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你注定要死

字數:5257   加入書籤

A+A-




    其實他給她夾的都是她愛吃的,但很明顯,如今的她還氣在頭上,無論他做什麽她都不會領情。

    一片寂靜······

    “對不起。”略微蒼白的唇瓣輕啟,低沉含著隱忍的聲線響起。她是第一個讓他道歉的人,也是唯一一個,堂堂的攝政王,何時這般卑微過。

    然而彼時的道歉在司鳶聽來卻是莫大的諷刺,她冷笑一聲,“我殺了你再向你道歉你覺得有用嗎?”

    時亓懿一噎,不知該如何回答,垂下的眼簾遮掩了眼眸的一切情緒。

    “你走吧!以後不要來了,我不想看見你。”望著他渾身縈繞著荒涼的氣息,她的心微不可察地一痛,但她卻刻意忽略了心中的痛楚,背過身去聲線冷漠地說道。

    他的唇瓣微微一抿,眼眸猶如沙漠般泛著荒涼,他站起身去,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望著她沒有戴上紫羅蘭簪子的發髻,一抹痛意一閃而逝,爾後抬步緩緩走了出去。

    司鳶的餘光瞥了一眼那墨色的身影,如黑夜般的墨色衣裳顯得他愈發的抑鬱陰沉,她不知一向穿白衣的他會換成黑衣,她也不願去想,他強迫自己的事還曆曆在目,心中對他的憤恨始終有增無減。

    時亓懿回到了書房,眼角的荒涼揮之不去,但神色卻依舊的清冷淡漠,他喚來了季秦兩人。

    “參見王爺。”兩人恭敬地拱手,微微抬眸,觸及他略微蒼白的神色,兩人心中不由地一緊,季秦著急地問出聲,“王爺是否身體不適?”

    “無礙!”他簡單地用兩個字輕描淡寫地帶過,眼眸深邃,猶如夜空的繁星泛著淡淡的光芒,沉吟片刻,微涼的嗓音淡淡流瀉而出,“本王的命令,你們是否至死都會完成?”

    “當然。”兩人不假思索地出聲,心中疑惑王爺為何會這般問,難道要出什麽重要任務不成?

    “王爺,我們的命是您救的,如今我們的一切也是您給的,隻要是您的吩咐,我們即便碎屍萬段也萬死不辭。”季秦的眼眸堅定毅然,淩頁雖未出聲,但他的眼眸是與季秦一樣的堅定。

    “若有一日本王不在,你們務必保護王妃周全。”

    “王爺?”此話一出,兩人不禁詫異抬眸,淩頁的眼底泛著擔憂,亦然難以抑製地問出聲,“王爺,是否出了什麽事?”

    不在?

    果然一塵大師的預言靈驗了嗎?王爺會被那個女人害死?!

    思及此,季秦的眼眸迸發出了一抹殺意,恨不得將司鳶千刀萬剮,若不是之前王爺說過違抗他命令去殺司鳶要被逐出府,恐怕此時的他早已提劍去殺了那個女人。

    “你們不必知道。”時亓懿如謫仙般的五官猶如蒙上了一層雪霜一般,墨色的衣裳更添了幾分陰沉的冷意,他又怎會看不出季秦的想法?但他們既然得到了自己的命令便必定會完成。

    話語頓了頓,他繼續道,“王妃的命令就是本王的命令,若有一日本王不在,你們竭盡全力護送王妃到終雲大陸,切莫讓她受傷。”

    “王爺——”季秦的眸色泛起了幾分抗拒,剛想說什麽,時亓懿清冷的嗓音頓時打斷他的話,“王妃的命便是本王的命,隻要她活著,便是本王活著,從今日起,你們的主子便是王妃,再也不是本王,聽清了嗎?”

    擲地有聲的話語含著不容置喙的威懾,他清冷的眸光淡淡掃過兩人,周身散出的壓迫令兩人心中微微一窒。

    王爺從來未有像今日這般說了那麽多的話,給了那般多的叮囑,由此可見,那女人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彼時的兩人心中再不甘,亦然不能違抗命令,抿了抿唇,齊聲道,“是!”

    兩人不甘不願地答應,但彼時重要的不是那個女人,而是王爺的性命,他說他若有一日不在——這到底是為何?兩人相視一眼,抬眸瞥向他略顯慘白的臉色,不禁擔憂地問出聲,“王爺,您的身子——是否要請染公子來給您看看?”

    “無事。”時亓懿的眸光微閃,“你們等會護送染回他那兒,便說本王不需要他了。”

    言罷,他還不忘叮囑警告兩人一句,“不許多言。”

    兩人雖不知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彼時也唯有領命。

    兩人走了以後不過半柱香時間,染便氣衝衝地撞門而入,他怒不可遏地瞪著時亓懿,“不需要我了就讓我走,你把我當什麽了?”

    “此處不適合你。”他斂起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緒,話語清冷淡漠,不含一絲溫度。

    “不適合我?那當初為何讓我來?”染不由地嗤笑,旋即眉宇間染上了一抹濃濃的諷刺,“我知道,不就是因為我不願為那個女人延緩毒性發作嘛!我沒有任何用處了你便趕我走,還真是我的好皇叔!”

    是的,皇叔!

    他是他的皇叔!

    當初他的母親不過是個宮女,陰差陽錯下被先皇寵幸,後懷了他這個所謂的皇子。母親是宮女,卻生下皇子,那些妃子聞風而來,又豈會放過他們,不斷暗中打壓,且用盡方法阻止他們見到先皇。因此他自小生活便苦不堪言,後遇上了這個皇叔,為他們稟告先皇,終於他的母親母憑子貴,得到了妃嬪的位置,奈何常年被打壓的她不過是苟延殘喘,朝不保夕,終於她還是香消玉殞。

    那時的他尚且年幼,不懂自保,無意中被這個皇叔得知討厭宮中生活,一直向往宮外,他便設計一場戲令所有人都以為他這個皇子命喪火場中,從此,他得到了自由。出宮以後,他發現他對醫術天賦極好,還找來了神醫教他醫術,他不負眾望地成為了揚名天下的神醫。

    眾人都認為染神醫脾氣古怪,沒有絲毫人情味,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裏重要的位置除了他逝去的母親,便是這個當初雪中送炭的皇叔。

    在他心目中,即便是先皇那個親生父親,亦然比不上這個皇叔,可是如今這個皇叔卻為了那樣的女人將自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讓他怎能不氣?

    “走了便不要回來。”時亓懿沒有絲毫的動容,清冷的眼眸深處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聲線涼薄得令人心寒。

    “嗬!”見狀,染冷笑出聲,眼眸深沉的痛意與慍怒交雜,他的眸色望著他漸漸變得冷漠陌生,“你放心,我不會回來了。”

    言罷,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他說得出做得到,不過一炷香時間便將自己的包袱收拾好,旋即快步離去。

    然離去前的他想到他身上的傷始終心生不忍,在桌上放下了幾瓶藥才抬步離去。

    季秦兩人安排了馬車護送他離開,畢竟雖說多年前極少人見過他,但為了以防外一,還是少露麵較好。

    馬車漸行漸遠,時亓懿站在王府門口,眸光順著馬車遠去,眸光猶如深邃的黑洞般莫測不明。

    他如今的身子撐不了多久,屆時隻要他的死訊傳出去,整個攝政王府便會成為眾矢之的,若染在的話恐怕會受到牽連,他的身份泄露便隻能回到那個“牢籠”,迎接牢籠內的種種陰謀詭計。且他若再留下,隻怕很快便會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了。

    他正要斂回視線轉身回府之際,卻看到了一抹絕世獨立的身影,眸光觸及那熟悉的臉龐,他不由地微微有些驚訝。

    一塵大師?

    一塵大師緩緩走來,手中一串紫檀木佛珠,眼眸不染紅塵,仿若世間都一切也引不起他的情緒起伏,視線仿若能穿透一切般,渾身散發著莫測的氣息。

    時亓懿不過片刻訝異便收回了情緒,帶著一絲敬意向他頷了頷首。

    “想必如今你也懂了當初我說的話。”

    “是。”他微微斂眸,雖一切都朝早已預定的軌跡走去,但他會竭盡所能為她鋪好路。

    “你注定要死,好自為之。”平靜無波的話語緩緩流瀉而出,一塵大師言罷緩緩闔上了眸子。

    ······

    物轉星移,一日又一日,因為司鳶不願見到他,他便再也沒有出現在她麵前。

    紫羅蘭花瓣徐徐飄落,淡淡的清香飄散,沁人心脾。塵土輕揚,司鳶眸光微閃,橫腿掃過,爾後空翻落地,手中劍刃泛著冷光,一劍橫過,劍氣磅礴,帶著淩厲的氣息,將地上的紫羅蘭花瓣盡數掃起,片刻,她緩緩收起劍。

    “劍術有進步,但你未免浮躁了些。”淡漠的嗓音緩緩傳來,一股蘭香幽幽劃過鼻尖,一抹無暇如雪的身影映入眼簾,那銀色的麵色泛著淡淡的光澤。

    “要你管!”司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個無茗這段日子天天來,彼時的她已然習慣,雖不知他到底是如何躲過眾多暗衛的眼睛闖入王府,但這些時日他指點自己的武功,令她領悟了許多,否則她早就趕他走了。

    曾經她懷疑過這個無茗是不是時亓懿,但他身上淡淡的蘭香卻令她不由地對這個想法有些質疑,且他的武功雖一樣深不可測,但與時亓懿的武功招式全然不同,因此她就再也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練武必須靜心。”他的眼眸猶如夜色般深沉不可測,嗓音淡漠不含一絲情緒,他該慶幸,他還有這樣的一個身份可以接近她。

    他的眸光施施然落在一旁的樹枝上,下一刻,折斷樹枝當作利劍徑直向她襲去。

    司鳶眸中的波光流轉,頓時身上的血液沸騰起來,利劍出鞘,迎上他的招式。

    t(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