上哪有什麽氣力?

    這一箭雖是奮力射出,可畢竟是相隔甚遠,所以到達桓玄麵前時,也早就成了強弩之末。

    桓玄隻是隨心所欲地揮了揮馬鞭,輕輕一抖便卷走了羽箭。

    殷仲堪自是不服,遂又連發兩箭,結果自是徒勞。

    城下的士卒看著桓玄分分鍾碾壓殷仲堪,自是爆發出了轟天的叫好聲,同時又對城上噓了起來。

    城頭上的士卒則紛紛扭過頭去,他們對殷仲堪的表現自是不忍直視。

    這一次雙方最高領導人的交鋒對士氣是有很大影響的。

    殷仲堪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當即憤然擲弓在地,氣得胡子發抖。

    範二看著他這麽大歲數還發小孩脾氣,不由笑著勸導,“明公,咱們還是大局為重!要不您先歇一會?”

    對殷仲堪說完話後,範二又轉頭望向桓玄,朗聲說道,“桓公來此,便是來侮辱殷荊州的嗎?”

    範二話音剛落,便聽弓弦之聲連續響起,隨後便有三五支箭往自己的麵門射來,卻是桓玄的護衛為了反擊殷仲堪剛才的憤怒。

    冉小賤等人意識到危險襲來,立馬舉起鐵盾擋在範二身前。

    幾支弓箭射到盾上,頓時叮當作響。

    範二原本就是身穿一身板甲的,自然不懼這幾支箭,當即對甘絛下令道,“絛兒,你來滅滅桓玄的威風!”

    甘絛應了一聲,當即抽出背上那把從甘純處淘來的“海潮”,搭起箭後便對城下大喝道,“桓玄受死!”

    甘絛的怒喝,便如春雷一般在城頭上炸了開來,城頭上的士卒聽他這一喝,大部分下意識地便想著用手捂起耳朵來。

    城下之人聽了他的聲音,卻彷如遇見了天神。

    一時之間,戰場變得無比安靜,雙方的焦點都放到了身形並不如何高大的甘絛身上。

    甘絛舉著弓暴露在城頭之上,但剛才還擊殷仲堪的那些桓玄的護衛,卻並沒有偷襲他的覺悟,他們隻是呆呆地望著他再次拉滿了弓弦。

    “嘣”“嘣”“嘣”......

    隨著三聲弦響,便見三支長箭先後從甘絛的手中再次飛了出來。

    第一箭正是往桓玄的麵門而去。

    桓玄霍然而驚,他見到城牆上的甘絛有如天神一般,喝聲更是如雷,此時哪還敢拿用馬鞭去擋這飛來的箭?

    甘絛的箭,氣勢如虹。

    桓玄下意識地舉起從馬後抽出的鐵盾,便聽“當”的一聲巨響,他已經妥妥地擋下了這一箭。

    他隻覺得手臂發麻,幾乎差點就讓手中那隻有十餘斤重的盾離手而去。

    劫後餘生下,他又不由得對甘絛的神力有了新的認識。

    桓玄正準備命令護衛後退時,又聽胯下的馬兒長嘶一聲,隨後便跪了下來,他則順勢滾倒在地。

    一撇間,桓玄便發現另一支長箭已經貫穿了馬兒身上的甲具,竟硬生生地插入了它的脖頸之中。——這是僅僅是甘絛的第二支箭。

    “我的寶馬......”桓玄還來不及為他的馬兒難過,又發現自己身後的那麵大旄正緩緩落下。

    甘絛的第三支箭,射的正是他身後的那麵大旄。

    當桓玄的大旄緩緩落下後,城牆上頓時響起了一陣漫天的喝彩聲,隨即是範二爽朗的呼喊聲,“桓玄已被擊斃,爾等還不撤退?”

    甘絛前後射出三箭,所取目標各不相同,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能說他沒有取巧之嫌。

    他的第一箭射的是桓玄,另外兩箭分別射的是舉旗的護衛和桓玄的坐騎。

    他顯然料到第一箭很難建功,但第二箭讓桓玄落馬還是讓他身邊的護衛驚慌了,再而是大旗跟著倒地,戰場上的將士也就此騷動起來,士氣自是降到了最低。

    桓玄倒下後,他的護衛便紛紛衝了上來,拚命用身體和盾牌將他擋在了甘絛的視野外。

    甘絛隻是射死一人,再想射時卻見壁壘森然,已經難以下口了。

    範二看了看城下,有些遺憾地說道,“如果在這混亂之時,咱們有四五百精兵趁機出城衝殺的話,必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可惜了......”

    可惜的是,殷仲堪並沒有多餘的守城武裝,而範二是不可能讓自己的武裝如此犯險的。

    殷仲堪往城下看去,果然看到桓玄的大軍舉著盾牌緩緩後退,這一天的戰鬥大概也就如此收場了。

    範二的話隻是說說罷了,他是來撈戰功而不是來送人頭的。

    若是拚光了自己的人,就算殲滅了桓玄又如何?

    那根本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所以這一戰雖未占到任何便宜,範二還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又對殷仲堪道,“看來咱們這會可以去好好吃早餐了,桓玄今天大概是不會再來了!”

    這兩句話算是對他一個多時辰前的“滅此朝食”的一個交代。

    事實上,他早就悄悄地吃了一頓了。

    桓玄退去之後,臉上的神色已經變得百般糾結起來。

    這江陵城還真不如想象中這麽難下啊!

    多怪那個範逸之!

    自己怎麽每次遇到他都這麽倒黴?難道這貨天生是自己的克星?

    城頭上的投石車實在太強大了,還有他們的弩,自己一方現在將攻城器械運到城門下都有點困難啊。

    要這麽玩下去的話,與自殺何異?

    死傷得多了,那些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士卒,怕也消磨了誌氣。

    桓玄的武裝組成,多半還是以新兵為主,這樣的部隊最適合打順風仗,可真遇到挫折時,他們的意誌就太差了,又最容易變成牆頭草。

    當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鐵甲之下的衣衫顯得單薄,桓玄對自己的這次攻城竟有些茫然起來了。

    該如何繼續?該怎麽繼續?

    如果就此敗逃的話,別說在這荊州不會有桓氏的一席之地了,就算是這兩年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朝廷也會趁機落井下石吧?

    桓玄對那些垂頭喪氣走入營地的士卒視而不見,一雙明亮的眼睛,卻眨都不眨地望向不遠處的江陵城,眉頭深鎖。

    “主公,有兩個好消息。”卞範之輕輕地走了過來,有些興奮地叫了他一聲。

    “恩?”桓玄頭也不回地點了點頭,眼中的專注一如既往,片刻之後才反應了過來,“什麽,你說好消息?”

    卞範之點點頭,側過了身,低聲道,“咱們回帳子中說去?”

    兩人並肩走向營帳,卞範之低聲說了起來,“城中的棋子已混了出來,並且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哦?”桓玄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城內的兵力,不過五千餘人而已,其中有範逸之的一千二百餘人,以及殷仲堪的四千人,範逸之的人還得分出一部分看俘虜......”

    “俘虜......”桓玄想到這些俘虜的身份,就不由得沉默下來,好一會才說道,“你剛才不是說好消息?”

    “好消息在這而。”卞範之說著話,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卷紙來,一邊解釋起來,“這是他們的投石機設計圖。”

    桓玄拿著圖紙,腦子裏也高速運轉起來,突然笑道,“沒錯,的確是好消息!隻要咱們仿製出這種投石車,他們的城牆上還敢站人?咱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卞範之不由得豎起拇指,“主公的才思,屬下真是佩服,但事不宜遲.......”

    桓玄點點頭,斬釘截鐵地說道,“那好。你這就命人趕製投石車,爭取在三日內.....不,要在一日之內製造出一百架來!”

    “是。”卞範之當即領命,又說道,“差點忘了,還有一個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