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秦樓楚館
字數:5145 加入書籤
錦鯉也想過,到底要不要叫華清派那群人來幫忙,不叫吧,那火龍什麽德性他們也不知道,可別到時候元聘珠沒找到小命也搭了進去,而且她純粹是陪著甄衍來找的,要是英勇犧牲了更是想想就胃痛;叫吧,可是人多不好辦事啊,如果江城子和宋星也跟來了,她真的要欲哭無淚了。正當她猶豫不定,想與甄衍商議一番的時候,甄衍很淡定的說,“那個?哦,我已經通知過他們了。”
錦鯉驚訝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你什麽時候說的怎麽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彼時他們已經在向東南海去的路上了,如今正走在途經小城的街道上。甄衍撩起車簾朝外一指,“喏,就那樣說的。”
錦鯉狐疑地趴到車窗前探頭一看,隻見大街上隔五步貼著一張告示,上寫著:
東南惡海,蛟龍為患,近日禁止出海。
錦鯉回頭說,“可是,這裏還離東南海很遠……”
甄衍聽聞愣了一下,咽了口口水,冷哼道,“哼,你懂什麽,防患未然不行麽?”
錦鯉又說,“可是這裏離海也很遠……”一直沿海走不太安全,所以他們一直繞路走的內陸。
甄衍雙頰飛上一抹紅暈,猶嘴硬道:“管他什麽內陸沿海,把華清派吸引過來不就結了!”
錦鯉見風轉舵的連忙點頭,“是是是甄大說的對呀!”
甄衍翻了個白眼,一副‘本大爺的世界豈是你能懂得’的表情,閉目養神去了。於是乎,甄衍直到出城都沒再理她。錦鯉盤著腿縮在車廂角落裏,時不時看甄衍一眼,見他還是一副生人勿進的表情,有些憂愁,又覺得有些好笑。從初見開始她就一直覺得甄衍很厲害,道士甄衍一身正氣不苟言笑,妖孽甄衍腹黑惡劣專欺負她,她這等小妖隻有仰人鼻息任人宰割的份兒,隻是沒想到甄衍還有這樣一幅孩子氣的麵孔,她有些受寵若驚,哦不對,有些五味雜陳。感受到車裏越來越低的氣壓,錦鯉不動聲色的挪了挪小屁股,在快要挪出車簾的時候,閉目養神的甄大開口了,“你幹嘛去?”
錦鯉有些僵硬地扭過頭,“那個……我出去透透氣。”
“透氣?”甄衍掙開了細長的眼,目光危險的閃爍了一下,“有我在的車裏讓你感覺很悶麽?”
“那怎麽會呢!沒有沒有,我就是覺得外麵風景很好,順便出去陪陪華嵋……”
“你覺得有華嵋在的馬車外麵比有我在的馬車裏麵要好?”
錦鯉在腦子裏過了好幾遍才攏順了甄衍什麽意思,很頭大的解釋,“沒有……沒有……”一邊說著,一邊摸向車簾角,車裏的世界太危險,還是外麵比較適合她。
隻聽‘叮叮’兩聲,華嵋在外麵砸著什麽東西,似乎是把車簾釘在了馬車上……
錦鯉難以置信的盯著車簾,小手掀開兩側想要問問華嵋怎麽回事,車簾就被外麵的人利索的叮叮叮幾下給定了個囫圇。她就這麽扒著繃緊的車簾,低著頭,不相信她被拋棄了的這個事實,不相信華嵋就這般過河拆橋,背信棄義,輕而易舉的就向惡勢力低了頭。
“你作甚麽給個大後背給我?你對我很有意見麽?”
聽見身後甄衍不滿找茬的聲音,兩行清淚從錦鯉臉上滑下,她不禁仰頭看著黑黝黝的車頂,天啊她這是作的什麽孽……
華嵋聽著裏麵的哀嚎聲,雙手合十祈禱道,姐姐姐姐你別怪我我也是沒有辦法……
嘛,風水輪流轉這句話果然不假。
這一路上,錦鯉算是弄明白一件事,甄衍這廝,不鬧別扭還好,一鬧別扭驚人啊,慪氣時間之長,力度之大,讓經常耍賴撒潑的錦鯉望其項背。她平時雖喜歡鬧別扭,但總歸是很好哄的,隻要給點吃的說兩句好話就軟了;可甄衍這廝……軟硬不吃油米不進,哎……說多了都是淚。
走走停停數月,這天,三人來到距離東南海沒多遠的一座小城堯城,傳聞大禹曾在這裏治水因而得名。這不禁讓錦鯉很奇怪,為什麽大禹曾在這裏治水所以要叫堯城呢?她小心翼翼的問了甄衍,甄衍翻了個白眼進客棧了,留下她在風中淩亂。她和華嵋對視了一眼,華嵋很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也跟著進門去了。錦鯉憤憤地瞪著他們二人的背影,狠狠的在原地上躥下跳的踹了幾下,最後不甘心的也跟著進了門。
堯城是距東南海最近的城鎮,華清派若要前往東南海,必會經過此地,是以三人就在此地守株待兔。是夜,一直夾著尾巴做魚的錦鯉出門采購零嘴兒慰勞自己,華嵋那廝不知道跑到哪裏去玩了,害得她連個勞力都沒有。
堯城距海近,因此沒有雲片糕之類的精細點心賣,錦鯉有些失望的晃悠了兩圈,隻買了幾隻烤的滋滋流油的烤雞,用荷葉包了揣在懷裏。她又溜達了一會兒,見一幢小樓飛簷翹角,遠遠望去燈火通明,店外的柱子上掛著一串紅燈籠,鮮紅的瓔珞綴著珠子,風一吹就滴溜溜打轉。錦鯉走近見排隊的人長到對街去,不禁好奇,攔了一位腳步匆匆正要往裏頭進的小哥兒,“這位公子,不知這裏是做什麽的,怎麽這麽多人排隊啊?”
那位小哥兒是堯城張員外家的公子,雖是做的海貨生意卻詩書傳家,平日裏家風極嚴,為了明年的會試更是把他拘在家裏,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溜出來一趟,是以小廝家丁都沒帶。堯城是個小地方,粉樓麽也隻有這一家,聽說如今來了個西域的舞娘,他在家困了這許多日,定是要抓住機會見識見識。這廂衣袖被人拉住,一見拉自己的是位美貌姑娘,又見她眉目清澈不諳世事,想來是位良家子,他雖愛逛粉樓,但骨子裏也自詡是個君子,有道是風流不下流,遂折扇一開擋了二人臉龐,悄聲道,“這裏啊,是男人們聽歌唱曲兒的樂坊,小姑娘你啊,還是快些回家去吧。”
錦鯉又左右環顧了一番,又問,“為什麽排隊的都是男人,女人不能來樂坊聽歌唱曲兒麽?”
那小哥兒聞言有些尷尬,訕笑道,“這個麽……堯城聽歌的地方是男女分開的,女人要是想聽歌唱曲兒,得去城東。小妹妹莫問了,快走吧。”
錦鯉搖了搖頭,“這位公子,你說的不對,我聽人說,燈籠下頭綴珠子的,叫勾欄,是男人與女人倫敦快活的地方。你說錯了,來,跟我大聲念,勾——欄——哎,哎,公子你別走呀,你不去勾欄快活了麽?”
見那小哥兒以手遮臉落荒而逃,錦鯉惡劣的勾了勾紅唇,將方才順的紫色錢袋上下顛了顛,搖身一變變成方才那小哥兒的模樣,大搖大擺的進去了。
錦鯉搖著扇子,一邊打量一邊暗歎,沒想到這小地方第三產業挺發達的呀。隻見大廳裏燈火通明,橫梁上都裹著豔麗的紗,火燭一照,顯得原本粗糙的裝潢也顯得華麗了幾分。大堂裏滿當當的坐滿了人,可外頭還有那麽多人在排隊,粉樓麽她是見過不少的,這般生意火爆的粉樓卻不多見。不是說東南海患麽?怎麽堯城人還有心思想這事兒?甄衍貼的那告示雖是為了吸引華清派,但大多也是實情。
錦鯉繞過一堆人,撿了個沒人坐的地兒坐下,抓了一把瓜子慢慢嗑著。正左顧右盼的打量著,就被一人抱了個滿懷:
“哎喲我的張公子啊,您怎麽在這兒犄角旮旯裏坐著呢,上頭都給您備好啦~您快隨妾身來吧~”
錦鯉一看懷裏的金銀首飾插滿頭的女人,登時會意,嘿,沒想到那小哥兒還是個常客,如今被她嚇走了,倒被她撿了個便宜。那老鴇將她領到二樓一個雅間裏頭,正對大堂中間的演繹台,這讓錦鯉很是滿意。隻是不知道這麽大陣仗是幹什麽,錦鯉裝作不經意的說,“不知道今兒這節目美不美。”
那老鴇聞言咯咯笑了兩聲,給錦鯉倒了酒,一臉促狹,“張倜公子放心吧,這是本店專程從京裏頭請來的西域舞娘,高鼻深目,細腰長腿,小腰扭起來撓人的很~!”
錦鯉呷了一口酒,“你們倒是會做生意。”
那老鴇歎了口氣,“哎,如今東南海患,生意不景氣,都沒人來聽曲兒抱姑娘了,小店若不使些旁的法子,怕是就開不下去了。表演一會兒就開始,張公子先等會兒,要不妾身找幾個姑娘來陪您?”
錦鯉腦補了一下自己被幾個女人輕薄的畫麵,遂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了一會兒表演開始了,幾個金發碧眼的高大女人從幔帳中舞了出來,皆是赤著腳露著腰,身上布料極少,舞動間不時露出肌肉勻稱的大腿,蜜色的肌膚上抹了金粉,看得底下的男子皆是垂涎三尺。
錦鯉初時也覺得新鮮,心想可以學了跳給甄衍看,她吃胖以前的腰也是很細的呢,可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了,她到底不是男人,看幾個赤條條的女人扭來扭去委實沒什麽感覺,而且那幾個女人胸前皆是波濤洶湧,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看自己,冷哼了一聲,她才不覺得嫉妒,哼,台下的男人太膚淺了太膚淺。
大家都在看表演,走廊上沒什麽人。錦鯉把扇子插在脖子後麵轉悠著,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她漫不經心的打開一間間房門,又關上,並沒有張寡婦和李秀才的戲碼。錦鯉有些無聊,心想轉悠轉悠就回客棧。就在她準備下樓的時候,聽到了些響動,她搖著頭一臉‘還是被我遇到了’的表情,躡手躡腳來到那間門外,伸出舌尖舔濕了窗戶紙,戳了個小洞,眯了眼睛往裏看。
房間裏燈光昏暗,地上胡亂扔著男子的靴子和女子的繡鞋,一方繡榻上,女子隱隱約約的吟哦聲傳來。錦鯉咽了口口水,扭了扭身子往旁邊看去,等看清了,登時睜大了眼睛,驚呼聲被捂在了嘴裏。
隻見一個黃衣男子緊緊抱著一個衣不蔽體的女子,嘴唇印在那女子脖頸上,貪婪地吸著那女子的精血,鮮血順著女子潔白的脖頸流下來,匯成一條小溪流,那男子抬起頭,神情愉悅地吸食著那女子最後的精元,一張紅唇被鮮血染得妖冶異常。
隻見他慢慢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望向門邊的錦鯉。
------題外話------
火龍出場~!(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