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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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燕被沈夫人帶到側廳,開場白一點也不讓人意外。
“你在顧府裏,可有好好扶持雅兒?”
沈歸燕輕笑,還扶持呢,都要把她打包往別的男人床上送了,她沒立刻報複回去都是好的了。
“怎麽?沒臉跟我說了?”沈夫人輕哼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雅兒在顧府裏是一直照顧你,還讓廚房給你送好菜好飯,結果你卻恩將仇報,搶了她的差事?”
沈歸燕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多年的經驗告訴她,反駁是沒有用的,澄清也是沒有用的。在絕對的蠻橫不講理麵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沈夫人冷哼一聲道:“先前我就已經說過了,你要是敢在顧府為難雅兒,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沈歸燕輕笑,抬頭看了她一眼:“夫人打算如何讓燕兒不好過?”
沈夫人一愣,沒想到她竟然會抬頭反問她這麽一句,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狠話本來就是說來嚇唬人的,哪裏真能做什麽?
“回門這三日,燕兒會好好侍奉父母,報答養育之恩。”沈歸燕恭恭敬敬地朝著沈夫人行禮道:“其餘的事情,燕兒自有分寸,夫人不必擔心。”
“你…”沈夫人瞪著她:“當真是嫁出去了,沒半點顧忌了?”
“是啊。”沈歸燕點頭,抬眼直視她道:“更何況秦姨娘已經死了,燕兒還有什麽顧忌?您說對麽?母親?”
沈夫人臉色微變,避開她的眼神轉過頭去。沈歸燕俯身行禮:“燕兒回去安頓了,母親保重。”
說罷也不用等她回答,徑直離開了側廳。
外頭的顧朝北也已經走了。
沈夫人站在側廳裏,眼神幽暗地看著沈歸燕的背影。
顧朝北一回了燕子樓,當真就又躺在她的床上去睡了。沈歸燕哭笑不得,坐在床邊去繼續縫她沒縫完的荷包。
“我突然想起。”顧朝北閉著眼睛開口道:“頭一回來見你的時候,你這姑娘家的枕頭下頭,為什麽會有匕首?”
他左肩上的傷口現在才終於好完了,隻是傷口太深,留疤是一定的。可惜了他的一副完美無瑕的身子喲。
沈歸燕頭也沒抬:“防身。”
這院子裏幺蛾子多了去了,不留點自保的東西,哪能安心入眠?
顧朝北睜開眼睛看了看她,覺得好笑。柔柔弱弱的閨閣女子,竟然要防身?好吧,雖然當初給他那一下的確是出其不意,但是誰還會跟他一樣無恥闖姑娘的閨房啊?
顧四公子對自己的認識還是很到位的。
沈歸燕沒有要多說的意思,顧朝北也就沒有多問,休息了一陣子,午膳過後,兩人便去沈府裏隨意走走。
“六少爺年紀尚小,不用憂心前途之事。”經過文曲閣的院子,正好就遇見沈歸文正在同夫子學習。
沈歸文年紀雖小,卻也是早慧,一張小臉上滿是認真:“無人定下年長方可從政的規矩,從文對朝廷之事感興趣,隻願夫子傾囊相授。”
顧朝北挑眉。
那夫子是沈老爺請來的名士,知道的自然比常人多,歎息一聲道:“如今文氏當道,文有傅大學士,武有宇文將軍,皇權衰落,陰淩於陽。而民間多旱災水災,正是國家最危難的時刻。”
沈歸文輕笑:“那又如何,為官為民不為主,無論誰為天,地都還是那塊地。”
夫子啞然,顧朝北幾不可察地笑了笑,拉著沈歸燕繼續往前走。
“難得你家還有個好的。”
“什麽叫難得?”沈歸燕不滿地指了指自己:“我也是好的。”
“是是是,你好極了。”顧朝北道:“等會我讓人給你買點心回來吃。”
沈歸燕點頭,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沈歸文的院子,那夫子還在繼續說:“可惜朝中眾臣都是皇後一派,無正義之士維護皇權啊…”
剛才他提到的傅學士她是見過的,宇文將軍倒隻是聽聞,兩人是皇後的左膀右臂,幫助皇後幹涉政事。
沈歸燕記得大婚那日皇帝是親臨過丞相府的,帶著他最寵的年貴妃,說是在街上瞎晃悠,順路過來。
要是當真有皇權的明君,怕是不會有空這樣胡鬧的吧。
“你先上樓,我去書房裏休息一會兒。”踏進燕子樓的範圍,顧朝北鬆開沈歸燕的手,笑著說了一句。
沈歸燕挑眉:“書房裏隻有書。”
“那又如何?”顧朝北哼了一聲:“枕著書入睡,說不定還能夢見黃金屋呢。”
沈歸燕搖搖頭,轉身就先上了樓。看著她上樓去關了門,顧朝北才收起笑容轉頭看著追雲:“人呢?”
“已經在書房裏了。”追雲頭上隱隱有汗:“奴才看著風,主子先去吧。”
顧朝北低罵了一句什麽,左右看了看,盡量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書房裏。
結果一進去就被人一拳招呼了過來。
顧朝北爆了一聲粗口,側身閃過,反手抓住那人的手,一個膝頂重重頂上他的肚子。
宇文長清悶哼一聲,安靜了。
顧朝北憤憤地將他丟開,道:“你這是不要命了,可也別拖著別人下水。說好三日之後,為何今日非要提早進京?”
麵前的人二十好幾的年紀,偏生比他還沒個規矩,靠著牆壁笑道:“這不是有事麽?哎,你說你一個小小的顧家四少爺,怎麽敢每次都對我這樣凶的?”宇文長清哭笑不得:“我可是皇後麵前的紅人。”
“是男人不要講地位,用拳頭說話。”顧朝北麵無表情地舉起了手捏成拳。
“不鬧了,是當真有急事,我才會冒險前來。”宇文長清立馬就正經了,站直了身子小聲道:“這次我帶了十萬士兵入京,本是該歇在烏鎮的,然而上頭下令,讓我駐紮在京城城郊之外。”
顧朝北皺眉:“已經到了?”
“我先來的,後頭的人還應該有些日子。”宇文長清道:“再過幾日便是太後壽辰,不知那位主子有什麽打算,時間緊迫,我隻有先來找你想辦法。”
當今天下真是一鍋稀粥,皇後和皇上爭權,四皇子和六皇子爭位,他們這些人都得時刻關注著動向,生怕哪裏一個不對,就會出事。
重兵如果積於城郊,那便是要逼宮?可是皇後有什麽理由逼宮?沒個名頭,她一個婦道人家又不能坐皇位,有什麽用?
顧朝北沉默了許久,道:“你還是先去知會主子一聲吧。”
宇文長清不滿地道:“你知道我頂著多大的壓力來找你的麽?竟然還讓我去知會?”
“…那我派人就好,你先出城去。”
“好。”宇文長清點頭,順便又上下打量他一番:“聽說你成親了,還是個不錯的美人兒。”
顧朝北臉又黑了:“關你何事?趕緊走!”
“哎呀哎呀,別這樣,好歹是生死之交。”宇文長清扒拉著窗戶弦兒:“好歹讓我見見唄?”
“別廢話。”顧朝北皺眉:“等會兒暴露了行蹤,你可就什麽都完了。”
輕哼了哼,宇文長清坐上窗戶準備翻出去了:“那你保重,等我進京了再找你切磋。”
顧朝北擺擺手。
他與宇文長清是怎麽勾搭上的,要從很久之前說起,就懶得說了,唯一能說的是,他們倆現在是一個陣營的,並且他們之間認識這件事,隻有一個人知道。
要是給第四個人知道,泄露了出去,可能要死一大片的人。
宇文長清一直在南方鎮守,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京城,整個人都浪了些。本來能平安無事地翻出丞相府的,結果在離開燕子樓的時候就踹倒了一個丫鬟放在外頭曬的花瓶。
“什麽人?!”家丁正好從燕子樓門口經過,看見這邊的男人影子,便大喊了一聲。
書房裏的顧朝北一驚,連忙打開門出來看。宇文長清的反應那叫一個快,立馬就往燕子樓上跑。
顧朝北臉都青了,上去嚇著沈歸燕,一聲尖叫出來,不是什麽都完了?宇文長清是不是隻長了眼睛沒長腦子?
還是追雲反應快,一把將自家主子推回書房裏,然後朝燕子樓上追去喊:“四少爺!”
三四個家丁在燕子樓下站著,剛剛聽見動靜的那人疑惑地看著追雲:“方才那人一身黑衣,不像是四公子啊?”
追雲平靜地道:“我家公子換了衣裳,有什麽好稀奇的?”
“那他跑什麽?”家丁嘟囔了一聲。
追雲攔在樓下道:“用不著你們來管,反正這裏沒有事,你們先走吧。”
家丁也拗不過人家丞相府的人,隻有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追雲鬆了口氣,轉身去開書房的門,結果裏頭窗戶大開,自家主子也已經不見了!
燕子樓上,沈歸燕一針戳到了自己的手,驚訝不已地看著麵前的人。
不知道哪兒竄出來的男人,一身黑衣,幹淨利落的模樣,英眉挺鼻,十分俊俏。
這可比顧朝北那白嫩美少年看起來硬朗多了。
宇文長清都已經做好了上來捂人嘴的打算,哪裏知道麵前這美人兒不叫也不鬧,倒是很好奇地打量他。(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