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我們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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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暖幾乎是全程跑出去的,剛到學校門口剛好就有一輛計程車,她想都沒想就伸手攔著撲過去了。

    司機被她嚇了一下,上車的時候還念叨幾句。她卻仿佛聽不到一般,隻是不斷地扒著那前座的:“司機,麻煩你快點兒。”

    “快快,北京的交通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知道,她隻是忍不住急。

    司機雖然那樣說,可是還是盡量給夏暖提了速。

    本來得半個多小時的車程,二十多分鍾就到了,也幸好今天的路比較通暢,一路上沒怎麽堵車,也不是在堵車的高峰期。

    她沒下車已經把錢備好了,車子一停,她就把錢直接往司機的身上一扔,人就跳下車了。

    車子剛好停在了火車站的邊上,不然就得出事了。

    可是夏暖管不了那麽多,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抖的,葉頌北昨天的時候明明是好好的。

    不,也不是好好的。

    他好像從前天從警察局出來之後,話就少了很多。她一開始是以為他在裏麵蹲了一個星期,星期不太好,受到挫折了,所以不想說話。

    直到現在,她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早就已經醞釀好了。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偏偏要在兩個人見不到麵的時候再說。

    她很不幸運,白天就隻有一班途徑a市的火車,在二十分鍾後,但是已經沒有坐票了。

    夏暖直接就買了站票,十三個小時的站票,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售票員給她出票的時候還特意重複問了一句:“小姐,十三個小時的站票,你確定要買嗎?還是等晚上——”

    她直接就開口攔住了她的話:“對,我就是要現在買!站票!”

    別說是站票,就算是爬,她也要爬到葉頌北的身邊把這件事情問清楚。

    火車很快就要到站了,她買了票,直接就去檢票了。

    上了火車的那一刻,她才微微冷靜下來。

    可是再怎麽冷靜,她也還是按捺不住自己心裏麵的難受。

    葉頌北這樣的態度讓她無比的難受,好像自己那一天在齊銳揚的跟前那麽信誓旦旦說過的話,全都成了今天的巴掌,往她的臉上啪啪啪地打上來。

    她拿著手機,又給葉頌北撥了個電話,卻還是像之前的一樣: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閉了閉眼,看著身後的鐵壁上,終於放棄了用電話聯係他的打算。

    火車“哐哐哐”地開了起來,她把手機收了回去,站在那兒等著十三個小時過去。

    李彭早就已經在火車站等葉頌北了,看到他的時候抬手給了他肩膀一拳:“行啊,去了一趟北京,人都瘦了。”

    葉頌北瞪了他一眼,“我讓你挑的人都挑好了嗎?”

    提到這件事情,李彭臉色也收了幾分笑意:“你玩真的嗎?”

    葉頌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有煙嗎?”

    李彭伸手就摸了一個煙給他,拿著打火機問他:“要點嗎?”

    他搖了搖頭,他答應了夏暖不抽煙的,盡管分開了,他也會努力將曾經答應過她的事情都一一做到。

    想到這裏,葉頌北心口一痛,拿著李彭的香煙放在手指間把玩著:“我很認真,彭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香煙,兩個人走進一家快餐店,坐下各自點了一份快餐,葉頌北才繼續開口:“你想過以後嗎?”

    李彭怔了怔,看著他拿了根煙出來抽著:“哪有那麽多想法,過好現在就不錯了。”

    “我不想繼續這麽混下去了,李彭,我想幹些什麽出來。”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李彭沒有見過這樣的葉頌北,兩個人認識十幾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見到葉頌北有這樣的表情,破釜沉舟一般,認真得讓他覺得有些恐怖。

    他抽了一口煙,看著葉頌北,緩緩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你和夏暖這麽了?”

    葉頌北握著杯子的手一抖,緊繃的肌肉讓額頭上青筋四現,“分了。”

    李彭又抽了一口煙:“你們兩個人別老是玩這樣幼稚的把戲。”

    “不是幼稚的把戲!”他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摯友:“彭子,你沒喜歡過一個姑娘,你不會知道我為什麽會跟夏暖分手的。”

    李彭看著他難受得有些煩躁:“你特麽的倒是給我說,你這一次又是在矯情什麽?!”

    葉頌北抬頭看著他,雙眼已經紅絲四現了:“彭子,你知道差距了?我跟夏暖之間就是差距,我再怎麽努力,我也邁不過去她是高材生,而我是個高中都還沒有畢業的初中生的命。”

    他不信命,可是他卻不得不敗給現實。正如齊銳揚所說的,終有一天,他和夏暖之間的溝壑,將會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跨過去的。

    他仰頭喝了一口啤酒,才繼續說道:“我以前總覺得,我死皮賴臉地纏著夏暖,她擺不開我的。可是現在我後悔了李彭,你看她高二的時候,為了我打架,都被一中開除了。雖然她後來考了全市第一,可是那又怎麽樣,這是她心口永遠的一道疤痕。她不怪我,那是因為她還能考出個狀元。可是我不敢再賭了,我不敢讓她再拿她的未來跟我賭了。夏暖應該飛得更高更遠的,我不想因為,她成了一隻被困在籠子裏麵的鳥。”

    他的暖暖,應該天高任鳥飛。

    李彭覺得葉頌北去了一趟北京之後,好像變了,可是哪裏變了,卻又說不出來。如果真的要人非要說一個變化出來,那麽或許就是葉頌北更加成熟了。

    成熟到,他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沒有辦法再像以前那樣,理直氣壯,甚至是嘲諷地回擊了。

    一瓶啤酒喝完,葉頌北直直地看著他:“李彭,我們不小了,該長大了。”

    是啊,不小了,該長大了。

    這一晚,兩個人在那個曾經的秘密基地上麵,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如夜的風吹過來,冷得心口都是涼的。

    葉頌北站起來,看著那個熟悉的村莊。

    從記事開始,他的生命中就有夏暖的存在了,從三歲到如今的十八歲,他的生命裏麵,夏暖已經出現了十五年了。

    可是從此以後,夏暖再也不會再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了。

    十三個小時是什麽概念,夏暖其實真的不是很清楚。她隻知道自己從那火車下來的時候,雙腿都是浮腫的,整個人差點兒就摔在了火車站了。

    可是盡管這樣,她也沒有一點兒的怨言,她想用最快的時間見到葉頌北,想問他為什麽,想問問他到底是為什麽。

    出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多了,火車晚點了二十分分鍾。

    這個時候的火車站安靜得讓人心裏麵發寒,她招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就往葉頌北的家裏麵去。

    小村莊裏麵,一入夜,有生人進村,狗吠不停。

    夏暖讓司機聽到村口,給了車費,抱著書包就往村子裏麵走。

    她害怕,害怕這半夜裏麵會有什麽人出來。可是再害怕,也比不上失去葉頌北。

    她有葉頌北家裏麵的鑰匙,可是開門進去,隻有撲鼻而來的塵土味。

    電視的上麵放著一個筆記本大小的相框,上麵的照片正是那一天注冊的時候,她和他被人拍到的照片。

    她給葉頌北的隻是電子檔,可是他卻讓人打印了出來。

    相片裏麵的兩個人,五官甚至有些模糊了。

    夏暖站在那兒,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哭了出來了。

    眼淚砸在手上,她才想有些清醒過來,翻出手機,想打電話,卻發現沒電自動關機了。

    手機剛打開,就收到許多周沫沫和方彤她們的短信了。

    在去火車站的時候她就已經給她們發了短息了現在到了,她們知道追不上,便說已經幫她拿了請假條了,但是還是盡快趕回來參加期中考試,不然會有些麻煩。

    她們該告訴她,不管怎麽樣,她們都在北京等她。

    夏暖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會被這樣的對待。

    她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可是葉頌北現在卻不要她了。

    葉頌北的電話還是一如既往的關機,她坐在那張兩個人曾經坐過無數次的沙發上,心一點點地往下沉著,沉得她幾乎不能呼吸。

    直到半夜,她才恍惚想起什麽,連忙翻出李彭的電話,撥了過去。

    李彭有些冷,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一旁的葉頌北也被吵醒了。

    這兒時候,打來的,多半都是騷擾電話。

    他沒有理會,掐斷了之後站了起來,看了一眼葉頌北:“你行不?”

    葉頌北按了按太陽穴:“行。”

    正說著,手機又響了起來。

    李彭皺了皺眉,按了接聽鍵,聽到夏暖的聲音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一僵,看向葉頌北。

    兩個人有著許多年的默契,葉頌北的一個眼神,他就知道他什麽意思。

    電話裏麵的夏暖問他葉頌北去了哪裏,他看著葉頌北,一字一句地應著:“我不知道,夏暖。”

    不知道。

    夏暖說了謝謝,電話就掛了,隻是那聲音,讓他也不禁有些難受。

    他看著葉頌北:“夏暖回來了。”

    葉頌北整個人一僵,半響才開口:“我鎮上,你明天把那些人帶過來嗎?”

    李彭皺著眉:“你不去見她嗎?”

    他沒有回頭,背對著他一步步地往前走:“不見。”

    見了,也隻能是這樣的結果。(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