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停雲大病,麟胤深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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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矜藝也笑道:“幾位媽媽想必也應該知道,這王府裏當家作主的是誰吧?若幾位現在能改投明主,矜藝回頭和世子說一聲,保爾等一家前途無量。”

    看著魏夫人發白的臉色,蘇矜藝這才知道什麽叫做仗勢欺人,說實在的,真沒有那股爽勁,反而覺得挺無趣的。她歎息了聲,看著魏夫人赤紅的雙眼,心頭泛起了一股無力感。

    喪子之痛她雖沒有經曆過,卻也知道究竟會是怎麽樣的一種痛苦,隻是想起蘇停雲那日的瘋狂,她還是不可憐魏夫人。

    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魏夫人那樣的任傅麟鵬為非作歹,遲早便要出事。隻是沒想到這事,會出在了她的身上。

    側院這麽一鬧,傅麟胤也已經趕到了,王爺大怒的特命了身旁的管事帶人將魏夫人請了過去,又讓人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一下現場,蘇矜藝這才鬆了一口氣的看著傅麟胤,扯了扯嘴角,也還是沒有笑出來,隻是轉身進了門,隨手將門關了,也沒讓傅麟胤進去。

    傅麟胤呆了呆,抿了抿唇自嘲的笑了笑,轉身回了書房。還未進入書房,傅越便已經道:“世子,蘇公子在書房跪了一夜了,你……”

    傅麟胤臉色又難看了下來,最後道:“你讓他回去吧,就說是我說的。”

    傅越有些疑惑,卻還是恩了聲,轉身進了書房。

    傅麟胤是昨夜見的蘇停雲,那個時候才帶著蘇矜藝從康德王那邊回來,便聽說蘇停雲跪在了書房門口,匆匆趕去了,卻得到了一個可笑的答案。

    蘇停雲臉色白得跟紙一般,見了傅麟胤,居然還咧嘴笑了一下,笑得薄弱,搖搖欲墜。一張口,卻是蘇矜藝的聲音,說出來的話,竟是他那日在宮中聽到的話。

    蘇停雲說完,也不停下來,繼續用那聲音笑著道:“世子,你知道嗎?在很小的時候,我身旁就圍著一群男人,一群帶著怪癖的惡心的男人,五年前自第一個男人在我身上掠取之後,我便利用我這容貌,換來了一紙籍貫,那個時候,我天天伺候著一個又醜又臭還很惡心的男人,有時候我甚至恍惚的以為,我就是個女人……”

    “也許就是這個幻覺,竟還讓我學會了一手絕技,那就是口技。最開始是女人的聲音……那個惡心的男人,不但喜歡男孩子,還喜歡那些男孩子用女人的聲音"jiao chuang"……我便苦練這個,模仿那個小山村中長得有點姿色的女人,一個個都給他叫了一遍……”

    他看向傅麟胤,眼睛幹得可怕,紅紅的,換上了正常的聲音,道:“傅麟鵬是我殺的,和我姐姐一點幹係都沒有!”

    傅麟胤從他這個時候來找他,便隱約猜到了個大概,隻是從他嘴中聽到蘇矜藝的聲音,比從他嘴中得知人是他殺的,還要震撼得多……

    他忽略他最後一句話,問道:“為什麽?”

    蘇停雲似乎有些激動,一手撐地就要站起來,最後卻搖搖晃晃的摔了下去。傅越上前扶他,卻被他甩開,他終於站了起來,指著傅麟胤冷笑道:“為什麽?因為姓黃的許諾我,回青岱去,我姐姐就能嫁給一位藩王,做她的藩王妃,而不是跟著你當一個小妾!”

    說著,他獰笑:“當然,我也是自私,隻要離間了你們,將我姐姐勸走,即助了黃使節,又能幫了皇上……”

    兩頭討好,這是他辦事最喜歡的手段,永遠都為自己留一手,然而,他後悔了,在他姐姐為了幫他,恐嚇他離開的時候,在他姐姐無私的幫他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個人渣!

    傅麟胤陰沉著臉,什麽都不說,就這麽突然一腳朝著他小腹踢去,蘇停雲也不躲,隻是吃痛的"shen yin"了身,摔倒在了地上,怎麽也爬不起來,幹脆也不起了,就這麽跪著。

    傅麟胤冷冷道:“跪書房裏去!”

    蘇停雲看了他一眼,想要起來卻還是起不來,也不讓傅越扶著,就這麽挪了進去。

    不是因為傅麟胤的一句話,隻是因為對姐姐的愧疚。他現在不敢去姐姐房裏跪著,隻能在這裏,向傅麟胤澄清事實,而後慢慢贖罪。

    傅越看著他挪進去,心情其實還真挺難受的,就連傅麟胤也不舒服了,還真不知道這個在外流浪長大的人,居然還有這倔脾氣,真和蘇矜藝一模一樣。

    想起蘇矜藝,他臉色又難看了下來,一陣陣的煩悶。

    他還記得蘇矜藝那天什麽都沒有解釋,就這麽昂著頭,語氣幹脆的說:“傅麟胤,我隻說一次,離開你的半個時辰,我隻見到黃使臣一個人,你信不信,都由你!”

    然後,他不信了,他明知道其實,她在等著他相信她,可是他卻還是不信。

    他到底還是傷害了她……不是別人,是自己,親手傷害了她。

    或許蘇停雲是對的,蘇停雲說,他之所以會這麽做,是因為姓黃的許諾,會將蘇矜藝當作朗雲王郡主,嫁給藩王做藩王妃,做一家女主。不管如何,都比在自己這裏,要好得多……

    傅麟胤恍然清醒的時候,已經到了書房門口,傅越急急的從裏麵出來,張了張口,著急道:“世子,他暈過去了。”

    傅麟胤吃了一驚,進去一看,蘇停雲已經讓傅越放在了角落的軟塌上,整張臉漲得通紅。他蹙了蹙眉,上前查看了一番,確定是發燒了,手摸了摸額頭,這才想起了發熱的原因,頓時又猛地收回了手,道:“你去叫傅德來!”

    傅德來得很快,本是笑著進去,很快便又哭著出來了。盯著傅麟胤猛地看了一陣,許久憋出一句話:“世子……我還真不知道,你還有這癖好……”

    饒是木訥的傅越在聽了這話之後,也猛地嗤笑了起來。傅麟胤頓時陰沉了臉,看著傅德殺機一閃而過,猶如被侮辱了之後,意欲殺人滅口一般,盯得傅德不舒服了,這才道:“是我那短命的大哥,他身子怎麽樣了?沒事吧?”

    傅德臉色陰晴不定,許久道:“傷口沒有及時處理,惡化了,又跪了一夜著了涼,這才引起發熱風寒,還好救治得及時,沒有出什麽大事,不然他那挺聰明的腦袋瓜子,遲早要燒傻了。”

    傅麟胤挺愧疚的,倒是傅德道:“我昨天就聽說是你那女人殺的人,現在看來倒是是裏麵的這位……”

    傅麟胤點了點頭,道:“叫你來就是不想讓外麵的人知道,你把嘴巴給我閉緊了。”

    傅德沉默了,給蘇停雲擦藥的時候,又嘀咕了幾聲傅麟鵬死了活該,說好好的孩子被他整成這樣真是罪孽深重了……後又說既然不能傳出去,看樣子熬藥的事,現在也該自己親自去了,說著又抱怨了幾句,真去熬藥了。

    傅麟胤就這麽看著他和伺候兒子一樣的照顧了蘇停雲,又念念叨叨了一陣,也不理他,隻是想著老大的報告,說是當時李大夫檢查屍體的時候,在傅麟鵬胸口處找出了木屑,看樣子蘇停雲殺人的時候,用的是他那支木簪了。不過早上魏夫人並沒有來找蘇停雲,反而去蘇矜藝那邊鬧了一陣,看情況那邊並不知道。

    那蘇矜藝是怎麽會跑到傅麟鵬的書房去的?這麽想著,他叫出了老二,讓他徹底查一下昨天的事,這才開始著手安排怎麽和蘇矜藝複合的事情。

    蘇矜藝倒是不知道傅麟胤正愧疚的算計著要和她重歸於好,更是不知道王爺使了什麽手段,隻知道自那日那麽一鬧之後,展德院那邊便沒有再找過她麻煩,隻是魏夫人一見到她,眼中的恨意可謂是一日比一日深了。

    之後日子便安靜的過著,一下子便到了二月中旬,太後的事情最終還是沉了下去,隻是聽說太後自那之後一直沒有出過慈寧宮,都安靜的呆在裏麵禮佛,而青岱的使團下了戰書後,也開始準備回去的事情,隨後啟寧帝傅麟揚登基後的第一場科舉會試也風風火火的過去了。

    二月十五那天,隨著最後一場會試結束,蘇停雲越發的瘦了下來,本就因為一場風寒而瘦得皮包骨的身子在這幾天的折磨下,連嘴唇都是青白青白的。

    蘇柳煙本就心疼兒子,雖然住在了康德王府有些不習慣,但用起康德王府裏的藥來,還是很是不客氣,一見蘇停雲回來,便開始燕窩人參的給他補著,而蘇矜藝也跟著往那裏送藥去,看得王因因和季語鳶咬牙切齒。倒是休養好了的沈燕平,和沒事人一般,衝著蘇矜藝還是妹妹妹妹的叫著,當著蘇矜藝的麵還吩咐了讓下麵的人照顧好蘇柳煙母子。

    蘇矜藝老實不客氣的受了,心中也知道蘇停雲是為什麽瘦的,用起康德王府的藥,越發的不客氣了。

    而過了這麽一個多月,傅麟胤還是沒有來找過蘇矜藝,更是沒有去過沈燕平那裏,隻是看著書房那邊人來人往的,似是越發的忙了起來,最初蘇矜藝還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後聽說是和大漠那邊的通商時間已經定下了,三月一日起便要開始通行,蘇矜藝這才知道,傅麟胤的絲綢之路,也該開始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