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生死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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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是替以前的簡沫心打的,我是瞎了眼才會對自己的殺父仇人盡心盡力的伺候!甚至還拚了命的伺候他的孫子,如果讓我再選一次,我真該殺了你們!”

    老爺子猛然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他猙獰的麵容在她的眼前放大,她隻覺得自己的呼吸不暢,有一種快要死掉的感覺。

    隻是她現在不能死,她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牽掛。

    她的手摸索到一個花瓶,便用盡力氣舉起來狠狠的砸在老爺子的頭上。

    老爺子依舊不放手,依舊狠狠的掐著她。

    她的腦子裏當時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去!活下去!

    她舉起手中的花瓶一次又一次的砸向老爺子。

    此時門口傳來一聲急促的吼聲:“住手!”

    老爺子的手從她的脖頸上滑落,他的身體劇烈的痙攣了一陣,便不動了。

    她手上的花瓶跌落在地上,朝著門口望去。

    隻見慕延西赤紅著眼睛,蜷縮著手指站在那裏。

    她伸出手放在老爺子的鼻息間,卻發現他已經斷氣了。

    難道她殺了人?

    她剛才隻是為了活命才會做出那番舉動!

    慕延西疾步走過來。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可是心卻隔了千山萬水。

    他彎下身子抱起老爺子,滿麵焦灼:“爺爺!爺爺!”

    簡沫心驚慌失措的站在原地。

    她想要為自己辯解,當她對上慕延西血紅的眸子時,才發現他已經為自己判了死刑,這樣的辯解似乎徒勞無力。

    他紅著眼惡狠狠道:“簡沫心,你最好祈禱我爺爺沒事,否則我饒不了你!”

    他抱著慕老爺子大步朝外跑去,便對吳管家說道:“管家替我看好她!”

    難不成他認為自己會畏罪潛逃?

    她無力的癱軟在地上。

    他就是她的全世界,他認定她的罪行,她的世界就開始坍塌。

    老爺子被送進了急診室,慕延西頹然無力的坐在地上。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老爺子能夠平安。

    聞訊趕來的慕雲菁看到慕延西坐在地上,便焦灼的問道:“阿西,這到底怎麽回事?”

    慕延西有氣無力的說道:“沒什麽,爺爺……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他幾乎下意識的為簡沫心開脫,雖然他對爺爺心存愧疚,可是他更不希望讓簡沫心受到牽連。

    他生怕慕雲菁會發現什麽,便提前給老吳打了電話,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巴。

    “大姐,你先回去吧,慕暖還在家等你,這裏有我就好了。”

    慕雲菁想到嗷嗷待哺的兒子,便先回了家,臨走的時候她囑咐慕延西記得給她打電話。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老爺子從手術室裏推出來。

    慕延西的聲音有些沙啞:“醫生,爺爺現在怎樣了?”

    醫生將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摘下來,沉聲道:“老爺子已經沒有大礙了,顱內的血塊已經取出來了,隻是這次真的是九死一生,以後要多多照顧老人,畢竟老人一個人外出,很容易有危險。”

    慕延西懸著的心緩緩落下。

    隻要爺爺沒事,簡沫心也就沒事了。

    他有氣無力的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後半夜的時候天空中又下起了小雨。

    簡沫心站在窗戶前看著細細密密的雨線,心中一片茫然。

    如果老爺子真的有事,她是不是要賠命?那又如何,反正慕延西已經認定她就是殺人犯了!

    死,隻是一時的疼痛。

    生,卻是一世的磨難。

    天空中閃過一道閃電,將黑壓壓的天際劈成了兩半。

    就在電閃雷鳴的瞬間,一道光打在桌子的匕首上。

    簡沫心赤著腳緩緩的朝著桌子走去。

    她緩緩的將刀子拿起來放在手腕上,不就是一命抵一命嗎?好,她認了。

    “簡沫心,你在幹什麽!”

    她猛然驚醒,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跌落在地上。

    她剛才到底在做什麽?瘋了不成?

    他疾步走過去緊緊的抱著她,惡狠狠的說道:“簡沫心,你的人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我不準你死!”

    她有氣無力的說道:“慕延西,我殺人了,對不對?”

    她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他的心在她的眼淚沾濕他的肩膀的那一刻,就已經柔軟下來。

    他伸手為她擦著眼淚:“沫沫,爺爺沒有死,他當時隻是休克。”

    慕老爺子沒有死?沒有死!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她的殺父仇人沒有死,父親的仇恨隻能被封存。

    她沒有殺人,那她就不用一命抵一命了,可是她卻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沫沫,老吳叔已經把事情的一切告訴我了,我很抱歉。”

    她的臉上滿是苦笑,抱歉有用嗎?

    她的父親已經死了,父親引以為傲的龍達公司已經破產了,簡家的輝煌也已經成為泡沫,唯獨她還這樣沒心沒肺的活著。

    “沫沫,我們和解,好不好?”

    他的眼眸中滿是哀求。

    簡沫心這才發現,不過幾天的功夫,他似乎憔悴了許多,那雙深邃的眸子下是顏色濃鬱的黑眼圈,他已經很久沒有安安穩穩的睡一覺了吧。

    她的心莫名痙攣,那種密密匝匝的疼痛從心髒蔓延到全身。

    她忽然很恨自己,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深愛著他。

    恨,恨不起。

    愛,放不下。

    她將頭偏側,冷冷的說道:“慕延西,我沒有那麽大的心,如果你的殺父仇人站在你的麵前,你還會說和解這兩個字嗎?”

    她想過要去報案,隻是父親死去了這麽久,她的手頭上沒有任何的證據,而慕家在江城隻手遮天,她如今又是慕延西的太太,這樣做,不僅是她,就連慕延西都會淪為整個江城的笑話。

    慕延西啞然,他低垂下眼眸,臉上滿是蕭瑟。

    “沫沫,你知道嗎,爺爺在做手術的時候,我想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他老人家的死活,而是怎樣為你開脫,為你遮掩。”

    他內疚的扶著額頭,他知道這樣想似乎很不孝,但他無法讓簡沫心招惹牢獄之災。

    簡沫心微微一顫,她隨即冷笑道:“難道你就不怕我以後還會去殺他?”

    他抬起眸子看著她:“沫沫,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你一直很善良。”

    她忽然覺得有些諷刺,她恨自己的心軟,恨自己的善良,她寧願自己變成一個十惡不赦,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擁有一副冷硬的心腸,她至少不會陷入痛苦的掙紮之中。

    “慕延西,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起身朝著樓上走去,他猛然從後麵抱住了她。

    她的身後是他沾染了雨水的濕冷胸膛,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慕延西就是她的毒,明明知道愛上他會讓自己痛不欲生,可她依舊無法控製自己的心。

    就在他摟住她的那一刻,她好不容易偽裝起來的冷硬頃刻間坍塌。

    “沫沫,你打也打了,更何況爺爺已經老了,如果你覺得還是不解氣,就衝著我來吧,我身上也留著慕家人的血液。”

    他抓起她的手摔在自己的臉上,她下意識的將手抽出。

    “慕延西,你是不是想讓殺人凶手老死?可我父親連老死的權利都被人剝奪了。”

    一想到父親被迫自殺,她的心就一陣抽疼!

    “沫沫,我知道是我們慕家對不起簡家,我願意將我名下的財產全部轉移在你的名下,如果你想要振興簡家的產業,我也可以幫你。”

    如果一切都能夠重來,世界上也不會有那麽多的蹉跎了。

    即使她現在重振簡家又有什麽意義?父親已經死了。

    她猛然將他的手甩開,轉身冷冷的看著他:“慕延西,你覺得我會在乎你的家產嗎?”

    他上前抓住她的手,她一次次的甩開,他一次次的握住。

    “沫沫,我可以把你剛才那句話理解為,你隻愛我這個人,不愛我的財產嗎?”

    他將她的手放在唇間,落下輕柔一吻。

    “我就知道我的老婆很好,愛人不愛財,這樣的老婆已經很難得了,我怎麽可能放開你的手。”

    明明知道他在用糖衣炮彈來攻擊她,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淪陷了。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好。”

    他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沫沫,在我心中,你是最完美的女人,所以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可是他們之間隔著深仇大恨,他們還回得去嗎?

    簡沫心的眼眶微微濕潤。

    他手上一用力,便將她拉入他的胸膛。

    “沫沫,我給你考慮的時間,隻是你記住,無論去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抓回來,這輩子,我慕延西隻認準簡沫心一個女人。”

    他走後,她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幹了一般。

    她緩緩的蹲在地上,抱著雙膝,喃喃道:“爸爸,我應該怎麽辦?” △≧△≧

    她覺得自己就像是飄搖在風雨中的落葉,不知道何去何從。

    她相信慕延西的話,隻要他想找就一定能夠找到她。

    除非他斷了這個念頭。

    雨越下越大,湍流的雨水衝刷著地麵,衝刷掉泥土,卻衝刷不掉寂寞,那些宣泄寂寞的男女則在酒吧的燈紅酒綠中瘋狂的搖擺著身子。

    梁傑跟一個辣妹過完舞癮便走出舞池。

    他坐到夏玉成身邊,拿起酒杯與他的酒杯碰了碰。

    “大哥,來這裏就要放開身段玩,你老是坐在這裏喝悶酒有什麽意思?難不成又遇到了煩心事?”(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