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鍾萃宮中誘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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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珍打了簾子進西暖閣時,正瞅見自家主子拿了一條綢緞的褲子在比劃大小,那般認真細致,自然是很在意這褲子做得好不好,可見其對穿這條褲子的人的用心之深。可是,剛剛探得的消息,又不知要不要告訴自家主子。

    正遲疑間,阿曛聞聲望了門口處一眼,見到是她,道:“你且過來幫我看看,這樣子會不會穿起來不舒服?”

    阿珍走過去,幫著看了看,道:“娘娘縫得極巧,很好了,手工比咱們都強了。”

    “真的嗎?”阿曛聽阿珍這般講,自知自己於女紅一事上,又有所長進,估計這褲子給鳳漓穿上,也不會讓他丟人了。

    “奴婢怎麽會騙娘娘。”阿珍從暖桶裏將茶壺拎出來,倒了一杯溫溫的紅棗桂圓茶,遞給阿曛:“娘娘歇一歇吧,奴婢看您都縫了快兩個時辰了。”

    阿曛接了茶,喝了兩口,又將茶盞遞回給阿珍,埋頭繼續縫了起來,“還差幾針就縫完了,夜裏正好給皇上試試。”

    見阿曛如此執著,阿珍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卻聽阿曛道:“你有什麽話想同本宮說吧?磨磨蹭蹭的,可不是你平日裏的性子。”

    “沒……沒什麽。”

    “說吧,什麽事?”阿曛依舊埋頭針線中,心卻亂哄哄的,這丫頭莫不是帶了鳳漓的什麽消息來的?

    這移宮也有一段時間了,鳳漓夜夜宿在鳳寧宮了,鍾萃宮就從來沒有踏入過,毓秀宮倒是白日裏去過幾回,其他四位婕妤的宮裏,估計他連路在哪裏都懶得去理的。

    木槿不懂這些男女之事,賀蘭雪和四位婕妤可不是吃齋的。後宮中的女人,個個都想得皇帝的寵愛,實在得不到,退而求次,生個一兒半女的,將來可以伴身也能母憑子貴,更往遠裏想,先帝的妃嬪們的下場剛剛在眼前,無非是隨子女封疆,或者青燈古佛,二擇其一,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所以若是這宮中能寧靜,也就怪了。遲早有那麽一天,這些個女人都會爭著搶著鑽到鳳漓的被窩裏去,自己又能霸著他多久?

    “娘娘,外麵天冷,像是要下雪了,剛剛奴婢遇到安公公,聽安公公講,賀蘭賢妃此時正在乾寧殿中,刻意的燉了補身子的湯給皇上送去的。”阿珍道。

    “嘶––”阿曛手中的針不小心刺入了指尖,冒出了一粒紅的刺目的血來。

    “娘娘小心!”阿珍忙去尋了紗布要給阿曛包紮,被阿曛拒絕了,將食指放入口中吮掉血漬,道:“不是讓你們不要去打探皇上那邊的消息嗎?怎的就說不聽?!”

    “娘娘,奴婢是看不過賀蘭賢妃那副狐媚子樣!竟然還跑到乾寧殿去送湯,這皇上不去鍾粹宮,她就自己跑到乾寧殿去,這算什麽事呀?”

    “別說了!”阿曛冷聲喝止阿珍,心底亂如麻,拿針線的手顫得厲害,根本無從下手,這褲子是別想再繼續縫下去的了。

    幹脆扔了手中針線,淨手焚香,坐到琴案前撫了一段瑤台月,卻怎麽也淨不下心來。

    心裏有著極深的牽絆,一絲的波動都能引起翻天的大浪。她太在意鳳漓,才會這般的容不得別的女人靠近他,哪怕這個女人是他名義上的妃子,先她到他的身邊,為他生兒育女天經地義,但她就是容不得。心裏那道坎過不去。

    抬頭透過窗望見屋外天空已飄起了鵝毛雪,這時辰已是黃昏,轉眼都要用晚膳了,平日裏這個時候,鳳漓早就回鳳寧殿了,今日竟遲遲不見蹤影,可見賀蘭雪去一趟乾寧殿是起了作用的。或許此時仍留在乾寧殿中也未知。

    不知心裏是不是撞了邪,阿曛匆匆穿了厚厚的襖裙,披了猩紅的昭君鬥篷,抱了暖手爐子,就往宮外走去。

    梅見和月櫻見狀,趕緊的就跟了上去。

    阿曛急匆匆趕到乾寧殿前,頓了腳步,不敢進去,怕撞見她不想看的人正與鳳漓在一起,又極想進去,想去將鳳漓拽回鳳寧宮去。

    正踟躕間,卻見安梓匆匆的從外麵進來,見到她立於乾寧殿門口,忙小跑了過來,“娘娘,奴才正去鳳寧宮中傳旨呢,沒見著您,聽琳琅說您可能來乾寧殿了,便急忙趕了回來,正巧,在這裏遇見了您。”

    “皇上讓安公公給本宮傳什麽旨意?”

    “娘娘,皇上讓奴才轉告您,他今晚就不回鳳寧宮用膳了。”

    “皇上在乾寧殿用晚膳?”阿曛追問。

    安梓道:“皇上今晚去了鍾萃宮用膳。”

    聽安梓這般一講,阿曛心一沉,良久道:“知道了。”

    說罷,往回鳳寧宮的路走去。

    雪下得很緊,剛從鳳寧宮出來,到如今回鳳寧宮,不過半個時辰,路上卻早已積了薄薄的一層雪,走在積了雪的青石板路麵上,有些滑,阿曛這一路往回走,走得有些跌跌撞撞。梅見和月櫻想過去扶著,都被阿曛推開了。

    走了快一半的路,阿曛突然轉身,往鍾萃宮走去。

    天黑得早,鍾萃宮已點起了紅燈籠,照得倒是喜慶。

    阿曛進去的時候,鍾粹宮的宮人見了,忙要去通稟,阿曛讓梅見和月櫻攔了那些宮人,自己一個衝進了鍾粹宮的殿中。

    正殿裏沒人,用膳的花廳裏也沒人,阿曛闖入鍾萃宮尋不到賀蘭雪和鳳漓,獨剩下寢室處沒有去看了。此時天雖黑了,但依鳳漓的性子,還不是就寢的時候,人應該不在寢室裏麵。

    阿曛正要抬腿離去,卻聽寢室內傳來賀蘭雪媚到骨子裏的聲音,“爺真是壞死了,快給奴家……奴家等不及了……熱……哎呀……爺你輕點……”

    緊接著一種衝撞之聲,似要將那床架子都搖散架一般,隨著而來的是賀蘭雪那騷得不行的"jiao chuan"之聲。

    阿曛頓覺腦中哄的一聲巨響,胸口一悶,一口血噴了出來,幸好自己手快,用帕子接住了,不然得噴鍾粹宮一地。

    捂了嘴,往鳳寧宮回走去。

    她覺得自己這是魔怔了吧,竟傻到跑到鍾萃宮去聽牆角,聽到這等淫靡之音,這輩子怕是都會在心裏留下陰影的了。

    剛離開鍾萃宮沒多久,回去的路中央,站著一個人,一襲玄衣,披著貂皮的大氅,臉色有些差,就那般定定的望著她,眼神有些迷離深邃。

    阿曛揉了揉眼睛,剛剛這人不是在鍾粹宮中與賀蘭雪那般的麽,怎麽的這麽快就穿好了衣裳,等在路上了?

    再揉了揉眼睛,那人還在,不是她眼花。

    鳳漓望著一臉見了鬼一般看著自己的阿曛,頓時覺得又好笑又好氣,走過來,打橫將人抱了,往鳳寧宮走去。

    阿曛被突然抱起,尚未弄明白狀況,掙紮著要下來。抱著她的人卻將力道加大,讓她根本無計可施。

    阿曛隻得任他抱著回了鳳寧宮。

    鳳漓不似平日裏那般,先到西暖閣裏看些書批些奏章才入寢室,這次可是直接抱了人往寢殿走去。

    任阿曛質問他也不做聲,直到將阿曛抱入寢室,放在鳳床之上,才沉沉喘了一口氣,道:“不是讓安梓傳了旨,我今晚不回鳳寧宮用膳的麽?這大雪天的,你出去做甚?為何不安安心心在屋裏等我?”

    阿曛淚眼婆娑望著鳳漓,“你不是在鍾粹宮正與賀蘭雪做那事麽?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做什麽事?”鳳漓被阿曛的淚眼望得有些心猿意馬,腦子有些不好使。

    阿曛啐了鳳漓一口,“還能做什麽事?我在外麵都聽到了,那般激烈,皇上您真是龍馬精神啊!”

    “聽到什麽了?”鳳漓愕然,半響,回味過來了,將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的阿曛抓了過來,抱在懷裏,頭靠在阿曛肩頭,笑得厲害,“你不會是跑到鍾粹宮聽到了別人的牆角吧?”

    “怎麽成了別人,跟賀蘭雪那個的男人,除了你還會是誰?”阿曛抹了一把淚,往床裏爬去,將鳳漓丟到一旁,“你別靠近我,剛剛跑去鍾粹宮抱了別的女人,又來找我,當我是什麽?”

    “醋了?”鳳漓湊了過來,拿那迷離的雙眸瞅了瞅阿曛,“這回看來,真是醋得厲害了。”

    阿曛懶得理他,隻是拿手去抹淚,總覺得怎麽也抹不完那淚珠子。

    鳳漓歎道:“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會信我?我今日是著了賀蘭雪的道沒錯,她今日午後端了湯到乾寧殿去,哭著怨我連看她一眼都不曾,即便不看她一眼也就算了,至少她煮的湯,求我飲一口。當時我一心軟,就喝了一口。那湯煮得比你煮的差遠了。她見我飲了她送的湯,便得寸進尺,又跪著求我無論如何到鍾萃宮去用頓晚膳。她說我平日裏宿在鳳寧宮,她不與你爭,但我偶爾也會去木槿的毓秀宮裏坐一坐,卻從未踏足過她的鍾萃宮,要是我再不去她的鍾粹宮,她就死了算了。我心一軟,就應了去鍾萃宮用晚膳。誰想那賊婆娘在晚上的湯了下了藥,她自己喝了,我也喝了,這藥性子太烈,若不及時化解,便會有性命之憂。朕且能著了那賊婆娘的圈套,讓鉤吻去外麵抓了個男人扔到了她的床上去了。你聽到的,怕是她與那男人正在行那事吧。”

    說罷,鳳漓仰躺在鳳床之上,勾唇一笑。

    阿曛怔了怔,鳳漓那模樣,太妖孽嫵媚了,勾死人。平日裏他可不是這般的。剛剛他說賀蘭雪在湯裏下了極烈的藥,兩人都喝了那湯,賀蘭雪與人糾纏著,連人是誰都不管不顧,可見這藥性真是厲害。

    她拿手指戳了戳鳳漓的胳膊,問:“湯裏擱的是什麽藥?”

    “極樂散。” 皇貴妃這職位:

    “你體內也有這極樂散?”

    “……是。”

    “會如何?”

    “剛不是說了嗎?會死人的……”

    “解藥呢?快找解藥啊!”阿曛最聽不得這個字,鳳漓可別有什麽事,否則她一頭撞死算了。

    鳳漓睜開了眼,迷離中包含著濃烈的欲望,“阿曛,救救我……”

    話音未落,鳳漓已昏厥了過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