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露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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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驚疑不定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打斷了她未能來得及說完的話。
蘇琬一僵。
這是雲和郡主的聲音。
大事不妙。
心裏咯噔一下,她迅速轉頭,果真看到了剛從殿裏出來的雲和郡主。
“娘,我……”蘇琬慌了神,張嘴就要解釋,卻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雲和郡主滿目震驚地看著兩人:“你們……”她的站姿本就不穩,腳步微微踉蹌。
墨雪連忙上前攙扶住她:“郡主!”
“娘!”蘇琬正要上前,卻發現自己還揪著沈桓的衣領,維持著宛如惡霸一樣將他抵在牆上的姿勢,就似要迫不及待地就地將他解決。
她恨不得立刻挖個大洞將自己深埋起來。
沈桓用微溫的大掌握住了她的手,不著痕跡地將她手拿了下來,一臉平靜地道:“這次我沒亂來。”
這成心是要把她氣壞。
蘇琬氣急敗壞地朝他靴上踩了一腳,沈桓卻是一聲不吭,隻看著她,默默地承受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雲和郡主的眼睛,她心中了然,當下也對眼前的情況明白了個七八分。
卻在此時,一名丫鬟一臉著急地從外麵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夫人,大事不妙了。”
雲和郡主移開目光,稍微緩和過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小丫鬟走上前,低聲對墨雪說了幾句話。墨雪快步回到雲和郡主身旁,對她耳語了幾句。
雲和郡主臉色登時一變。當即道:“走,墨雪,和我過去看看。”
“是,夫人。”
蘇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雲和郡主已帶著墨雪踅身離開。
“怎麽辦,被我娘發現了,現在她生氣了,連話都不願意和我說了。這下……”蘇琬畢竟還是小姑娘,頭一回遇到這種事情,心裏無措到極點,隻能將氣撒到了沈桓身上,“都是你的錯!”
“是我不好。”沈桓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慰道,“碗碗,你別慌。我跟過去看看,你在這裏等著我。”
說著,他將匿藏在附近的寧澤叫了出來,吩咐道:“寧澤,保護好碗碗。”
寧澤從暗處悄然無息地現身,來到蘇琬的身旁,應道:“是,王爺。”
*
雲和郡主腳步倉促,心思卻早已轉了千萬遍。
她始終無法想透,蘇琬何時與秦王有了交集。
到了蘇琬適婚的年紀,她將上京中適齡的青年才俊都考察個遍,唯獨從未考慮過秦王。
一來,是他與蘇琬的輩分的差距,二來,是秦王的名聲壞透,她根本沒想到蘇琬會與他扯上關係。
秦王是一匹惡狼,所有人都對他敬而遠之。
可她今日看到了什麽?雲和郡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女兒將這匹惡狼抵在牆上,怎麽看都是要對他霸王硬上弓。
蘇琬對他的態度極其惡劣,而秦王則是溫聲細語地哄著她。
這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當年的自己與蘇慎,當初他們也是這般……
蘇琬容貌雖也出眾,卻也不是足以禍國殃民的傾城之姿。若是說是蘇琬單憑容貌將秦王迷得暈頭轉向,她是不相信的。
秦王性格喜怒無常,做事向來隨心所欲。她不是沒有懷疑過秦王是為了立儲之爭才接近蘇琬,可看到剛才的那幕,她反而覺得,是蘇琬看上了秦王的容貌,才……
蘇琬幼時最喜歡收集外表精致漂亮的東西,不論人還是物,一旦看上什麽東西,就要想方設法將其據為己有。
雲和郡主不敢再想下去,立刻將念頭打消。
*
靈覺寺的後院。
墨荷神色晦暗地走在鵝卵石鋪砌的小道上,一路左顧右盼,來到了一處禪房。她在門外站了一陣,見四周無人,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禪房中燭火昏暗,周玉柔正跪在蒲團上,閉著眼睛,虔誠地念著經文。
將門掩上,她喚了一聲:“小姐……”
周玉柔睜開眼睛,放下手中的念珠,道:“都準備好了嗎?”
墨荷點點頭道:“奴婢已經打聽過了,蘇琬此刻就在靈覺寺裏,等會奴婢就找人將她帶過來。”說著,她露出一抹笑容,道,“世子已答應會依時赴約,萬事妥當,小姐請放心。”
停頓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不過,小姐,這是什麽味兒?”
燭火劈裏啪啦地燃燒著,升起一股青煙,繚繞在屋中。
周玉柔開始並未察覺到不對勁,下一刻,臉色忽地一變:“怎麽回事?墨荷,你怎麽提前把催情的燃香給點上了?”
墨荷也是一慌:“小姐,奴婢沒……”
可燃香生效極快,主仆二人來不及離開房間,便雙雙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禪房的門再次被推開,一道逆著光的身影踏入了禪房,從墨荷身上跨過,直接走向了周玉柔。
*
雲和郡主與沈桓相繼離開,隻留下蘇琬停在原地等候。
過了許久,依然未見任何一人出現。
她在周圍來回踱步,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又等待了約莫兩刻鍾,終於前方有人影出現。她立刻走了過去,卻意外地看見,陪同雲和郡主的,正是沈桓。
兩人交談甚歡。
雲和郡主和顏悅色地道:“琬琬不懂事,你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沈桓道:“郡主言重了。”容止可觀、進退可度,與平日跟她相處的沈桓簡直判若兩人。
蘇琬驚詫極了。
……怎麽沈桓跟著娘去了一小會兒,這態度就截然不同了?
她趕緊迎了上前,她不敢直視沈桓,隻得喚了雲和郡主一聲:“娘……”
雲和郡主收回目光,道:“琬琬,我們回去吧。”
蘇琬趕緊應了一聲,跟了上去,顯得特別乖巧。走出許遠,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沈桓一眼,卻見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神色莫測。
*
回途的一路上,雲和郡主都沒有提起沈桓的事。
蘇琬乖順地坐在她的身旁,一言不敢發。
馬車行駛在平穩的大道上,隻有車軲轆轉動時發出的轆轆的聲音。
沉默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雲和郡主方才開口道:“琬琬,你那玉柔表妹,因為急病發作,已經去了。”
蘇琬心事重重,並未將雲和郡主的話聽入耳中。過了須臾,她方才反應過來,不由大吃一驚:“周玉柔去了?娘,這怎麽回事?”
周玉柔被送到靈覺寺時還好端端的,不過才一個月,怎麽就莫名其妙地去了?此事確有蹺蹊。
娘對沈桓的態度轉變,莫非和此事有關?
“此事跟你無關,你不必理會。”雲和郡主不願多提此事,蘇琬也無心多問。
她忐忑不安地問道:“娘,沈……秦王跟你說了什麽?”
“這會兒倒懂得慌了?”雲和郡主睨她一眼,語氣平緩地道,“這麽重要的事情,之前為何不與娘說?”
聽出她語氣裏的責怪,蘇琬赧然地低下頭:“娘,我……”
“秦王是個穩重的好孩子。”雲和郡主歎了一口氣,嗔怪道,“你怎麽能這般欺負人家?”
蘇琬已做好了被質問和訓斥的準備,下一刻卻是瞠目結舌。這一瞬她隻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連忙問道:“娘,你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