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宰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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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對視不到一秒,那男人轉過了頭,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把小巧鋒利的刀來,把一個小瓷瓶裏的粉末倒了在虎口上去,然後用小刀輕巧的把箭頭挖了出來。
那個老虎的傷口神奇的不流血了。
蘇白看著他又拖了個竹排出來,生生的把一個怎麽說都有幾百斤的老虎空手扛了起來!然後放在竹排上!
嚇!好厲害!
蘇白目瞪口呆。見他綁好老虎在竹排上就想走,蘇白終於是忍不住叫了出聲來——
“哎哎,那位大——壯士!請等等!”
其實她是想說大叔的,但不知道這個稱呼會不會不夠英勇,然後她又改口為壯士了,壯士,這是讚美別人的吧,或許、可能,別人會愛聽……
那位男人轉過頭,看著她的眼光平靜的不得了,仿佛無聲的在問,你有事嗎。
“那個……”蘇白站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和他說,“可以帶我出去嗎?我本來是進山來摘點野菜的,但是迷路了。”
野菜?陶淵明看向地上的那倆隻雞,還有一地的野菜,他沒有再說什麽,隻輕一別頭,示意她跟著。
蘇白低頭看了看還抽著一陣陣痛的腳,
撿起地上早昏死過去的倆隻野雞和野菜,裝進破爛的背筐裏,然後跛著個腳慢慢跟上去。山間的路崎嶇不平,她差點幾次要扭到腳了,隻咬了咬牙,看著前麵拖著個老虎卻依然腳步不變的高大身影,繼續跟上。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有一個時辰了吧,陽光正烈,曬在身上都有點炙熱感了,蘇白感覺自己的腳都腫的老高了,累得不行。終於,前麵的腳步終於停下了。
蘇白淩亂的抬起頭去看,見他們停到了一間青瓦紅磚的四合院的屋舍前,外邊是圍著的又高又結實的籬笆,比平常的籬笆都要高,足有倆米,在這半山腰的蘇白不用猜也知道是用來圍護著房屋、防止野獸進去的吧。
陶淵明把門前結實的木門推開,先把那隻雖然死了但看起來仍舊很猙獰的老虎拖了進去,蘇白緊跟其後。
屋子裏相比起她現在那個茅屋的家裏,還是高級不少的,院子夠大,寬敞又整齊,一旁置有石桌石凳,可以坐著飲茶或吃飯。還是蠻好的,蘇白有些羨慕。
陶淵明把老虎放在庭院,想著待會再處理,然後從井裏打了水洗幹淨手,進了屋去,再出來時,手裏卻是拿了一瓶不知道是什麽的藥出來,用小瓷瓶裝著的,遞給她——
蘇白微睜大著眼接過,有些意外,說,“謝謝大叔!”
她說的一順口,就把心中的這個稱呼說出來了,抬頭去看他一眼,沒有什麽表情,她這才打開,聞到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好像是打鐵傷藥。
有一些些嫌棄,實在太難聞了。
陶淵明看著她臉上豐富的表情,還自以為掩飾很好似的,他一看過去就擺正表情,其實這樣的小姑娘,他一看她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就是個單純的人,陶淵明心裏微微覺得好笑。
把傷藥遞給了她後,他說:
“這是跌打傷藥,你把它塗在疼的地方再揉一揉就好了,下村子的路在門外左拐的那條山路,直走就下到了,你可以現在就走,也可以歇一會再走。”
“我知道了大叔,謝謝你!”蘇白表情十分誠懇的說。
他輕晗首。
蘇白歪了歪頭,還問:“大叔,你叫什麽名的?是杏花村裏的人嗎?能不能告訴我?”蘇白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她感覺他明顯頓了頓,然後說——
“我是杏花村的人,是在這附近山上住著的唯一的一個獵戶,叫陶淵源。”說完,陶淵明又毫無停頓的轉過身去處理那個老虎去了。
蘇白在原地琢磨。
陶淵明?詩人?一說起陶淵明蘇白總是想到現代古詩裏頭經常出現的陶淵明詩人,不過這個可不是詩人,是個打獵的。
……
蘇白看了看自己隔著一層白色的羅襪都腫的老高的腳踝,樹倒下的時候她也隨著跳了下去,結果落在地上的時候腳先著地去,她狠狠的摔了一下,整個人又滾了一圈,狼狽不已。還好其他地方也不是很疼,應該沒大礙。
想了想,她看著庭院正好設有石桌石凳,便坐下來,小心翼翼的,抹上跌打藥。
情況和她想象的差不多——
一隻瘦巴巴的小腳,腫的紫黑一片的了,蘇白單看著都覺得自己是很疼很疼的,早知道上個山都這樣慘,她再也不輕易上了。
鬱悶極了的蘇白打開瓷瓶,小心的倒出一點在指尖抹上腳踝,一碰到就有一種尖銳的刺痛感襲上來,蘇白很疼,但也知道,這種傷是一定要下狠手擦藥的,她小時候摔了也是這樣,大力擦,把淤血化幹淨就好了。
蘇白下了狠手來揉自己的腳,疼不可言,五官都扭曲了——
她不知道的是,陶淵明此時正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她為什麽搽個藥都要下那麽大的力氣?直接塗上去不就好了嗎,他給的藥自然是老的,抹一抹上去效果都比其他地方好太多。用不用那麽……下死力搓,不疼嗎,說不痛,可是她的表情又分明是……很疼的樣子。
胡亂的塗抹完一通,看著油光閃亮的腳,蘇白覺得她再也下不了手去揉了,這真是一種非人的折磨……十指連心,然而又何止是十個手指連心,十個腳趾也疼得很的啊……
她晾著腳,打算腳一幹了就走人,不然家裏等著的那幾個又該著急了,這麽想著,她又有些急著下山去了。抬頭看看陶淵明,他依然頭也不抬的在忙乎著那隻老虎。
正到剝皮那一步,陶淵明拿著的是那把她剛才在山上見過一麵的精巧鋒利小刀,十分嫻熟的把一張老虎皮給完美的剝下來了,又一點一點的,把一整隻老虎拆開——
從皮到肉,到骨頭等……老虎可全身都是寶,虎須能用來治藥材,虎皮可以做珍貴的皮毛大衣,虎肉可以讓你強身壯體,益氣力,壯筋骨,補脾胃,虎骨可以泡酒是大補,還有虎鞭……
這麽獵到一個,可真是賺死,蘇白羨慕,想想自己來到這裏,還得為最基本的溫飽擔憂,就覺得憂桑不已——
蘇白看著他一刀刀巧妙的割著。
奇怪的是正常人都會覺得剝皮是一個挺血腥的場麵,而蘇白竟覺得他做起來就像是對待一件藝術品一般,非常的獨特和與眾不同,這是一點維和感都沒有,甚至於……
蘇白還帶有點欣賞的眼光看著。
有毒。自己一定是有些中毒了,或者,不止扭了腳,連著把腦子也扭到了。
……
腳晾了就一會,蘇白覺得差不多了也就不逗留太久了,穿上她那雙老舊的棉布鞋向他道了謝,又一拐一拐的往山下的路下去了。
下山的路幸好沒有很崎嶇難走,不用再受罪,中間還有一段路還是有人掘出來的階級,她用了不一會的時間,總算下到了村子裏的平地上,再走過個拐角,就看見自家的茅屋了。
果不其然。
遠遠的,就看見三個小屁孩都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了,寶兒哭的稀裏嘩啦的,一噎一噎的都要喘不過氣來了。蘇白頓時心疼的不得了了,也顧不上腳疼,忍不住走快倆步走過去。
這一看到她,包子都哭的更凶了。
作為大哥的蘇知遇此時竟也眼睛紅紅的,二哥蘇知秋也沒差點哭出來的,蘇白頓時有些心虛,沒想到這三個包子和原主的感情如此之純粹,她有一種感覺自己簡直就是辜負他們一般。
蘇白背著個背籮上前將包子抱起,輕拍了拍他的背,“不哭不哭,姐姐這不是回來了嗎,哭什麽,姐姐帶了肉回來哦——”
“我不要肉了,我要姐……姐姐。”包子哭的頗有些梨花帶雨的樣子,當然,母愛泛濫的蘇白還是心疼的要死。
“好好好,寶兒說啥就是啥,但男孩子大丈夫的是不能哭,寶兒要做英雄的對不對?所以不能哭了。”
終是哭聲漸漸停住了,但還是噎噎著。
蘇白再看蘇知遇和蘇知秋。好吧,這倆小子看都不看她了,氣的臉都在門口板著了,一臉強硬模樣,分明是關心,但又生著她的氣。
抱著寶兒,有些重,蘇白有些艱難的拐著腳往裏走,有些疼。這時倆小子才注意到她的腳,這下忍不住了,跑進屋裏便問:
“你的腳怎麽弄的?!”說這話的是蘇知遇。此時他顧不上生氣,也有些緊張了。這是他的妹子,本不應受有一點傷害的,這要是受了傷,他又如何能和母親交代呢?他又怎的內心能安?
“沒事,隻是下山的時候拐了一下腳,搓了藥,沒事了!”蘇白滿不在乎的說,好像真的就是無關緊要,她不想讓這幾個小屁孩多想什麽,小孩子嘛擔心那麽多做什麽,都沒有點童真了。
然後是連最活潑愛動的二哥都不信她了,他咋咋呼呼的說:
“三娘我才不信你,你說的話都不真了,你這一拐一拐的一定摔的很疼了!”
蘇知遇也擔憂:“二弟去看看家裏還有沒有藥……”
“真的不用了,”蘇白打斷他,“大哥我真的塗了藥,是山上的一個好心的獵戶給的藥,塗了之後很快就會好的,到時你不要告訴娘親就好。”
蘇知遇畢竟也是個剛滿十五歲的孩子,聽她那麽說,也不知道怎麽堅持自己的做法好,是該聽娘親的話還是聽妹妹的不要去打擾正在生病的母親。
蘇白說:
“沒事了,我都回來了,這不就是回的遲了一些嗎,我是去抓了野雞去了,今晚熬雞湯給大家喝!”蘇白看著他們說,把因從樹上摔下來麵變的更加破爛的背筐從肩上放了下來,讓他們看清楚——
一堆混亂不堪的野菜下麵覆蓋著的是倆個有些焉巴的野雞,不算很大,比家養雞還小一圈,毛色豔麗的,雞毛可以留下來做過毽子什麽的給寶兒玩。
抬頭看看天色,蘇白想著這一天也夠折騰的了,奔走了一天,這天也差不多到了要黑的時候了,此時天有些灰蒙蒙的暗,有些人家的屋上方飄起了些炊煙……
蘇白收拾了一下就去廚房宰雞了。
盡管她沒有宰過,但她也是看過別人殺過的,無非就是燒好水,然後把雞喉嚨割開一個口子,流幹血了就用滾燙的水燙一燙雞身,拔幹淨毛,清好雞內髒,就可以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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