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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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姨娘看著眼前的兩人都一幅被雷劈到的樣子,也慘白著臉道:“怎麽,這荷包有什麽問題麽?”
這百寶袋因加了一個小禁製,在她眼裏根本就和普通的荷包沒有兩樣。
之前董姨娘也因為好奇曾偷著打開看過,卻發現裏麵什麽都沒有,就是一個空空如也的袋子。
可如今這荷包到了自己兒子手裏,怎麽就能瞧出不同來了?
蘇澈暗自壓下了心中的驚濤駭浪,盡量水過無痕地問董姨娘。
“這荷包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董姨娘咳了幾聲皺眉道:“說起來也十分蹊蹺,那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你剛出生沒多久,蘇家本家的二當家蘇叢盛就到家裏來看老爺,說是聽說了老爺新添了麟兒,特來道喜的。”
“二當家見了你之後非常喜歡,還給你套了一個赤金的項圈。他身後跟著一個家仆,就走過來給你塞了這個荷包。”
蘇澈本就不是蘇青言,對蘇家本家的事情更是無從得知,若此刻由他來繼續提問又十分不妥。
一直沉著臉站在他身邊的安齊遠開聲問道:“如今那赤金項圈何在?”
董姨娘麵露難堪,訥訥地道:“那個赤金項圈在蘇二當家走後就被夫人拿走了,聽說後來融了做成別的飾品給其他哥兒姐兒戴了……”
安齊遠對此倒不以為意,若那項圈有什麽特別的,就肯定不會被輕易融掉。
董姨娘道:“倒是這荷包,樣子普普通通的,裏頭也沒裝東西,夫人看不上,就留在我這了。”
安齊遠道:“那為何先前不見你交給青言?”
董姨娘淚汪汪地看了蘇澈一眼,這才道:“蘇叢盛老爺事後尋得人給我帶話,說四少爺命中會有一劫,這荷包隻有放在我身上才能保四少爺平安。”
“隻有到我油盡燈枯的時候,才能將荷包轉交四少爺……”
安齊遠聞言之後臉色變得更差。
這樣說來,這將荷包轉給董姨娘的人,已經預測到了董姨娘的死期,也掐準了蘇澈會代蘇青言回來探望董姨娘,才會用這種玄之又玄的話讓董姨娘一直保管這個百寶袋,直到她壽元將盡才將百寶袋交到蘇澈手上。
這個時間點必須要卡得很準。
若是早了,蘇澈還沒有借屍還魂,芯子還是那個懦弱無能的蘇青言,這個荷包到了他手上估計也不知道會被扔到哪去了;若是蘇澈沒有過來探望董姨娘,或者是來的時候董姨娘已經死了,這百寶袋也就會從此不見天日。
這麽說來,這個給蘇澈留了荷包的人,明顯就是預測到了蘇澈會有用到這個荷包裏頭的東西的一天。
但荷包裏頭分明就是給蘇澈增加火靈根用的必須物,這又說明了,這個在二十多年前就留下了荷包的人,是早就料到若幹年之後蘇澈會借用蘇青言的身體,而且還會義無反顧地走上重鑄五靈根的道路。
這個突如其來的線索讓整件事情變得撲朔迷離,安齊遠和蘇澈皆一臉凝重,心中浮現出許多疑惑。
為何有人煞費苦心地將這個百寶袋通過董姨娘的手輾轉交到蘇澈手上?
這件事裏,蘇叢盛是知曉內情的還是被人利用的?
按照董姨娘的說法,這個荷包是跟在蘇叢盛身後的家仆模樣的人贈予的,那個家仆又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越過蘇二當家將東西贈予蘇青言?
這個將百寶袋留給蘇澈的人,是不是早已預料到了蘇澈會在若幹年後渡劫隕落的際遇?
他幫助蘇澈重鑄五靈根的目的何在?
這個人,與蘇澈渡劫那日九天玄雷共凝的異象有無關聯?
此人若是出於善意,為何沒有在蘇澈渡劫隕落的第一時間伸出援手?偏偏要拐一個這麽大的彎,再將這些東西交到蘇澈手中?
若此人居心不良,幫助蘇澈鑄成五靈根之後,又想對蘇澈做些什麽?
麵對這種明顯超出自己掌控範圍的詭異之事,就連安齊遠都失了之前的自信。
如果一個人能預測到二十多年後發生的事,一環扣一環地設下引誘的陷阱,那便說明他極有可能有能力影響天道運轉。
可蘇澈鑄成五靈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事,安齊遠實在想不通此人會在這件事上獲得什麽好處。
接下來,安齊遠又細細問了董姨娘當年的事情。
可這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董姨娘也記不清當初跟在蘇叢盛身後的那個家仆的模樣了,隻依稀記得是張極普通的臉,看著沒什麽特別的。
安齊遠和蘇澈對望一眼,看來那人也是用了易容法術的,根本就不會把自己的真麵目露出來。
這樣一來,這條追查的線索也就斷了。
安齊遠道:“那個蘇叢盛是否還健在?”
見安齊遠提起蘇叢盛,董姨娘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不少。
“蘇二當家當然還健在,像他這樣的好人,自然是要長命百歲、無病無災的。”
安齊遠一聽心中大喜,蘇叢盛也算是當事人之一,至少可以從這個人嘴裏挖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
蘇澈自然知道安齊遠的想法,接過話茬道:“這麽說來,蘇二當家對我也是有恩的,這次難得回來,怎麽說也要拜訪他一下才是。”
董姨娘捂嘴笑道:“我是婢子出身的妾室,對蘇二當家自然是要用尊稱的。但四少爺你可是蘇家上了族譜正兒八經的少爺,對二當家要稱一聲‘七堂叔’才對。”
蘇澈笑著應是,服侍董姨娘歇下了。
董姨娘一下說了這麽多話,也是疲了,躺下沒多大會就睡著了。
蘇澈這才跟安齊遠步出內室。
“如今宜早不宜遲,不如立刻去見那個蘇叢盛。”安齊遠提議道。
“嗯。”
蘇澈點頭認同。
如今事情變得越來越撲朔迷離,可這事若隻跟他一人有關倒也還好。就怕有心之人用他做了槍靶子,又引得安齊遠、法正和龍潛這些化神修士參與其中,牽扯麵就變得越來越廣了。
蘇澈一邊想,心下難免一沉。
按照《靈根賦》上的說法,在集齊聚火蜥的靈筋和四十九種靈藥之後,剩下的就是要找到神獸朱雀的赤巢結下法陣,利用赤巢的孕火之力,將被靈藥改造過的靈筋融到蘇澈的身體裏,就能實現五靈根的重鑄。
雖然尋找赤巢就已經不是易事,尋到之後也要有道行相仿的高階修士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運法結陣。
如今安齊遠、龍潛和法正都是可以結陣的人選,再尋一人應該不是難事。
可若設下此計之人的目的並非隻有蘇澈,而是想要重創這軒轅大陸上的化神修士呢?
蘇澈越想越覺得脊背生寒,背後的那隻黑手實在太過強大,甚至強大到他無法估量的地步。
若不把此事徹底弄清楚,別到時候他自己搭了進去不說,還連累了無辜的旁人,那便得不償失了。
兩人沒有跟蘇老爺和蘇夫人知會,徑直出了蘇府。
行至四下無人之處時,蘇澈的肩膀忽然被一支手臂緊緊摟住。
“莫怕,若真要有什麽事情,天塌下來也是我先頂著。”
安齊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澈先是僵了一下,隨後又放鬆了身體。
這段時間蘇澈所經曆的事情,無論是複雜程度還是揪心程度,都比他渡劫之前渡過的那些漫長歲月加起來還要多。
蘇澈忽然覺得有些累了,累得甚至不想甩開安齊遠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安齊遠見他不掙,心下暗喜,又趁機在蘇澈鬢角親了一下。
蘇澈這才丟了個表示抗議的白眼過來。
可在蘇澈轉臉斜睨他的時候,安齊遠又趁機落了一吻在蘇澈唇上。
淡淡的靈氣從安齊遠處渡了過來,蘇澈被按著吸了一口,心下雖然不願,但身體卻鬆快不少。
蘇澈弄不過安齊遠,就隻能由他這麽吻著了。
反正事情已經糟糕到無以複加的地步了,如今對比起來,被安齊遠吻一下真算不上什麽天大的事了。
感覺到蘇澈的心不在焉,安齊遠也適可而止,鬆開蘇澈的唇安慰道:“追查真相得一步步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不是?”
蘇澈點了點頭,由安齊遠帶著他尋到了金陵蘇家的本家。
本家相對於蘇府在城西的那處宅院,那才是真正的氣派。對比起來,蘇老爺的那幢小宅子就有些上不了台麵了。
蘇家本家是在金陵延綿了數百年的望族,雖然中間也有過起起落落,但蘇家總能出現爭氣的子弟,力挽狂瀾地將頹勢扭轉,造就了在金陵屹立不倒的不敗神話。
蘇家到了蘇叢盛這一代,當家的蘇大老爺乃當朝正二品大員。雖然在燕京並不算是最高的官位,但拿到金陵來看,卻是個頂了天的人物。
而蘇家所在的大周雖然重農,但還不算抑商,貫通南北的運河貿易、海運貿易和邊境貿易十分紅火。
金陵不僅物產富庶,而且有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是重要的運河口岸,再加上離海不遠,海運也十分發達。
二當家蘇叢盛,則是被禦筆欽點的皇商,不僅手中有朝廷頒下的鹽引,還管著金陵一大半的碼頭,手下的船工近萬,明顯就是個漕幫的頭頭,在大周可以說是富可敵國。
蘇大老爺和蘇叢盛一人在官一人在商,相得益彰之下混得各種風生水起,蘇大老爺剛剛五十出點頭,政治生命還長,日後出閣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
雖然蘇叢盛牛氣衝天,但在安齊遠眼裏什麽都算不上。
安齊遠原本打算領著蘇澈直接潛進本家宅院裏將蘇叢盛提溜出來盤問,但蘇澈卻說既然到了凡界的地頭上就該入鄉隨俗,這才耐了性子遞了拜帖進去求見。
可蘇家本家是名門望族,與蘇澈所在的蘇家分家雖然還在五服之內,但中間不知道隔了多少層,平日裏來往也不多。
如今蘇澈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出子侄要求見蘇叢盛,人家會不會賣這個麵子還是真不好說。
作者有話要說:已捉蟲(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