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6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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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
這是顧淺涼的第一反應,難道是秦城的?
聽到傅北宸車禍是因為林宛白時,傅紫茵對她沒有什麽好感,那些多年積累的情分也受到了很大的考驗,可到底還在。
說起來,林宛白今天算是得到了很嚴重的教訓。
“方之玠,一會我們過去看看吧,現在她的家人也應該過來了。”
方之玠點了點頭:“秦城也應該會過來了,警察還在車禍勘察現場,車撞在防護欄上,別看北宸沒什麽事兒,這次車禍也挺嚴重的。我也聽在場的目擊者說了,是林宛白撞過來的,就在快要撞上的時候打了方向盤,這才隻是擦傷了北宸,否則兩個人非死即傷了。”
“我當時就在現場。”一直沉默的顧淺涼突然開口,“她突然踩了油門,瘋狂地朝這邊撞過來,雖然打了方向盤又踩了刹車,可當時已經來不及了,車頭撞上了別人的車,好多血從她身上流出來。”
顧淺涼喉嚨間一頓梗塞,不想再說下去。
雖然這血不是傅北宸的,可一看到現場流了那麽多血,顧淺涼還是有些嚇呆了。站在那半天反應過來,直到路人圍觀,她才緩過神,拿出手機開始撥打120.
“沒事,都過去了。”傅紫茵拍了拍顧淺涼的肩膀,“你先陪著北宸和孩子,我和你姐夫去看看她,葉蘭蘭和她爸都趕過來了,估計到時候還會有一場折騰。”
“好。”顧淺涼麵色有些凝重,到底葉菲柔現在也算是顧家的兒媳,現在因為她和傅北宸,林宛白又出了事情,不知道會不會在大家心裏留下什麽芥蒂。
——
當秦城接到葉蘭蘭的電話時,隻稍微愣了一下,低聲應了一句:“好,伯母您別急,我一定安排最好的醫生。”
掛了電話,秦城立刻撥了另一個號:“阿東,找第一醫院的白教授過來,對,外科醫生最專業的那個,給林宛白安排一個最高級的vip病房。
吩咐完這些,秦城從傭人手上接過車鑰匙,再次換鞋出了門。
“先生再見。”
等他麵色凝重地到了醫院,葉蘭蘭和林祁正已經在醫院門口,林宛白已經做完了手術,因為麻醉劑的作用,她已經在vip病房裏睡著了。
“伯父伯母。”秦城走過去的時候,林祁正聽到這聲稱呼後有些驚訝地回了頭,看見他的眸光有些複雜,“是……秦少啊,真是麻煩你走過來這一趟,宛白已經沒事了。具體情況,還在等醫生過來說明。”
秦城點了下頭,獨自坐在一邊沒有吭聲,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自從林宛白和秦城訂婚以後,就連葉蘭蘭也很少見到這位準女婿,現在看見秦城出現在醫院,心裏莫名有了安心的感覺。
雖然秦城沒有多少話,可從手術和病房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讓葉蘭蘭對這個準女婿的芥蒂一下少了很多。
想到林宛白和傅北宸之間的事情,葉蘭蘭心中更是一片惆悵。
“請問,誰是林宛白的家屬。”正在這時,病房門開了,醫生從裏麵出來,葉蘭蘭幾步上前,“您好,我是病人的媽媽,請問我女兒現在怎麽樣了?”
“您不用擔心,病人已經脫離了危險,隻是病人身上已經有了三個月的神身孕,因為這一次車禍,孩子沒有保住。”
醫生還在說些什麽,可葉蘭蘭已經聽不見了,腦子裏逐漸開始放空,半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你說什麽?”
醫生覺得有些奇怪,又重複了一句:“這位女士,你的女兒已經懷孕三個月了,難道你們這些家人不知道嗎?冒昧問一下,你女兒的丈夫在哪裏?”
林祁正也愣在一邊,他們絲毫不知道女兒懷孕的實情,可醫生根本不會說謊,這個孩子,和秦城一定脫不了關係。
想到這裏,林祁正一股火氣從心頭冒上來,揮手就朝秦城左臉擦過去。秦城沒有防備,被狠狠地打了一記,往後踉蹌了幾步。
“老公,你別衝動。”葉蘭蘭連忙上去攔著,秦城伸手擦了下嘴角的血絲,臉色依舊沒有多大的變化。
“我打死你這個畜生,你都對我的女兒做了什麽?懷孕,你知不知道這對一個女孩來說有多大的羞辱?”
林祁正本來就是一個教書先生,很多思想都比較正統,他本來就對這個男人心懷忌憚,可沒想到他現在居然還搞大了他女兒的肚子。
“你別攔著我,我今天非要把這個畜生打死不可。”林祁正想推開葉蘭蘭,可葉蘭蘭卻死死地攥緊他的胳膊,聲音悲愴,“老公,你瘋了嗎?這是我們的女婿,於情於理都沒什麽大錯,更何況,這孩子還是宛白上次回國後……”
“你說什麽?什麽回國後?”林祁正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連忙追問。不等葉蘭蘭回答,秦城替她開口,“林伯父,這個孩子就是上次我們喝醉了,在酒店那晚有的。孩子的事,我道歉,伯父想怎麽出氣都可以朝我來。”
秦城的聲音很冷靜,葉蘭蘭沒想到這個傳聞中一直可可怕花心的太子爺,居然會在他們麵前低頭,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正是上次女兒回國後胡來,在酒店和別人一夜迷情,偏偏還被秦家的人當場捉奸,兩家這才匆匆忙忙地訂了婚。
事實上,秦家對宛白這個兒媳非常不滿意葉蘭蘭也是知道的,要不是這件事還驚動到了媒體,秦家這樣的門檻根本不可能接受宛白。
秦城花心,秦家水深,她什麽都知道。可已經出了這樣的事情,宛白為了聲譽隻能嫁過去,總比去插足別人的婚姻要好得多。
林祁正頹然地坐在一邊,想抽煙,卻想起這裏是醫院。
“我先去看看宛白。”秦城站起來,筆直的身軀朝病房門口走去。
林家老兩口沒有阻攔,都有些愁眉不展。葉蘭蘭突然泣不成聲:“這都是報應啊,要不是當年我設計了菲菲,這一切可能都不會發生。”
“好了,你別動不動就想起菲柔的事情。”林祁正有些煩躁,見妻子在一邊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又開始心疼。
與此同時,林宛白所在的病房裏一片安靜,她躺在那裏,不知道昏昏沉沉地睡了多久,直到麻醉劑的效果退散過後,她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她還記得出事的時候,她兩眼盯著傅北宸,狠命地撞了過去,可就在最後一刻,她突然舍不得。
還是舍不得啊。
安靜的病房裏,傳來人走路的聲音。那步調似乎非常閑適,非常有節奏。
林宛白聽著那人走路的聲音,突然感覺自己的獨自傳來一陣劇痛,她眉頭一皺,大概是車禍的時候撞到了。
等那人走近,她發現是秦城以後,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隱隱之中還有一絲畏懼。對著幹未婚夫,她一直都是畏懼而害怕的,這個的男人讓她打心眼裏感到可怕。
想到以後要是真的嫁給了這樣一個人,夜夜睡在他枕邊,恐怕都要作噩夢。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性格氣質如此詭異複雜的人,他的外表和大多公子哥一樣,都是披著花心蝴蝶的外衣,流連花叢。
“醒了?”
秦城並沒有注意她變幻莫測的神色,手上拎著米粥坐下來,慢條斯理地打開飯盒:“餓了吧,坐起來吃點東西。”
“我不吃。”
林宛白一動,就感覺渾身都酸痛不已,肌肉也是撕拉地疼痛,大顆汗珠從額頭上滑下來。
“過幾天,我們就結婚吧。”
林宛白似乎出現了一個幻覺,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過幾天,我們就結婚吧。幻覺,一定是幻覺。
病房裏再次靜了下來,她突然冷笑著:“秦城,你瘋了吧?我什麽時候想嫁給你?你又為什麽要娶我?可笑,太可笑了。”
見林宛白激動起來,秦城按住了她的胳膊:“剛小產的身子就跟坐月子一樣,不要太激動。”
就是這一句話,讓林宛白徹底僵住了身子。
小產?
她小產了?
她什麽時候有孩子的?
“你今天出了一場車禍,孩子掉了,他也是我的孩子,我會為他負責。”秦城的語氣依舊不動聲色的,仿佛隻是像她陳述一個事實。
林宛白顧不得自己身體的原因,麵無表情地抬起手狠狠地給了秦城一個耳光。這一個耳光打下來,硬生生地將他的臉打側,臉上也留下了一個非常深的巴掌印。
可秦城依舊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將手上的食盒打開,裏麵一股米粥的香味散發出來,可是林宛白卻絲毫不領情。
“秦城,我要殺了你!”耳邊,是林宛白咬牙切齒的咆哮聲,“秦城,你毀了我的整個人生!我真的恨死你了。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你這麽卑鄙無恥的人?”
“吃飽了飯才有力氣恨我。”
林宛白恨不得撕開他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她伸手將他手上的碗打翻,惡狠狠地盯著眼前的男人:“秦城,事到如今你為什麽還能用一臉無辜的神態麵對我,你以為我真的是個沒有腦子的女人嗎?為了你心愛的人,其他的女人你就可以肆意糟踐嗎?”
說到這裏,她突然開始低低地冷笑起來。
“你在說什麽胡話,喝粥。”秦城難得皺了眉頭,態度強硬地把粥放在她的嘴邊,她依舊冷笑著打翻,笑著笑著,她的眼淚開始肆意橫流。
她的孩子,居然這麽悄悄的來過,卻又消失不見了。
“秦家的權少,翻雲覆雨的人物,誰也想不到秦家二爺居然是一個這麽懦弱的男人。”林宛白看他的神色變得嫌惡,“你以為所有人都跟顧淺涼一樣是個傻子,什麽都看不出來?你心裏愛著的人,藏在心裏的那個女人,一直是顧淺涼,我說得對嗎?在酒店那次,我之所以第二天莫名其妙地躺在了你床上,還被秦家人和媒體捉奸,其實都是你一手設計的。我剛回國那天得知傅北宸結婚了,心裏很難過,喝了不少酒,你趁機陷害我,故意毀了我的清白!”
“你是怕我搶走你心上人的男人,對不對?”林宛白又開始笑,“多麽偉大的愛情啊,你為了你的心上人能夠安穩,不惜和我上~床,娶我進秦家,就是為了她能少一個情敵。秦城,你以為顧淺涼會感動你的偉大嗎?她什麽都不會知道,也不會明白你對她的心意,從頭到尾你都是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這個男人真是可笑,他以為這樣,她就會放棄愛了那麽多年的男人?
最可笑的,還不是自己?她身邊的男人,喜歡的,在乎的,寶貝的,都是顧淺涼。
嗬~~
“你們憑什麽掌控我的人生?憑什麽左右我的選擇?”她發出一陣嘶吼聲。
林宛白的聲音在格外安靜的病房裏回響,窗簾被微風吹開一個角,秦城的臉色依舊沒有多大的變化,端著米粥的手卻僵硬了。
獨角戲。
這三個字,還真是能完全形容她和他之間的關係。
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似乎從喉嚨裏溢出來:“我為什麽要她知道呢?宛白,你不覺得我們很像嗎?你和傅北宸何嚐不是獨角戲?你心裏有別的男人,我心裏愛著別的女人,作為結婚對象來說,我們很合適。說我卑鄙也好,無恥也好……我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
他自嘲:“你要恨就恨吧。”
秦城放下手上的米粥:“這幾天你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想好了,隨時可以打電話找我,直接領證結婚吧。”
看著秦城起身離開的背影,林宛白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掄起病床上的枕頭狠狠地朝他身上砸過去。
他沒有停下腳步,徑直離開了病房。
見他出來,葉蘭蘭和林祁正紛紛站起來看向他,葉蘭蘭艱難地開口:“她……她怎麽樣了?”
畢竟,聽到自己流產的事情,女兒一定不可能受得了。
“她情況已經穩定不少,伯父伯母,你進去幫我好好照顧著她,過幾天,我們會結婚。”
說完,秦城沒有再逗留,徑直朝醫院門口走去。看著男人挺拔的身姿,老兩口還有一些愣神。
結婚?
定得這麽快?
秦城沒有自己開車,而是叫了司機過來。他沒有回公司或者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市區的一家療養院。
一路上秦城都沉默著,司機似乎也已經習慣了他的沉默,隻要少爺每次去看夫人,他的心情都會不太好。
一個晃神,車已經到了那家頗具盛名的療養院。一聽到秦城過來,院長連忙出來迎接。
“秦少,您來了。”
秦城應了一聲:“我母親最近的狀態還好嗎?”
院長走在前麵帶路:“秦夫人的狀態目前為止非常不錯,秦少不用擔心。今天夫人的沈思比較清楚,一定會很高興見到少爺。”
秦城對療養院已經差不多熟悉了,他上了樓,伸手推開了那扇門,發出吱嘎一聲。
些許陽光照射下來,她安詳地睡在床上,麵容非常平和。秦城下意識地放輕腳步,輕輕地走到她床前。
這是他的母親,楊悅晴。
隻有四十七八的年齡,卻早早地送進了療養院。很少人知道,外麵光鮮亮麗的秦夫人,是一個被自己丈夫逼得精神崩潰的女人,時而發作間歇精神病。
外麵的人說的沒錯,他的父親遇到母親的時候,楊悅晴已經有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可他的父親一向強取豪奪慣了,不由分說把那個男人逼死,強行把楊悅晴娶回了家,最後還有了他。
為了不讓母親逃跑,他的父親一次又一次地將楊悅晴禁錮在別墅裏,因此很少有人見到秦夫人的樣子。
楊悅晴受不了這種壓迫,最後精神失常得了間歇性精神病。那時候,他就發誓,以後絕對不會這樣對自己愛著的人。
不知不覺,他又想起了才十歲的顧淺涼。他第一次來到顧家,看到那個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樣縮在母親懷裏撒嬌的小姑娘,心裏既心酸又非常羨慕。
他的眼神穿過時空,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時候的場景,耳邊似乎又想起了她甜美而幹淨的聲音:“你怎麽哭了?我幫你擦幹淨眼淚,好不好?”
------題外話------
編輯(微笑著亮出一把尖銳的刀):這本書敢不敢更新快一點?
我:大佬,我錯了嚶嚶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