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3探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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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臨森聽到顧淺涼的解釋,這才知道陪同她的是表哥,並不是什麽“關係匪淺”的男人。想到剛剛自己還有些不分青紅皂白地斥責了顧淺涼,覺得有些打臉。
他有些拉不下臉皮,威嚴的目光掃了一眼範若兮:“若兮,以後沒搞清楚情況就別亂說。”
“是,爸。”範若兮沒想到傅臨森也指責自己,明顯是為了給他自己台階下。她心中正憋著一口氣,卻聽傅啟明在一邊不鹹不淡地開口:“若兮,我看你是時間太多了,沒事做才會到處關注這些道聽途說的東西,如果你實在很閑,可以讓爸爸在公司給你安排一格職位,上班。”
“我也覺得。”傅夫人看著範若兮的目光變得冷淡了一些,“既然啟明也說了,那就這麽決定了,老公,我記得上次你跟我提過公司蘇經理那邊還缺一個財務助理,讓若兮去試試吧。”
財務助理?那不就是秘書嗎?
範若兮一聽職位,滿心地不願意。她嫁入豪門,就是為了能享受富貴太太過的生活,時不時開車出去逛逛街,請豪門貴婦上門喝喝茶聚一聚,可不是做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累死累活地討生活。
“婆婆……”範若兮剛開口,就被傅臨森不耐煩地打斷,“好了,既然都決定了不要再說什麽,一個兩個都不讓人省心。”
傅臨森明顯不耐煩,範若兮張了張嘴,有些垂頭喪氣地低下頭。
“若兮,推我出去走走。”
見傅啟明略帶威脅的眼神看過來,範若兮原本還要爭辯幾句,隻好閉上了嘴,推著輪椅朝門口走去。
出去那一瞬,她不甘心地瞥了一眼顧淺涼,看到她依舊平淡卻溫婉的笑容,好像和傅北宸在說什麽親密的事。
那個人絲毫沒有給她一個眼神,範若兮心裏既感到一陣失落,又不甘。
明明都是傅家的兒媳婦,為什麽待遇差距那麽大?所有人都護著她顧淺涼,反觀自己,連自己的丈夫都不肯替她說幾句話。
難道,是因為顧淺涼早早地給傅家生了孩子嗎?想到傅洛寒,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輪椅上怡然自得的丈夫,看來她應該采取措施,最好能懷上一個孩子,奠定在傅家的基礎。
早在自己嫁過來,她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現在範家在商界名流的地位更是江河日下,她更要抓緊傅家這根稻草。
“我們上去吧。”傅北宸低聲說了一句,牽著她的手,沒有再理會客廳裏的任何一個人。顧淺涼沒有說話,溫順地跟著他上樓。
“委屈了?”看她臉色不振,他低低開口,“心情不好了?放心吧,有我和老爺子在,他們也不能拿你怎麽樣。至於吵架這類的口舌之爭,我相信我的傅太太一向開口就足以讓人嗆死。”
顧淺涼當然明白這個理兒,從搬進來的那幾天自己已經有所察覺。這個家,除了傅臨森這個公公時不時地陰陽怪氣,酸上幾句,婆婆,姐姐和老爺子都對她很好。
至於範若兮,傅北宸說得不錯,目前為止在口舌上還從來沒有人是她的對手過。
“不是,我知道很多東西始終還是需要麵對得,我們始終要麵對傅家的問題。”顧淺涼轉移了話題,“今天晚上什麽時候下班?”
“怎麽,今晚想我早點回來疼你?”他在她耳邊笑,親昵而低沉,“要不要考慮來公司做我的秘書算了,這樣,你每個時刻都可以感受到我有多疼你。”
顧淺涼有些臉紅,白他一眼,錘了下他的胸膛:“正經一點會死嗎?快去工作了,我還有事,你別在這裏耽誤我。”
“還有半個小時,你再陪我一會兒。”傅北宸的手順勢從她身側滑下來,摟住了她的腰,顧淺涼的手擋在他堅實的胸膛,“看看你現在,就像一個被美色耽誤了的君王。”
“是嗎?”傅北宸低頭看他,眼底劃過一絲邪魅,“被美色耽誤了的君王通常喜歡在春帳裏,傅太太要不要試試?芙蓉帳暖度春宵。”
“不要。”顧淺涼眨眨眼,拒絕,“你就會欺負我。”
“這樣的欺負,你不喜歡嗎?嗯?”他的嗓音開始變得喑啞無比,薄唇在她的耳骨邊摩擦了一下,明顯感覺到她的身體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唇邊劃出一抹近乎邪惡的壞笑。
“行了,再不走咬你了。”顧淺涼的耳朵開始泛紅,推了下他,眼尖地注意到他身上帶著的那塊玉。
顧淺涼咦了一下,將手伸進他的襯衫了,剝開兩顆扣子。她的指尖微涼,劃過他裸露的胸膛,傳來一股酥麻的感覺。
他的眸光開始變得暗沉起來,眼睛裏閃動著一絲忽明忽滅的火焰。
這個妖精,真的成精了,以前她從來不會撩他,通常是那個被他逗弄得快哭的女孩,現在看看,她多麽厲害,幾乎要把他撩撥得要生要死,偏偏這個時候他根本吃不到,也不能吃掉眼前這個成精的妖孽。
顧淺涼絲毫沒有注意到男人變化的臉色,一隻手好奇地看著手上的玉,抬眸看向男人:“老公,這個玉你是從那裏拿到的?”
“咱媽給的,說是你外公的遺物,讓我帶著。”他的聲音幾乎啞透了,帶著絲絲火氣。
“難怪覺得這玉那麽眼熟,原來之前在外公書房裏看見過。”顧淺涼拿起玉佩,仔細地觀察了下,發現一個角落裏不知什麽時候刻上一個字母:sms。
“這玉什麽時候刻上字了?”顧淺涼有些新奇,嚐試地拚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我知道了,這上麵應該是史密斯叔叔的英文名字縮寫。”
傅北宸看向懷裏的人,微微皺眉;“史密斯叔叔?”
他對妻子身邊的雄性一向比較敏感。
“是啊,小時候我經常在外公的書房裏看到那位叔叔,他是澳大利亞人,當年也隻有三十歲,現在估計已經差不多要五十了。我還記得當時,那位叔叔非常喜歡我,甚至想讓我認他做幹爸,外公讓我叫他史密斯叔叔。”
顧淺涼想起小時候,仍然比較愉快。隻是她有些不解,為什麽這塊玉上會出現史密斯的名字縮寫。她記得自己第一次在外公書房裏見到的玉,渾身通透沒有一絲瑕疵。
嗯了一聲,傅北宸低頭在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上親了一口,沒有多大心思聽她說了什麽,覺得不夠,又深深地探進去,吻得綿密而悠長。
——
吃過午飯,顧淺涼直接開車出了門。
按照指定的地點,顧淺涼到了元分路,剛到達停車位,她的手機恰好響了。
“淺涼,你在哪呢?”手機那端傳來蘇安希的聲音,顧淺涼滑下車窗,一雙眼睛朝窗外看去,對麵一個穿著紅色襯衫,下身黑色九分褲的女人印入眼簾。
顧淺涼放下手機,朝她揮了揮手:“安希,我在這。”
蘇安希看到對麵角落停著的黑色轎車,踩著高跟鞋過來,打開車門進了副駕駛座上。
“淺涼,搬回傅家了嗎?”
顧淺涼發動殷勤,一邊應了一聲,提醒她:“係好安全帶。”
蘇安希吐了吐舌頭,一邊係安全帶。以前顧淺涼會飆車,在賽道上或者人煙稀少的地方,她愛玩的勁頭就會上來。
讓人覺得瘋狂的是,淺涼那時候的車技不算很好,所以蘇安希每次都心驚膽戰的。
那時候的淺涼,是叛逆不羈的,骨子裏透露出一種瘋狂。其實她算是最了解淺涼的一個人,或許別人會說他叛逆,反骨,是千金中的敗類。
可蘇安希知道,淺涼隻是沒有愛而已。沒有人愛她,她對自己也不好,可以說是自暴自棄了。
一個人連自己都不愛,又怎麽會顧忌別人的閑言碎語。
薑家,顧皓文,林東升,淺涼幾乎是從這幾個渣渣中幸存出來的。蘇安希最慶幸的是,淺涼足夠堅強。
這要換做是她,未必能熬的過來。
“怎麽突然想起去探監了,不怕薑博強發現?”
“如果現在就怕,接下來更沒有資格和他對抗。”顧淺涼盯著前麵的路,“安希,過幾天,就是你和楚衡的婚禮了,你們商量過了嗎?”
蘇安希笑著搖搖頭:“淺涼,我和他,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結婚了,也是一對陌路夫妻而已。”
顧淺涼有些驚詫,原來事情並不像自己想的那樣,楚衡和安希結婚,居然未必是抱著愛的目的。
“安希,既然不是因為愛,為什麽還要答應他的求婚?”
蘇安希想了想,對她一笑:“大概,是因為想知道,我的這段愛情還能不能走得更絕望一點吧?”
“安希……”顧淺涼想開口說什麽,卻被蘇安希笑著打斷,“好了淺涼,怎麽幾年沒見你就變得婆婆媽媽的了,一定是被你家那位寵壞了。”
蘇安希眼珠子一轉,淺淺歎息:“淺涼,我知道你擔心我,怕我過得不幸福。可是,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就算最後的結果不盡人意,我也絕對不會抱怨,隻會心無愧疚地說上一句,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既然你已經想好,我也不再多說什麽。”顧淺涼淡淡一笑,眉眼深沉,“不過,我還是希望我的安安,能幸福。”
“還矯情上了。”蘇安希在一邊擦了擦眼角的淚,“都嫁人了,是個孩子的媽,怎麽還像以前一樣。”
顧淺涼認真地看著前方:“不管我變成了別人的妻子還是孩子,我始終是那個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淺涼。”
蘇安希笑了又哭:“都快結婚了,你還招我哭。”
兩個人一路聊著,很快到了監獄。她並不熟悉監獄的流程,好在蘇宇一直跟在她身邊,幫她辦好相關手續和證明。
半個小時之後,她終於見到了那個男人。
顧淺涼坐在玻璃對麵,仔仔細細地看著對麵那個普通至極的男人。算起來,這是她第二次見到劉思傑。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暗地裏把他推進了監獄。第二次見麵的時候,他在獄中飽受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
顧淺涼笑,大概這個男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自己了,因為這不是什麽好的記憶,相反,應該是相當糟糕的回憶。或許在這個男人的心目中,她已經是那個會給他生命力帶來災難的人。
不得不說,這種想法真的是——太對了。
“你來找我幹什麽?”
對麵的男人一直低著頭,足足過了三分鍾,這才拋下這麽一句話。他似乎沒想到顧淺涼會來找自己。
“我想找你幹什麽,你不知道?”顧淺涼的嗓音有些柔婉,卻讓人有種不可抗拒的威嚴,“如果劉先生實在想不起來,那我隻好提醒你一下,跟薑家有關。”
劉思傑突然抬起頭,神情有些激動:“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獄警見他神態激動,連忙站起來牽製住男人:“幹什麽?安靜點,給我坐下!”
顧淺涼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裏,似乎對他的激動並不感到意外,非常坦然和淡定。
“我還沒說有關薑家的什麽事,你就搶著回答自己不知道任何東西,劉先生,我看你還是有些不識趣啊?”
顧淺涼盯著他開始發白的發梢。
原來一夜白頭這種事情,倒也不是騙人的。
“劉思傑,你知道我昨天去了哪嗎?”顧淺涼的嗓音非常幹淨,“我去了你正室夫人家。可憐劉太太現在還向我求情,讓我放過你。”
說到這裏,顧淺涼仔細地觀察了他的神色,發現他依舊低著頭,睫毛在顫抖。
“你說你真是個沒良心的渣男,你老婆當年為了你吃盡了苦頭,一邊照顧腦癱的兒子,一邊還要照料你的父母雙親。你倒好,發達了之後不僅自個兒花錢享受,還背後養了一大群的情婦和私生子女,我真的為劉太太感到不值。更讓人心疼的是,劉太太到現在還愛著你,為了你低聲下氣地求別人。”
劉思傑坐在那,臉上露出既痛苦又有些懊悔的神情,他的手抓著那頭短發,沒有吱聲。
“據我所知,你的那些情人們知道你入獄了之後,有孩子的帶著孩子攜款潛逃,沒孩子的獨自卷款逃走,現在已經差不都走光了。”
“劉太太因為身體的原因,沒有辦法在外麵找到工作,也沒有了經濟來源。你兒子因為身體的緣故,需要媽媽照顧。雖然你兒子身子不好,可他很聽話,甚至安慰自己的母親,不肯吃飯也要把飯菜讓給媽媽。”
劉思傑聽到這裏,嘴唇動了動,臉上痛苦的神色越發濃厚:“我還有親戚,他們去哪了……”
“你大伯本身困難,你也不是不知道情況,況且現在你母親要靠著注射胰島素才能控製糖尿病病情。”
劉思傑瞬間變得蒼老了很多,雙眼空洞無神。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家被他親手毀了,還連累了自己唯一的兒子。
婊子都逢場作戲,他沒有想到會這麽快翻臉無情,甚至還帶著他的兒子徹底離開了。他現在,隻剩下那個孩子。
“你現在要不要想一想,和我合作?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我可以幫助你的妻子兒子,還有父母親治病,滿足他們的溫飽問題。”
劉思傑的臉上帶著一絲掙紮,沒有直接給出答案。顧淺涼看了看手表,已經過了十五分鍾,很快就要到探監的時間了。
顧淺涼站起來,最後來了一劑強力針:“劉思傑,你別犯傻了,入獄好幾天他來看過你嗎?他不僅沒有想辦法請律師營救你這個得力手下,甚至還讓人封鎖你的消息,不讓人透露出來。你要知道,如果我不來見你,你甚至不可能知道你家裏人任何的消息,劉思傑,為了這麽一個人,你想毀了你的兒子嗎?”
“你好好想想吧,我還有一個戲沒有拍完。等從雲江市回來,我會向劉先生要第二次答案。我在這裏提醒你一句,千萬不要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而毀了自己兒子一生。”顧淺涼轉身離開,留下最後一句話,“還有你的妻子,這輩子你最對不起的人,是她才對。”
劉思傑陷入痛苦萬分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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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完了?”蘇安希見她出來,迎上去,隨手把燃燒著的煙扔在了地上。顧淺涼走過來,瞥了一眼地上那根沒有抽完的煙,有些心疼。
蘇安希和自己不一樣,她從小就是乖乖女,讀書時候就連撒了謊也要內疚半天。那個時候,因為顧淺涼性格太過乖張,全班沒有一個女生願意和她做朋友。
是蘇安希走近了她,用紙巾幫她擦淚。
這樣一個姑娘,現在居然抽起了煙。
“安希,何必這樣折磨自己?”顧淺涼握著她的手,“如果實在不行,放棄吧,這個世上的男人千千萬,為什麽一定要執著在楚衡一個人身上?”
蘇安希笑笑:“淺涼,你不明白,這輩子我想瘋狂一次,哪怕就這一次。”
顧淺涼細細地看著她,終於點了點頭:“好,既然你要瘋,那我就陪你瘋一次。”
顧淺涼陪蘇安希試了婚紗後,又把她送回了家。
因為先前找了設計師畫圖,婚紗店基本上按照圖紙上的新娘服和伴娘服做出來的,效果還不多。
看到還有時間,顧淺涼回了公司,有些事情要跟他們交代。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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