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說:還真沒把後宮裏的女人放在眼裏(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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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少小懂事伊始,楚蕭離就是個擅於謀策的人。

    將西漠治理成富庶之地,將天下盡收於袖中,將慕容紫放到身邊,連誆帶騙也好,循序漸進的將這些事都做到了。

    雖到而今,她並未成為他的皇後,雖,如今北狄形勢混亂,連帶楚地各處都潛藏著隱憂。

    可是隻要小辣椒和自己一條心,這世間上的其他事就不得那麽難歡。

    明著在身份上,慕容紫是武德皇帝的貴妃,私下裏,身旁乃至周遭任何人,都能夠一眼望出——他與她的恩愛,與尋常百姓家的夫妻無異。

    所以慕容紫住在東華殿裏,得到了百官的沉默認可。

    偌大的慕容世家還穩如山的做著大楚的中流砥柱,被打壓得抬不起頭的關氏一黨毫無插嘴的餘地。

    早朝時候,楚蕭離身著金袍,頭束金冠,怡然自得的坐在龍椅上,聽群臣奏著來自全國各地的諸多事宜,享受這一時的天下太平。

    然,在這個寒意深濃的清晨,整個仁壽殿的氛圍卻不得那樣好。

    辰時。

    深暗的天際尚未有一絲光亮,寧玉華已帶領正五品以上妃嬪,端端恭立在仁壽殿外,前來向兩宮太後請安。

    今兒個特別冷,一*夜之間寒風淩冽,這會兒子,刮在那一張張細皮嫩肉的麵皮子上,都是生疼。

    伺候各位娘娘的貼身奴才們,皆是有規有矩的站在殿外兩旁,人手一隻燈籠,將這方照亮。

    風聲肆意,人心搖曳。

    聽說慕容貴妃昨兒個已經回宮了,可是先前給皇後娘娘請安時,卻沒有見到她。

    若她仗著自己出身慕容家,仗著皇上的寵愛,將中宮視若無物無可厚非,然而在兩宮太後這裏還不露麵,委實有些說不過去。

    傳到宮外頭,這叫做什麽?

    要說榮國公教女無方,慕容昭儀不在她們之中跪著的麽。

    思前想後,就隻有暗自數落慕容紫恃寵而驕了。

    靜默中,那泛起的酸味兒連風都吹不散。

    皇後自冊封那天就沒落著好,大著肚子不受待見,往後的日子啊……可想而知。

    等了許久,仍舊不見進去傳話的出來給個回信兒,也不知今兒個兩宮到底見是不見。

    反正昨日眾妃嬪在外頭幹巴巴的站了半個時辰,裏麵出來一姑姑,說是兩宮鳳體違和,免去了請安。

    白忙活。

    看皇後娘娘氣定神閑的作派,恐怕往後每天這趟都雷打不動,風雨無阻了。

    真是想不明白,既然曉得自己不討喜,何以不索性學了病怏怏的賢妃,借著肚子說話,兩宮就算耳聰目明,也會把表麵功夫做足,免去晨昏定省,大家都輕鬆。

    折騰個什麽勁兒!

    片刻,隨著沉重刺耳的‘吱呀’聲響起,殿門掀開一道縫隙,出來的竟然是關氏的心腹夏嬤嬤。

    各人忙收斂心思,低了首,裝都要裝出誠懇乖巧的樣兒來。

    冷然中,夏嬤嬤站在石階上,在眾人裏尋望了一圈,末了昂首,中氣十足道,“太後有訓——”

    聲落,周圍跪了一片。

    “皇後初初封冊,對六宮疏於管教,上無上,下無下!折損天威,有失鳳儀,恐,長此以往難立中宮,今日,哀家特出言示下,望皇後以此為戒,將己任銘記於心。”

    當著眾人的麵複述了關氏的話,夏嬤嬤走到寧玉華跟前,將她扶起來,語重心長,“太後用心良苦,皇後娘娘千萬莫要怨怪。”

    一番話每個字都響亮的打在臉上,不怨怪?

    上無上,下無下?

    莫非她想?

    這都能怪罪到她的頭上,說她對六宮疏於管教!

    難不成她還能闖到東華殿去,把慕容紫那個賤人綁來不成?!

    她心中恨極,被寒風吹得僵冷的臉努力做出賢淑的形容,“還請夏嬤嬤向母後回話,母後的心意,臣妾省得!”

    “省得就好。”安撫拍了拍她的手,夏嬤嬤對她欠身,“那麽,老奴這就回去

    tang複命了,外麵天寒,娘娘千萬要保重身體,仔細肚子裏的小皇子才是。”

    寧玉華咬牙,麵不改色,笑容依舊,“嬤嬤有心了,本宮會的。”

    會遂關氏的心思,往後不遺餘力的對付慕容紫?

    單單這一件,身為皇後的她還沒想好呢。

    隻瞧那賤人被楚蕭離寵成這樣,還需要她動手?

    摸著自己初有顯露的小腹,寧玉華不動聲色,怨毒的沉吟著。

    根本無需她出手,隻因她已能夠預見,慕容貴妃的死會在宮裏掀起一場風波,讓仇者快,讓親者痛,讓楚蕭離生不如死。

    到那時,她還是楚國的皇後,而她的兒子,將會繼承這天下!

    那一天就快到來了。

    想到這裏,眼前再大的委屈都算不得什麽,她還忍受得來。

    ……

    夏嬤嬤回了殿中,連站在殿外的宮人們都一並隨她行入,殿門關閉,將妃嬪們隔絕在外。

    門內,住著楚國兩個最尊貴的女人,那是她們的終極向往。

    寧玉華雖然在心裏兀自好一番整理,可是轉過身來,麵對若幹望著自己的女人們,她們表麵上對她恭敬有加,尊她馬首是瞻,背地裏,應該很痛快見到她被關氏使來的人訓話罷!

    等著,看誰能夠笑到最後!

    “皇後姐姐,天……”

    “天色尚早,諸位妹妹們都回去吧,千萬別著了寒氣,傷了身子。”

    搶在一個自作聰明的妃子想要對她出言安慰前,寧玉華從容的冷聲打斷,言罷扭身就走,弄得所有人尷尬之餘,又錯愕得反映不過來。

    忙不迭拘禮相送,好歹,她還是中宮。

    莫說她自北狄嫁來,勢單力薄,她們這些從未得皇上看一眼的妃嬪們,往後的日子,才真的是不知何去何從。

    寒風澀澀,天邊依稀有了一抹微弱的淡光。

    未讓人感到欣慰,反而徒添憂愁。

    關紅翎側首看了半響,身邊不知哪個在輕聲歎息著,緣何,其實每個女子都端得清醒。

    後宮裏,她說不上話,朝中更不消提。

    這和她初時的壯誌抱負全然不同,再有,雲晞公主有了身孕,待那孩子出生,慕容家的地位更固若金湯。

    便是這個結果麽?

    視線的盡頭忽然多出個人影漸行漸近,乍看像是內侍官的形容。

    待他走近了些,關紅翎眸色微漾,識出來人。

    東萊拿捏著時辰,獨自打東華殿那邊來。

    如他所料,向兩宮請安的妃嬪還與昨天一樣,在外麵站了半響,統是徒勞而歸。

    他在這時候來就顯得合情合理,將皇上要他辦的事‘不小心’說給了還沒的娘娘們聽,就成了趕巧。

    “奴才給淑妃娘娘請安!”

    仁壽殿外最大的就是關紅翎了,東萊機靈,往她跟前一跪,請安請得響亮。

    他喊這一嗓子,把那些原本欲要走,或是三五逗留,商量著去誰那處小聚的妃嬪們的目光,全都匯聚到自個兒身上。

    別個不認得,東華殿的副管事長什麽樣,千萬要記牢了。

    哪天宋桓升了天,內侍監總管一職必會落在他的頭頂上。

    關紅翎對爭寵毫無興趣,自動忽略四周,望著跟前的人,揚起笑,“天色尚早,東萊公公不在東華殿伺候著,想是有事要向兩宮稟告了。”

    她本想說既是如此,就不多加耽擱。

    哪想東萊順著杆兒就爬,道,“娘娘您猜得真是準,奴才是來給二位太後道喜的。”

    他道喜?

    這個時候?!

    莫不是慕容徵有了身子?

    幾乎聽到這話的人,包括關紅翎都起了如是猜測。

    胃口被吊得十成十的足!

    東萊用餘光留心著每個人的神色表情,不疾不徐道

    ,“可不是!早先宮門一開,雲晞公主就派人來傳話,說是她昨兒個晚上做了個夢,夢見有個仙人對她說了一句,楚宮有紫氣縈繞,乃如意富貴,花開萬象之兆。皇上聽了這話,細細一尋思,咱們貴妃娘娘的名字裏不就帶個‘紫’字麽,於是聖心大悅,特晉封為‘皇貴妃’,奴才正是來向太後報喜的。”

    這叫報喜?

    添堵才是真吧!

    關紅翎目瞪口呆,楚蕭離連這種謊都扯得出來,不怕閃了舌頭!

    同情的將其他妃嬪看了看,忘記自己也是局中人,好笑又無奈。

    連著她都忍不住歎:慕容紫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東萊說完再道,東華殿事多,他這廂報喜罷了,還得回去複命,說完忙不迭的從地上爬起,敲仁壽殿的大門去了。

    等那殿門複再關上,此處寒風依然,酸味兒沒了,人心枯萎了一地。

    “這才幾天啊,又晉了一級,我是該喜,該憂,還是該當作什麽事也沒發生呢……”

    茫然自語的是段意珍,如今段昭容在宮裏,可算是個難得敢把心裏真正所想講出來的人。

    隻她說的這些,鮮少有人敢接。

    一來她乃慕容家表親,二來段家財力過人,單憑這點,兩宮記不住別個,每個月總會把她喚到身邊說幾句聽似貼心的話。

    由是她說罷,征詢的向身旁的人看去。

    站在她旁邊的是慕容若文,她敢接她的話。

    昭儀娘娘是個冷性子,常年不見笑容,端重的站著,目不斜視就道,“有何好為難?那東華殿是你想就能去得成的地方?我們這些個人,無非都是深宮裏的陪葬,死了都沒人惦記。”

    撂下讓聽者更加欲哭無淚的話,她走得幹脆。

    深宮裏的陪葬……

    說得真是不能再好!

    關紅翎對她頗為佩服,又見吃癟的段意珍愁雲滿麵。

    那模樣倒不是像在吃她皇貴妃表姐的醋,而是在琢磨如何能進東華殿,好給慕容紫賀上一賀。

    至於那些個時才還懷著少許期待的妃子,已然心如死灰,更加絕望。

    起初關紅翎以為,慕容紫封妃之後,宮裏必定有你爭我奪,血雨腥風。

    哪知姑母仍舊和蕭氏長年累月的鬥著,妃嬪們連楚蕭離的麵都見不到。

    說到那獨自享受著聖寵眷顧的女子,最想要的寵和愛都得到了,後宮裏有多少女人有什麽所謂呢?

    原來慕容紫根本不屑。

    ……

    東華殿,巳時盡了。

    楚蕭離下朝後就去了禦書房,沒得閑心來管還在睡瞌睡的懶蟲,故而慕容紫一覺醒過來,天已大亮。

    快到用午膳的時候。

    宋桓聞得寢殿有動靜,先一個人輕手輕腳的邁進去,見慕容紫坐在床榻上一動不動,想是還在醒神兒。

    他站定在遠處,臉上堆起笑,“老奴,給娘娘賀喜了。”

    “喜從何來?”

    慕容紫將眼睛揉了下,漫不經心的問。

    恰是她這不經意,略帶困意的語調,無形中讓聽的人覺著極有氣魄和威嚴,仿若她天生就該與帝同尊。

    宋桓汗顏,低著腦袋道,“皇上早先下旨,晉封娘娘為——皇貴妃!”

    為顯得榮耀,他特意將‘皇貴妃’三個字說的那是氣勢磅礴。

    遺憾慕容紫隻是淡淡‘哦’了一聲,連眼皮都沒眨半下,轉而問他道,“皇上呢?”

    沒見到她驚喜的反映,宋桓頗為失落,如實稟道,“皇上還在禦書房,午膳時候應當會回來。”

    轉念,他又詢問,“可要老奴派人過禦書房打聽打聽?”

    “不用了。”慕容紫繼續揉眼睛,“叫人準備下,我要沐浴。”

    宋大總管沒法形容自個兒的心情,複雜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一言不發的出去吩咐,娘娘要沐浴,都來好生伺候著罷。

    作為在宮裏活了大半

    輩子的人,見過無數得到過帝寵的女人,如慕容紫這般,前無古人,後?怕也不會有來者。

    他看不明白了。

    走時,那一口老氣歎得天都要破個洞,慕容紫怎會聽不出味兒。

    她伴在楚蕭離的身邊,坦圖的從來都不是他帝王的身份,還有他能夠給與她的至高無上。

    隻恰好他是一國之君,恰好,他們兩情相悅。

    旁人看不懂沒有關係,她不為他們活。

    “慕容皇貴妃……”

    咀嚼著自己新的頭銜,慕容紫猜想,六宮的酸醋缸子都該打翻了,誰會是最先沉不住氣的人呢?

    在宮人們進來前,她往著淩亂的床榻上歪歪一倒,悶聲輕喚,“風影和雲影可曾回來了?” ,

    花影的聲音不知從哪裏飄出來,道,“約莫還有兩日。昨兒晚上夜君出宮,去了一趟相府。”

    慕容紫了然的‘哦’了聲,“原來去了三哥哥那裏。”

    這兩個人,一君一臣,天天早朝不見,禦書房也要見,有什麽非要楚蕭離出宮不可呢?

    孰輕孰重的掂量,皇貴妃娘娘覺得自己身在東華殿,帝寢裏吃住,量那些酸得牙齒都要掉了的女人,沒膽子闖來殺她。

    那麽,還是緊著在意的事情辦好了。

    包括兩宮太後,她還真沒把後宮裏的女人放在眼裏。

    【跑題大王要開始宮鬥了,其實,因為文兒剛上架那會兒好死不死遇到掃那啥,阿若隻好跟隨組織的步伐,把這文硬生生的改成了小清新,幸而這樣的故事也是我所喜的,稍微有點遺憾的是,與‘宮略’二字有些不沾邊,也或許可以理解為:宮鬥的最高成就在於:征服皇帝的心。於是在我看來,小紫得到了楚蕭離真心實意的愛,在宮裏已經無敵了,宮鬥部分不會有你們想象中的那種正常的‘虐’,希望這樣的寫法能夠得到你們的認同和接受,我會一如既往,盡我所之能,寫好每個故事回饋你們。】(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