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我詛咒你不會有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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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響了幾下,是趙政仁的,她接起來笑道:“怎麽,工作室又缺小妹了?”

    電話那端倒是少有的正經,“沒呢,有別的事。”

    “嗯,好,洗耳恭聽,隨叫隨到一分鍾不帶耽擱的。”

    那邊樂了,“真是越來越貧了,電視台果然是耍嘴皮子的地方。”

    “得,台長要聽到你這話會噴你一臉血的。”

    電話那邊清咳了一聲,斂了笑,“說正事,我們拿著季含的一個作品去參賽了,得了全國攝影大賽的金獎,過兩天y市有個頒獎晚會,我們想你去上台領獎會比較合適。”

    電話裏一下靜了下來,隔了幾秒陳默才低道:“一會把地址什麽的相關資料發我郵箱。”

    “不用了,我們都會去,到時候你人來就行,行程我們來安排。”

    “好。”

    飛機上錢樂指著pad上的照片告訴她,季含得獎的作品叫失落的文明,是他在那個上古遺址上拍下的。

    錢樂說他拍得很好,講了一堆的專業術語,陳默聽不懂,她隻知道這個照片看過去極美,誰也不能否認他的才華,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一定會成為象他偶像jam那樣的攝影師。

    她指尖輕輕點著pad裏的照片,腦海裏想著季含拍下這張照片時候的景象,季含對工作總是充滿了熱情。

    他說這世上他最愛兩樣,一個是攝影一個是她,有了這兩樣他的人生足夠圓滿。

    頒獎晚會上,作為領獎人的身份她被安排在了第一排。

    金獎的作品作為重頭戲自然放到了最後,舞台的大屏幕出現了獲獎的作品,主持人用沉痛的聲音來講述這個作品,“令人遺憾這是這是攝影師的最後一個作品,季含,我相信在坐同行對這個名字都不會陌生,這是一個非常有才華的攝影師,曾經得過很多攝影大獎,是攝影界升起的一顆新星,就在拍攝這部作品的時候,出了意外,他年紀很輕,僅僅28歲…….”

    28歲,異常簡短的生平,陳默胸口一陣陣刺痛,痛到麻木的心似乎又拉出了淩遲了一遍。

    她是以家屬的身份上台領獎,主持人過來采訪她,悲情的音樂,主持人說的極致煽情,大概是想勾起她的眼淚,她隻覺心口幹裂的難受。

    她在想如果季含在他會說什麽呢?她想很久,最後隻有簡短的一句話,“他若是知道,會很高興的,謝謝大家。”她不想把傷口暴露在大眾麵前,又重新撕開來給大家看,別人的同情眼淚不會減輕半分的苦澀。

    主持人略有些失望,這是晚會的重頭戲,結果家屬就講了這麽一句,觀眾席上也很安靜,黑壓壓的人群中突然有一個人緩緩的站了起來。

    燈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上,觀眾席上燈光其實很暗,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何月兒,瘦削的身子,可誰也沒辦法把她和柔弱兩個詞聯係起來,她將脊背挺的直直的,眼裏寒光逼人,近乎有些怨毒瞪著她,象一個惡鬼。

    她無數次想象過,如果何月兒出現在她麵前,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控製不住做出什麽事來,多少次黑夜裏想起何月兒,她恨不得殺了她才痛快,可是季含不會答應的吧,所以她從不提起何月兒。

    她現在就出現在自己眼跟前,陳默感覺渾身上的血一下湧到臉上,瞬間有把火在腦海裏燃燒,滿心都是滾燙的恨意。

    何月兒已經從座位上下來,緩緩朝舞台這邊走過來,主持人似乎也怔了下,事先並沒有安排觀眾采訪這一環節。

    看何月兒好象要走上舞台,主持人用眼角的餘光掃向導演,難道是臨時加的?

    當即隨機應變道:“這位大概是季含先生的粉絲,我們來采訪下他。”

    這邊看領獎的家屬陳默已經走下了舞台,衝著何月兒過去了。

    觀眾席上一片騷動,陳默已經衝到何月眼跟前,扯住她的手臂往通道那走,“你跟我來!”

    對方毫不示弱,“那正好,我也有話對你說。”

    她力氣大的很,何月兒被她拉著一路都踉踉蹌蹌的。趙政仁和錢樂他們見情勢不妙,趕忙跟了過去。

    走到沒人的地方,她一把何月兒扔在牆上,何月兒冷笑,“怎麽,你怕我在台上揭穿你的醜事嗎?”

    陳默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顫著聲指著她道,“醜事,你怎麽有資格說醜事,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醜陋。你不是那麽愛季含嗎?不是沒有他就活不下去嗎?不是要跳樓了,現在他死了,你怎麽不去死呢,該死人明明就是你!你去死啊!”

    她的聲音近乎有些歇斯底裏,回蕩在空曠的過道裏。

    何月兒捂著臉,同樣的不甘和怨毒,“那你呢,何曾給過他幸福,你有什麽資格站在台上以未亡人的身份替他受獎,那是我的位置,不是你的!”

    陳默又抬手給了她一巴掌,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這巴掌是我替季含打的,是你毀了他,拿你病痛成為要脅的籌碼,我們為什麽要對你負責,為什麽要替你盡心,你毀了他也毀了我。”

    何月兒頭被扇到一邊,半天才轉過頭,嘴角有血緩緩的流出來,陳默恨到極致,幾乎用盡全身力氣。

    她居然還在笑,“他永遠都不會是你的,陳默。”

    趙政仁和錢樂被她這一笑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不禁有些感歎造化弄人,何月兒的病到死都是季含的拖累,他的不忍心和善良倒成了何家要脅他的籌碼。而季含走後,何月兒卻做了心髒移植手術,現在是再健康不過的人。

    他們站陳默身後,卻誰也沒上前去勸她,陳默對何月兒的怨恨壓抑已久,不發泄出來他們擔心她總有一天會發瘋,站在陳默的立場上,必然會恨,到手的幸福被人毀了。

    若何月兒不是女人,就是他們也想扇何月兒一巴掌,她用自己的病痛成為傷人的利器,這不是愛,這是盡乎扭曲的偏執、自私到無恥的地步。

    那的確是個意外沒錯,可若是有陳默在,季含決計不會去那樣的地方。

    陳默似乎瘋了,抬起手又一巴掌下去,眼淚不爭氣的湧了上來,“這一巴掌是替季爸季媽打的,你毀了一個家,你去看看兩位老人現在是什麽樣子,如果不是你,我們會一家四口過得很幸福,你為什麽,你憑什麽毀了我們,你想去死就去死好了,我為什麽要管你呢?如果我不管你,這一切今天都不會發生。”

    錢樂拉住她,“好了,陳默,季含回不來了,打死她都無濟於事了。”

    陳默猛的推開他,從季含出事到現在,她一直是隱忍和克製,壓抑已久的憤怒和怨恨在這一刻盡情的發泄了出來,“放開我,不夠,遠遠不夠,誰來還我的季含!”

    “你要怪誰呢,是誰害了他,是你!陳默。你現在和江修哲出雙入對,可是你大概不知道吧,季含接的這個工作就是江修哲推薦的,他巴不得季含去死呢,還有你上次跟他的那個緋聞也是他一手搞出來的,就連江修哲在醫院住院那次也是我們事先商量好讓你看見的,是你去招惹江修哲的,為什麽還要抱著我師兄不放,你有什麽臉說我害死我師兄,害死他的是你,是江修哲,不是我!”

    她抓住何月兒的手臂,“關江修哲什麽事?你給我再說一遍!”

    趙政仁拉住何月兒,“你瘋了嗎?人都沒了,你怎麽還鬧到這裏來,你太不像話了。”

    何月兒歪著頭輕飄飄的笑,錢樂覺得脊背都生了寒意,女人一旦狠起來的確很可怕。

    “你自己去問他啊!”

    “陳默,我們走,別理她,她已經瘋了。”

    陳默不知從那生來一股力氣,一把推開錢樂,“你放開我!你怎麽還有臉把責任推到別人的頭上,誰最該死,就是你,何月兒,沒有季含不是活不下去嗎,你去死啊,去啊!”

    她顫著手指著何月兒,陰厲狠絕的樣子好象恨不得把對方撕成碎片,“你滾,現在就滾出我的視線,我告訴你何月兒,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否則我會殺了你的!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瘋了,這些女人都瘋了!

    “你以為那半年他是陪我嗎?他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我,這都是因為你的,你這樣的女人有什麽值得他愛的!如果沒有你的出現,我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自從有了你,他就把你一個人放在心上了,是你搶走了,到死他都恨我。”

    趙政仁半拖半抱的拉住何月兒往外走,隻有她的淒厲的聲音還在空曠的走廊上回蕩:“陳默,我恨你,到死我都恨你!我詛咒你這輩子不會得到幸福!”(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