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7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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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十丈外的火把迅速被點亮,僅僅片刻的功夫,點亮的火把就由一支變成了幾支,幾支變成了幾十上百支.......

    當看到成百上千的火把迅速亮起,又發現追隨自己的士卒怎麽叫都叫不醒時,桓玄隻能歎了口氣,無比痛苦地下令道,“讓他們斷後吧!咱們先往南退二十裏,再等他們!”

    帶著最早被叫醒的近衛軍以及騎兵隊,桓玄先一步離開了這個停留了半個時辰的營地,卻把被他拋棄的士卒當成了黎民軍的絆腳石。

    隨著鑼鼓敲響以及戰馬嘶鳴、奔跑的聲音,臨時睡覺的路邊頓時就如同炸了鍋一般,除了少數幾百仍然沒有醒來的人外,幾乎所有的江州士卒都意識到了一件事,——敵人又來偷營了!

    與上次一樣,他們仍然沒有與偷襲者一戰的意識,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仍然是“逃跑”二字;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他們的領導桓玄此時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黎民軍的衝鋒終於發起了,但這樣的衝鋒更像是虛張聲勢,雷聲大雨點小。

    這一次,甘純他們並沒有殺死多少敵人,反倒是再次一口氣俘虜了兩千多;其餘的江州兵,有一千左右還跟在桓玄身邊,有兩千左右則或是向桓玄的方向追去,或是四散著躲入了路邊的樹林或是河水中。

    對甘純而言,受降工作實在是幸福的煩惱,因為俘虜的敵人越多,他們的行軍速度肯定就會被拖慢!

    速度要是慢下來的話,就會把桓玄跟丟,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卻是要殺死桓玄!

    桓玄不會是故意將步卒拋棄,實施壁虎斷尾的絕招的吧?

    看著將士們開始打掃戰場,受降俘虜,甘純皺起了眉頭,不得不與蔡葵商議出了分兵的決定,——先從己方的三千士卒中抽出五百身強體壯者,由蔡葵帶隊急行軍繼續追擊桓玄軍,至少要保證與桓玄軍的距離不超過三裏。

    剩下的人則由甘純帶領,以正常的速度前進。

    如果桓玄的人一直不停下來休息,蔡葵所領的五百人將會成為,與範二所領的伏兵夾擊桓玄軍的唯一力量.......

    桓玄拋棄了大部分步卒之後,他們的行軍速度果然快了起來,基本上已經達到甘純、蔡葵他們平時訓練時的標準速度了。

    隻用了半個時辰,桓玄的隊伍就走了十六七裏,他對這樣的行軍速度還是極為滿意的,盡管這一路上屁股被顛得異常難受。

    又行了幾裏之後,桓玄便勒住了馬,對身後的苻宏和卞範之等人道,“先原地休息一會吧,你們快去點一下咱們現在還有多少人!”

    看著前麵的領導停了下來,徒步跟在後麵的士卒終於算是暗暗鬆了口氣。

    這一頓跑可真是要了親命了!

    因為追隨桓玄的人實在算不上多,所以統計數字很快就報了上來,“騎兵隊一個不差,步卒卻隻有三百餘人了,再加上您的親衛,共是九百六十四!”

    桓玄點點頭,不假思索地說道,“九百六十四嗎?比我想象的還要多,極好的!趁著現在大家都沒睡意,咱們繼續再走一個時辰吧!”

    這話說的倒是不錯,誰一晚上經曆了兩次偷襲還會有睡意啊?

    準確地說,其實是兩個時辰內的兩次被偷襲!

    關鍵是,趕路並不是單是靠精神的,至少也要吃點東西恢複一下體力吧?

    在桓玄的命令下,這最後的九百六十五人繼續往武昌挺進,一口氣之下又走了十餘裏。

    在這一段路上,桓玄在明亮的月光下倒是發現了幾個鄔堡,可這些路邊的鄔堡並不能住下近千人的隊伍;更重要的是,如果在這些鄔堡中住下來,敵人到達之後不是被人甕中捉鱉了嗎?——盡管甕中捉鱉這個成語此刻還沒被發明出來,但桓玄想的就是這麽一個意思!

    又往前行了幾裏之後,追隨桓玄的步卒們的體力終於用到了極限,隊伍中開始出現了掉隊現象......

    對於這些願意追隨自己的士卒,桓玄還是有些感動的,所以他再次下達了休息的命令,並且想到了一個主意,——讓部分騎兵暫時步行,將馬先讓給那些支持不住的步卒!

    隊伍**有五百餘騎,人數則隻有九百六十多人,完全可以做到兩人一馬。

    隻要這些士卒們能夠做到換乘,待會就可以一口氣走三四十裏了,這樣一來敵人就不可能再能追得上了!

    桓玄為想出這樣的主意而沾沾自喜,但他還沒來得及將命令下達,就遇到了麻煩,因為苻宏帶來了一個壞消息,“主公,大事不好了!”

    桓玄點點頭,“說。”

    “敵人正在快速向這兒靠近,離此最多三五裏地!”

    “什麽?你確定?”

    “應該不會有錯,隻要趴在地上就可聽到整齊的腳步聲了,這證明他們是一群訓練有素之師......”

    桓玄狐疑起來,“具體有多少人?殷仲堪怎麽可能還有這麽多的士卒?”

    苻宏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屬下猜測,這些人很可能是範逸之上次在江中伏擊咱們船隊的那一千人!”

    桓玄惡狠狠地說道,“他們竟敢分兵!要是正麵與他們對陣的話,咱們有幾成勝算?”

    “他們的鎧甲很堅固、武器很鋒利,但咱們勝在有馬,所以五五開吧。”苻宏分析了這幾點之後,又搖頭道,“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後麵還有援軍,咱們要是不能速戰速決的話,很可能會陷入重圍啊。”

    “你的意思,咱們繼續撤退?”桓玄點了點頭,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這個......一切由主公定奪。”

    “好吧,咱們撤......”

    桓玄果決地做出了繼續前進的命令,他甚至都沒與卞範之等謀士商量,也不明確追來的敵人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是什麽樣的敵人!

    既然敵人已經追了過來,剛才想出來的兩人一騎的好主意,也就沒來得及說出來了。

    畢竟是逃命重要,而且在逃命過程中總是需要一些人成為犧牲品的,或者說是留給敵人的絆腳石也好。

    一口氣又奔出二十裏之後,桓玄有些悲哀地發現,還能繼續追隨自己的步卒已不到百人了;如果這都不是最令人鬱悶的事,那最鬱悶的事一定是敵人還在窮追不舍!

    無論是桓玄還是苻宏,此時都已沒有了給予敵人迎頭一擊的覺悟,因為他們離武昌已不足六十裏了。

    相比於與後麵的追兵拚殺,顯然是進城之後再殺敵人的勝算更大。

    或者到了武昌後直接坐船回尋陽,他日再帶著大軍來報今天的仇,也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若是桓玄此時選擇回軍與蔡葵所帥的五百追兵廝殺的話,蔡葵肯定是不敢正麵與他們對敵的,因為他們手中根本就沒有陌刀!

    可桓玄和苻宏先入為主,錯誤地估計了蔡葵等人的實力。

    既然不能打,既然武昌城隻有六十裏的路程了,那就一直走到武昌城再好好休息吧!

    桓玄做出了這個決定之後,便命士卒繼續前進。

    世間自有公道,付出總有回報!在桓玄大山一樣的堅強意誌麵前,所有的路程都隻是紙老虎。

    經過不懈的努力,他率領士卒終於從北走到南,從天黑走到了天亮。

    桓玄看了看隊伍後麵,終於忍不住有些憂傷地說道,“我忠心的步卒,現在連一個都沒有了.......”

    卞範之看著天色漸漸大亮,似乎也看到了勝利的希望,於是接口安慰道,“主公不是還有這五百精騎嗎?咱們回到尋陽之後,召集萬人、數萬人也不是難事。”

    桓玄點點頭,心情似乎放鬆了一些,“咱們還有多遠才到武昌城?”

    “最多不過二十裏了。”卞範之一邊回答一邊拉了拉胯下小馬的韁繩,又舉著馬鞭指著前方的兩座山道,“主公您看,前方左邊的山名為肖山,右邊的名教白家山,出了這兒就是一馬平川了.......”

    桓玄點點頭,有些多愁善感地說道,“這兒的地勢倒像是一個瓶子,哈哈,我怎麽忽然想起範逸之畫出來的那隻克萊因瓶來了啊.....”

    “克萊因瓶?”

    “將瓶子的頸部延長,並且扭曲地進入瓶子內部,然後和底部的洞相連接,底部是一個洞。——這就是克萊因瓶,一個沒有盡頭的瓶子。”

    卞範之沒有見過克萊因瓶,所以無法理解桓玄的多愁善感,隻是神采飛揚地說道,“但眼前的瓶子卻是有盡頭的,主公您看,如果在肖山與白家山之間設一支伏兵的話,咱們這些瓶子裏的人還能出去嗎?”

    “你.......”桓玄總覺得卞範之的話甚不詳,遂有些鬱悶地搖搖頭,他的話尚未說出,卻聽前方頓時響起了一聲急促的號子聲。

    這是?

    桓玄感覺這個聲音異常熟悉,一時半會卻想不起在哪聽過了,但他的絞盡腦汁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他很快就看到了肖山和白家山之間,在通往外麵一馬平川的必經之路上,忽然出現了一麵旗幟。

    旗幟在晨風中翻滾飄揚,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血紅色的“範”字,範二就仗劍站在旗下,笑意盈盈地向桓玄揮手道,“桓公,好久不見。”

    範二的身側,筆直地挺立著二百白盔白甲的將士,他們手中的長刀整齊劃一。

    晨光中,他們身上的鎧甲反射出的光芒,足以亮瞎無數的氪金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