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醋意濃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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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曛聽得腳步聲抬起頭來,正對上門口那人一雙粲然若星辰的眸子,她覺得有那麽一瞬心忘了跳動。
但這又如何呢?他的心怕也早已一分做幾了,一份給了她沒錯,還有一份怕是給了木槿了,是不是賀蘭雪也能分一份,她還不知,但在她看來已不完整。不完整的心,不如不要也罷。
她都能查出寒毒出自賀蘭府,請煙雨閣殺手的錢出自木王府,難道在鳳煌幾乎能隻手遮天的楚王,竟查不到這些?隻能是他有意遮掩或者有心偏袒而已。
心底竟是越發的看不懂鳳漓。
她凝了凝神,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迎上進門的人。
“殿下怎麽不在前堂休息?”
“來看看。”鳳漓環視了一下四周布置,竟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素雅,想以前這丫頭是最中意那些繁花似錦的,不濃烈不火熱入不了她的眼,沒想到竟這般的冷清了。
除了他送給她的那些個小玩意兒,其餘的都是一些書,還有的就是一些琴譜。
有他送的,也有她自己四處搜來的。想必她這些年還是於練琴一事上並未偷懶。
鳳漓抽出一本琴譜,是瑤台月。
“會彈麽?”鳳漓拿眼看阿曛。
“不會。”
鳳漓坐到琴架前,纖長十指撫上琴弦,緩緩有仙樂傳來,瑤台之月,朗朗如銀盤,有仙娥隨風而舞灑落星光點點,香風真陣陣。
阿曛覺得心神寧靜了許多,剛剛得知錢銀出自木王府時那份憤怒,胸中湧起的怒火漸漸熄滅了,竟渾身上下感到了一陣放鬆,就像繃著了很久的弦終於放鬆了一般。
阿曛原本立在鳳漓的身邊看著他撫琴的,漸漸因為放鬆而失去了知覺,竟軟軟坐在了地上,頭伏在了鳳漓的膝上睡了過去。
一曲完,膝上的人沉沉進入了夢鄉。
鳳漓這才撥開阿曛額前的垂簾,便見那被垂簾遮擋處的額心處,隱隱的有暗黑的牡丹紋路出現。
拿過她左手,撩開衣袖,左手腕處,瑤光珠裏深紫色的光暗暗流動,甚是凶險,顯然正好他來了,發現了她的不正常,才以一曲瑤台月安撫了她的情緒,不然的話,估計得再次發狂了,她體內的那股邪氣越來越難以控製。光憑著一枚瑤光已經有些壓製不住了。
看來所有的計劃得提前,實在不行,攝政也是無不可的。
阿曛醒來的時候,是在馬車裏。
身邊坐著的是鳳漓,還是剛去簡府的那身裝扮,自己也是一樣沒變。
她很怕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睡過去或者暈過去的,因為一醒過來,就怕又發生了什麽不同。
“我怎麽睡著了?”阿曛睜著迷蒙的眼睛,問那端坐在一側的人。
“沒想到我的琴音如此了得,竟被王妃拿來當催眠曲。”鳳漓道。
雖是取笑她的話,但是說出來,卻不想阿曛聽得也是不高興的,便回道:“難道王爺以前常拿琴曲給誰當過催眠曲?”
鳳漓挑了挑眉,道:“小槿小時候睡不著,隻有我的琴音能讓她入睡,你說的算是那麽回事吧。”
“真的麽?”阿曛愣愣望著鳳漓,有些不認識一般。
剛剛在聽雪樓裏,阿珍對她說:“有些事,關於木側妃與王爺的,不知道娘娘要不要聽?”
她不假思索道:“說罷。”正納悶著鳳漓和木槿是個什麽關係,為何鳳漓喊她小槿,而木槿也毫無顧忌喊他鳳漓哥哥呢。
卻聽阿珍道:“因為出錢請刺客的事牽涉到木王府,所以奴婢便讓人打聽了木王府的一些情況,聽說木側妃小時候是個癡傻的,什麽都不知道,不懂言語,連走路吃飯都要人伺候著,木王府正以為這個癡傻的女兒一輩子就這麽完了,卻沒想在木側妃五歲的時候,正好有一個癩頭和尚路經木王府,說木王府有這麽個癡傻女兒,他能讓這個女孩兒開口說話,智力變得正常,隻是有個難處,說這個女孩兒魂魄不定,要有能懂琴的人,日日彈琴給她聽才行。木王爺便想到了釋山天和先生是天下琴聖,求了天和先生,每月裏送木側妃上釋山聽琴,聽說天和先生其實也不常在山上,這給木側妃彈琴的便是王爺。”
阿曛聽到此處,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心口痛得厲害。
自己這一世躲在了潞州,沒想到換了木槿月月上山與鳳漓一起隨天和先生學琴。難怪木槿與鳳漓之間那般的親近,原來是這幾年累積下來的情分。
鳳漓也是如前世的前世一般,夜裏會給木槿熬粥麽?
如今,聽鳳漓這般將往事說出來,竟又有了不同,木槿還不是上山學琴的,是去聽琴的,聽鳳漓專為她彈的催眠曲。
想到這裏,心鈍鈍的痛。
“王爺與木側妃竟是青梅竹馬的緣分。”阿曛淡淡道。
“吃味了?”鳳漓湊近了臉來看阿曛,瞧著她一雙眼裏盡是哀怨,心底一抽,何必又惹她?
不由得伸手摸上那哀怨的眼,卻被阿曛打開,“怎敢吃味,隻有祝福的份,妾身祝王爺與木側妃有"qing ren"終成眷屬。”
“哦?”鳳漓聽得這話語中火藥味甚重,不由得將阿曛拉入懷裏,一手緊扣著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看向自己,“簡阿曛,那你與本王呢,算什麽?有情還是無情?”
“不敢。”阿曛冷冷一笑,“王爺與木側妃情深意重,又怎分得了心再顧及他人?妾身不過是王爺閑暇時消遣的對象吧?在潞州百香書院,王爺當著賀蘭雪的麵那般不堪的奚落妾身,不就是為了消遣一下妾身麽?妾身在珠璣巷攔了木子榆的馬,當時隻有王爺在場吧,現如今卻是弄得人盡皆知,不是王爺將這事透出去的,還會是誰?王爺不也在消遣妾身麽?”島華役弟。
在她看來,他這些年竟是在消遣她。他的小丫頭這算是吃錯吃昏了頭吧。心雖似被她拿刀子狠狠桶了一刀,但他不決定還是不與她計較。好不容易相處得如此,卻為了個莫名的幹醋弄得傷了彼此的心,沒有必要。
臉上卻依舊笑得雲淡風輕,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俯身欺上前,淺笑盈盈,“消遣麽?小娘子竟是這般看孤。”低頭,狠狠在阿曛的唇上咬了一口,笑道:“很好,簡阿曛,你真是個有良心的人。”
又是重重一咬,竟將阿曛的唇咬破,有血滲出來。
阿曛唇上受痛,眼淚洶湧而出,掛在臉上。她也不知道為何會將局麵弄得這般難堪,但是一想到他待木槿那般溫柔似水,待自己則真的是高興時就給粒甜棗,不高興時就丟兩個冷臉子過來,她也是受夠了。
他用舌尖勾起那抹血絲,眸光亮了亮,聲音竟是越發的好聽,湊在她耳邊吐氣如蘭,似在跟她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般,“簡阿曛,你不是一直認為孤在消遣你麽?那你就看著,孤如何消遣的你,可好?”
“殿下,不……”阿曛望著鳳漓那越來越深的眸光,頓時覺得一陣寒意自背上襲來。他不會在這馬車中怎麽樣吧?
“不要?怎麽辦,小東西已點了火,要負責任的。”那唇帶著炙熱的氣息已霸占了她的呼吸。
他霸道炙熱的唇沿著她雪白的脖頸一路向下,她不由得打了個寒蟬,“求你,殿下,不要在這裏。”
“可由不得王妃。”他淺笑著,“王妃的身子冷,心也這般冷的麽?”
被她勾起的火,卻要由她負責熄滅,不然,他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吃了虧。
也不知過了多久,才算是消停下來。
阿曛隻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痛,怕是被馬車蹭掉了一層皮。
再看看自己,渾身上下還有一處好地方麽?眼淚嘩的就下來了。
馬車在王府停了下來。
鳳漓直接下了車回了他的華音閣。臨走前,他伸手摸了摸阿曛的臉,笑道:“阿曛,你吃醋的樣子真是可愛至極。”
馬車停在玉瀾堂門前的時候,阿曛磨蹭了許久,等到琳琅進到馬車裏,看到她蜷縮在車的一角,心裏一陣疙瘩,忙跑進玉瀾堂裏拿了一套衣裳,讓阿曛在馬車裏換了這才扶了阿曛下車回到玉瀾堂。
阿曛直接進的淨室,讓琳琅放了一池溫水,自己泡了進去。
好幾次阿曛都想就這麽淹死算了,真是越活越亂了。
可又偏偏心不死。 :(.*)☆\\/☆=
竟是被激出了了幾分鬥誌。
她覺得自己喜歡他沒錯,吃木槿的醋也沒錯,誰讓他偏心呢,但他不能這般對她,在馬車裏都行那事,她這臉還要往哪裏放?
這日是她十五歲壽辰。本來好好的他陪了自己回娘家,回來卻弄成這樣。
浸在湯池裏半天都懶得動,卻聽臘月在外麵稟道:“王妃,今日始王妃十五歲生辰,王爺一早就吩咐了奴婢在琉璃水榭備了家宴,此時,一切都已備齊,賀蘭側妃、木側妃和四位美人都已到齊,王爺讓奴婢過來請王妃過去。”
“是麽?王爺真有心。”阿曛冷冷道,“臘月,你先去稟王爺,本妃這就過去琉璃水榭。”
擦了臉上的淚,阿曛才從湯池裏出來,挑了高領子的衣裳穿了,又選了一套秋水色的長裙,外披了棗紅色披風,梳了高高的墜馬髻,挑了一朵水玉芙蓉簪在發間,收拾停當,瞧了瞧銅鏡裏的自己,阿曛還是那個美豔得不可方物的阿曛,木槿算得了什麽呢?
由著梅見和月櫻陪著,往琉璃水榭走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