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十七 博取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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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大的廳堂裏寂靜了片刻,門口的侍從低著頭心底偷笑,拉蘇爾身為穀主自然是死亡穀最大的,但許多死亡堡壘的侍從們都知道,拉蘇爾在死亡穀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因為他是個怕老婆。
不過這在拉蘇爾眼裏是對老婆的尊重,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此刻拉蘇爾可很不認同妻子的看法,沉默一會,說:“你這個想法和你那寶貝女兒的想法一樣荒唐。”
“荒唐?哪裏荒唐了?”紗利雅冷道:“你認為怎樣做就不荒唐了呢?”
“我還沒想好。”拉蘇爾扭頭一邊,可不想在侍從麵前跟紗利雅爭辯,鬧個臉紅。
紗利雅就不依不饒了,說:“你有什麽好想的,女兒都絕食了你還要關著她嗎?讓她反省也用不著這樣吧?要是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拉蘇爾回頭瞪起了一雙眼睛,紗利雅仰著頭一副你能拿我怎麽著的姿態,侍從在邊上可尷尬了,站得筆直一動不動,生怕被二人當做出氣筒。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這個十號他是個罪人,殺了人的。”拉蘇爾黑著臉道。
紗利雅不以為意,說:“你這都是借口,十號的事情在你眼裏還不是小事一樁,完全在於你怎麽處理了嘛!”
拉蘇爾說不過妻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老大不小了還這麽任性,也不怕別人笑話。”
紗利雅挑眉嫵媚一笑,說:“你這是嫌棄我任性了?別人想我還不任性給他看呢!”
“得得得,算我錯了,除了讓露離開這一件其它的事我都不管了,全權由你處理,”拉蘇爾又拿起了小刀,切了一塊肉放到紗利雅的盤子裏,“好了,咱們不說這事了,吃飯,好好吃飯。”
侍從聽得別扭,這老夫老妻狗糧撒的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羅福安靜的日子隻維持了五天,第五天的晚上,月上東首蘇莎回來了,五天沒見蘇莎再見她憔悴了許多,不過見到羅福蘇莎就忘記了不快,臉上洋溢著難言的喜悅。
當夜蘇莎拉著羅福喝了一頓美酒,羅福的酒量遠不如蘇莎,一壇酒見底後他醉過去了,趴在桌上酣酣大睡,蘇莎無趣,端起酒杯來到窗前。
月色明媚,大地靜悄,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蘇莎經曆了這一次事情後她發現自己這些年都虛度了光陰,那些情情愛愛她從未放在心上過,而今心底莫名的就有了牽掛,多少覺得世事弄人,滑稽中帶著甜澀。
她做夢都想不到她最終會牽掛上一個身份地位懸殊的仆從,當初隻是一個衝動的念頭,現在就變成了現實,聽著羅福的鼾聲,蘇莎笑了,將酒一飲而盡,她決定全力培養羅福。
“你強大就是我的強大。”蘇莎在和母親的一番交流後想通了許多。
第二日一大早,吃過早餐羅福還沒有從昨夜的酒醉中完全恢複,蘇莎硬拉著他上了街。
上街本來是小事,不算什麽,但蘇莎儼然把羅福當成了和自己平等地位的人,走在街上高興時她便會自然的挽上羅福的胳膊,可謂是招搖過市,徹底坐實了外界的猜測。
“我確定今天我的眼睛出了問題。”
“噢,天,我們的十號這是翻身農奴做主人的節奏啊!”
大街上眾人驚訝,一個個小聲的議論,可謂是辣到了無數人的眼睛。
然而蘇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她就要所有人都知道,羅福是她蘇莎相中的人,若誰以後再敢打羅福的主意,那就是跟她蘇莎作對。
但羅福對蘇莎反常的舉動非常的不適應,幾次有意識的避開了蘇莎的殷勤。
“怎麽了,今天你好像心不在焉,是因為我嗎?”二人漫步街道,蘇莎感覺羅福有著勉強,心下不悅,冷聲問羅福。
羅福老實回道:“隻是不太適應這種異樣的感覺,好像我們兩個是什麽稀奇動物。”
蘇莎環視一周,兩旁多有人竊竊私語,很明顯是在議論她們。
“你在乎別人的眼光嗎?”蘇莎突然問。
羅福一愣,沉吟著道:“或許,不過那不是我該在乎的東西。”
“那你在乎什麽?”蘇莎追問。
“我?”羅福張了張口一句話也沒說上來,他在乎的太多,非要選出一個重點,那就隻有一個,前往靈族帶母親離開,他不認為蘇莎會理解自己,轉而說:“哪兒有個酒館,非常不錯,要不我們進去坐坐?”
大話酒館出現眼前羅福記憶猶新,裏麵的氛圍很讓他享受,現在他需要舒緩心情。
“就知道逃避,”蘇莎鼓了鼓桃腮,白眼羅福道:“進去了灌不死你。”
呃……羅福額頭黑線直冒,可不敢和蘇莎比酒力,“我相信你會喜歡上這裏的。”
二人的身影消失街道,阿大阿二出現在一處巷子口,二女望著大話酒館,沉默了片刻,阿大道:“小姐終於走出了哪一步,我們的決定是對的。”
“對與錯都與我們無關了,”阿二低沉的道,“姐姐打算什麽時候離開死亡穀呢?”
“我還不確定,再等等吧,”阿大扭頭回問:“妹妹呢?有打算了嗎?”
“程序走完我就會離開,這個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著了。”阿二想出去散心,忘記這裏的一切,重新來過。
阿大道:“離開死亡穀是我們一直以來的夢想,現在有能力離開了卻心下不舍,還是妹妹幹脆,姐姐戀舊了。”
酒館中人不多,但是人聲紛亂,嘈雜的很,羅福和蘇莎出現一眾酒客回望過來不由的一個個呆住了,酒館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羅福微微蹙眉,這可有違他來這裏的初衷,選了一個桌子坐定,店主上了一碟肉一壺酒,羅福道:“要雙份。”
店主點頭的同時下意識的多看了幾眼蘇莎這才走開。
蘇莎不理睬眾人的目光,環視一周被櫃台上方的匾額吸引,看過一遍莞爾笑道:“酒肉穿腸過,大話可說盡,這酒家的確有意思,隻是好像我們兩個來的不是時候,影響到大家了。”
羅福來這裏就是為了一樂,也沒想到酒客們看到他和蘇莎反應這麽大,兀自斟了兩杯酒,什麽也沒說獨自端起一杯仰頭喝了,這才道:“等會就好了。”
雖然羅福曾在街頭和薩魯爾大打出手,但這裏的諸多酒客認識他的並不多,但蘇莎他們熟悉,是以二人出現看到蘇莎一眾人就想到了旁邊的羅福一定就是盛傳的十號了。
這不就是他們正在吹噓的兩人嗎?吹著吹著怎麽就吹到他們眼前來了,酒客們蒙了一瞬,但更多的是對蘇莎心有顧忌,所以一個個的都閉了口,但總有人會忍不住回頭向這邊看上幾眼。
之前吹噓羅福是他兄弟的瘦子酒客今日還在,有人這時候就忍不住調侃他道:“你的十號兄弟就要飛黃騰達了,你說他會帶你飛嗎?”
瘦子把頭一揚,傲然道:“那當然了,我給你們說,蘇莎小姐真的為我和十號斟過酒,這地方還是我第一次和十號飲酒的地方呢,不信你們去問十號,他可以作證。”
“嘿嘿,要不你讓咱們的千金蘇莎小姐再為你和十號斟杯酒如何?讓大夥都開開眼嗎?”
當即瘦子就緘默了,這些天就他一個人吹得凶,但總是離不開十號,好像十號是他兄弟成了他的資本,這本來就是事實一樣。
“十號是我兄弟,好不容易和相好的來這裏消遣,我看還是別去掃他的興了。”
雖然幾位酒客有意識的將聲音壓得很低,但他們感覺不到,酒喝大了完全不是意識中的感覺,事實上他們的聲音已經很大了,蘇莎將酒客的話都聽在了耳中,紅暈生頰,這些家夥們夠可惡的,居然說她是羅福的相好的,有這麽議論人的嗎?
雖覺那人說的可惡,但她並不生氣,反而心裏有了好奇,這便打趣的問羅福道:“那個人真的是你的兄弟?我怎麽不記得什麽時候給他斟過酒?”
羅福好笑道:“那匾額上不是寫的清楚嗎,這你還能信了?”
“哦,這樣啊,”蘇莎挑眉壞壞一笑,眼睛眯成了月牙狀,模樣可愛俏皮,十分迷人,羅福不由心神一蕩,忙移開了目光。
這時候店主上來了第二份酒和肉,蘇莎看著桌上放定的酒壺伸手就提了起來,站起身小碎步走到羅福身前主動為他斟了酒,然後她轉身就走了出去,羅福意外道:“你幹什麽去?”
蘇莎頭也不回的道:“為你的朋友斟酒啊!”
呃……羅福無語。
連步款款,姿態端莊,蘇莎笑吟吟的來到了瘦子酒客的跟前,一眾人等皆是驚詫。
瘦子酒客早已漲紅了臉,望一眼美麗可人的蘇莎心中卻驀然抽緊,一雙手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杯中酒灑了一桌,他咽口唾沫,就想找個地洞鑽進去避開突然出現的蘇莎。
吹牛吹出事來,瘦子心中一萬個後悔啊,他擔心蘇莎難為他。
“這個地方很不錯,”蘇莎微笑著說,“你的十號兄弟告訴我這是你介紹他來的,所以他讓我過來給你斟杯酒,還說以後啊你這個做哥哥的吹牛就吹大點,可別盡說些實話,索然無味。”
瘦子也不知聽沒聽清楚蘇莎說的什麽,隻一個勁的點著頭,旁邊一眾酒客皆是目定口呆。
一杯酒斟滿,蘇莎客氣的道:“慢用,以後我們會常來這裏,下次邀你一起。”
輕盈美麗的背影在眾人眼中不停地晃,一個個被蘇莎綽約的風姿給迷住了眼。
唯獨瘦子額頭汗水涔涔,卻好似經曆了一場大災難,顫抖著手端起酒杯一口就灌進了肚裏,壓了壓驚。
這一杯酒羨煞一眾酒客,立刻酒館中就炸開了鍋。
蘇莎坐定掩嘴笑彎了腰,這一處鬧劇讓她心情大好,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開心過,尤其是看到眾人當時驚詫的表情更讓她好笑,原來在別人眼裏是吹牛不切實際的東西,對於自己來說卻隻是舉手之勞。
滿足別人,博取一樂,蘇莎感歎今日沒白來這裏。
然而,另一個主人公羅福這時卻目望窗外,注意力絲毫不在酒館中,他被酒館外三個熟悉的身影吸引了目光。(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