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繼後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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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文淵能猜中霍展祈擔心的心思,不過他卻不知道對方是因著惡夢的關係,所以他所想的那些寬慰之詞,在對方聽來實在是有些單薄。

    隻是霍展祈也不可能把惡夢掛在嘴邊。畢竟說出來就像是在詛咒顧昕似的,他怎麽可能到處嚷嚷呢。

    不過他也知道,既然靳文淵都來了。那就表示自己的行為真的對顧昕不好。他得收斂一些了。

    所以在靳文淵和霍展祈談過之後,顧昕便明顯感受到,霍展祈對她的看管便鬆了,不再動不動就限製她的行動,也不會在緊張兮兮地抱著她不說話。

    但是她還是能夠感受到,霍展祈發自內心的擔憂。

    因此顧昕除了每日必要的散步之外,也盡量不讓霍展祈擔心,飲食作息都按著對方的規定來,霍展祈見她這樣聽話,自然是愛得不行。

    同時憂鬱也一日深過一日。

    這一日,顧昕見霍展祈的神色實在過於憔悴,終於打算開口問一問。

    她本來想等著霍展祈自個兒向她坦白。可是經過她的觀察,她發現對方似乎沒有主動開口的意思,就這麽把煩惱憋在心裏。

    這樣怎麽行呢?現在外頭還沒安定下來,霍展祈每日要忙的事務這樣多,若是心裏再懷揣著心事。影響到每日的休息,那麽再強壯的身體也受不住啊。

    所以她打算和對方好好談一談。

    隻是當她拉著霍展祈坐下,委婉地問起對方在心煩什麽時。霍展祈竟是沉默不語。

    這讓顧昕心裏越發的疑惑了,自打兩人說開了之後,霍展祈就再不曾對自己隱瞞過什麽,可這時見對方的神色,明顯對方心裏有事,但是卻不對自己說。

    思及此,顧昕腦中思緒一轉,她抿了抿唇,試探的問道:“難道是……和我有關係?”

    她仔細觀察著霍展祈的神色,就見對方聽了她的話之後瞳孔微縮,她心裏一跳,霍展祈在擔憂的事兒果然和自己有關。

    而除了肚子裏的孩子之外,她還有什麽事兒能讓對方擔憂呢?

    因此顧昕緊捉住霍展祈的手,低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若是我的身體出了差池,你別瞞著我……”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霍展祈低頭猛地噙住了雙唇。

    霍展祈把她未竟的話語都吞入肚裏,他瘋狂的吻著顧昕,用一種像是要將對方拆吃入腹的熱情和凶狠,狠狠的吻著對方。

    顧昕仰著頭,承受著對方突如其來的熱情,霍展祈一手攬著對方的腰,一手扶著對方的後腦勺,雖然顧昕碩大的肚子頂在兩人之間,但卻絲毫阻擋不了他的熱情。

    待到他結束這長長的一吻之後,顧昕已經氣喘籲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霍展祈望著對方臉頰緋紅,雙眼迷蒙的樣子,喉頭突然一幹,他連忙轉移視線,努力平複著身體裏漸漸複蘇的欲望。

    他清了清喉嚨,低聲說道:“下一回不許再咒自己,你的身體健康得很,什麽問題都沒有,下一回再亂猜,我就吻得你說不出話來。”

    顧昕這才知道,方才那幾乎讓人窒息的熱吻,是霍展祈對自個兒口無遮攔的懲罰,她抿了抿唇,覺得雙唇都腫了,還有些刺痛。

    可見對方剛才當真沒有手下留情。

    她覺得自個兒有些無辜,若不是霍展祈一副緊張兮兮的表情,又加之臉色太過憔悴,她又怎麽會做這樣的聯想呢?

    誰沒事會想要詛咒自己啊,又不是吃飽了撐著。

    所以叫顧昕說,都是霍展祈的態度讓自己誤會了,思及此,她的麵上便帶上了嬌嗔,懷有身孕之後,她的脾性本來就變得喜怒無常,此時又被霍展祈給責罵了,心裏自然不舒服了。

    盡管霍展祈的口氣並不嚴厲,可是顧昕想著對方先是隱瞞自己,後又怪自己胡亂猜測,她真是委屈得很,因此竟是難得的矯情了起來。

    霍展祈見對方的神色有些不對,趕忙輕聲哄著對方,因為他的身段放得低,顧昕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會兒又不氣了。

    隻是她還是很介意霍展祈瞞著她心事這一茬,因此眉間還是有一些陰鬱。

    霍展祈怕影響到她的心情,所以隻說了自己近日來沒有睡好,而且做了些不好的惡夢,並沒有說出夢裏詳細的畫麵。

    可是顧昕反應很快,自然猜到了那惡夢肯定和自己有關,否則不會讓霍展祈如此的心神不寧。也難怪霍展祈剛才要怪自己口無遮攔,畢竟對方夢見了不好的事兒,心裏自然是忌諱得很。

    顧昕問出霍展祈的心事之後,心裏也有些沉甸甸的,畢竟前些時候她終於從馨文口裏得知,自已懷了雙胎。

    這是上輩子不曾發生過的事兒,所以當她知道時,著實怔愣了好一會兒。

    雖然雙胎代表了祥瑞之意,可她也知道,要產下雙胎不是易事,更何況她的體型有些嬌小,身體的底子之前也有些虧損。

    所以她自個兒的心裏也有些沒底,隻好規規矩矩的照著靳太醫和馨文的吩咐養胎。盡吐廣劃。

    沒承想,霍展祈竟是夢見了些不好的事兒。

    顧昕的心裏不免會有些壓力,同時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霍展祈就是怕顧昕的情緒受影響,所以才不打算告訴對方,結果現在還是造成了這樣的結果,讓他實在是無比的懊惱和後悔。

    倒是顧昕本來情緒還有些低落,見著了霍展祈愁眉不展的樣子之後,突然又振作起來了,她的手撫上了霍展祈的臉頰,替他壓平了眉間的皺褶。

    顧昕溫聲說道:“你放心罷,上天讓我重來一次,是為了成為一個好人,在我的任務沒有完成之前,老天不會收回我這一條命的。”

    原來是方才係統突然發布了任務,將顧昕給驚醒過來了,顧昕當時便想通了,她還有係統呢,係統店鋪裏不隻有武器,也有許多珍貴的藥材,她就不信了,有係統在,難道她還不能順利挺過生產的難關麽?

    因此她心裏突然有了底氣,也有了信心。

    霍展祈見對方突然充滿了自信,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或許真是他自個兒太鑽牛角尖了,昕兒說的對,老天既然讓昕兒重來了一次,昕兒都還沒有彌補自己,怎麽可能會香消玉殞呢。……

    ……

    京城裏。

    素爾當日和素安談過之後,便真的一改往日低調的作風。

    她養好身子後,就開始每日到慈寧宮向太後請安,並且在太後的病榻前侍疾。

    太後因著前些時候大病了一場,精氣神有些不足,身體底子也虧損得厲害,身體變得很虛弱,常常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前頭雖然因為聽說了莊太妃被皇帝賜死了,有了幾日的好精神,但是勁頭一過,身體還是垮了下來。

    這時候素爾跑到她的病榻前來獻殷勤,太後有怎麽會看不出對方的心思?

    叫太後說,既然皇帝都要對蕭家下手了,與其讓其他和蕭家不合的妃子坐上皇位,不如捧素爾上位,一來對方沒有母家勢力,不怕她和皇帝連成一氣對付蕭家。

    二來,興許對方會念在自己助她一臂之力的份兒上,善待蕭家也不一定。

    此時的太後,已經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素爾自然也猜得到太後的心思,這也是她為何要來向太後獻殷勤的緣故。

    素爾原本就在宮裏待了許多年,之後又陪在皇帝身邊一些時日,自是看得出皇帝對蕭家的忌憚,可以說若不是顧忌著太後的鳳體,皇帝此刻已經對蕭家下手了。

    之前皇帝本來就要趁著誠王被下毒一事,嚴懲蕭家,誰知太後卻直接病倒了,使得皇帝不得不暫時放下對蕭家的處置。

    太後這一病,就拖了數月,皇帝也越來越沒耐心了,所以太後此時肯定也急了。

    而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麵前的素爾,自然像是水上的最後一根浮木,縱使浮木不合心意,可是若是放過了,下場便是溺斃。

    所以再怎麽看不上眼,太後也隻好牢牢捉住素爾這一根浮木了。

    因此這一來二去的,太後便和素爾達成了協議。

    太後的身體越來越孱弱,她知道,自從太子和皇後薨逝之後,她的身體就不行了,畢竟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實在是傷身又傷心,況,太子是蕭家的希望,也是她全部的心血。

    太後和皇後一樣,都將希望寄托在太子的身上,所以太子一走,不隻皇後垮了,就是太後也支撐不住。

    隻是她見識過的風浪比皇後多一些,因此硬是多挺了一段時日。

    另外也是她沒有像皇後一樣被人下毒,所以直到現在,她還是拖著病體苟延殘喘著。

    但是太後知道,她自個兒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本來就因為太子和皇後一事傷了心肺,後又被皇帝和莊太妃有染的事兒一氣,要回複到以前的健康已是不可能了。

    所以她隻能趁著還有一口氣在的時候,盡量的幫蕭家安排後路。

    因此這一日,太後難得的遣人到乾清宮,將皇帝請到慈寧宮。

    太後難得主動說要見他,皇帝自然要給太後麵子,所以立刻帶著宮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慈寧宮。

    到了慈寧宮時,皇帝發現素爾也在,麵上不禁柔和了一些。

    他趕忙上前扶起向他行禮的素爾,溫聲說道:“你的身子骨才剛養好,怎麽就跑出來吹風了呢?”

    素爾聽罷,麵帶嬌羞的說道:“多謝陛下的關心,妾聽聞太後娘娘鳳體微恙,因此特意過來服侍左右。”

    皇帝聞言,自然覺得素爾真是怎麽看怎麽好,生得好、脾性好、人又善良大度,就是前頭被莊太妃害得掉了孩子,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責怪。

    思及此,皇帝不免眼神一黯。

    每每想起那個無緣的孩子,皇帝還是感到很可惜,因此對素爾也就更加的憐惜。

    因此他幹脆挽著素爾的手,帶著對方一同走入太後的寢室。

    此時的太後正半倚在床榻上,她一抬頭就見到皇帝帶著素爾走了進來,皇帝麵上的親昵和溫柔,讓她想起了先帝。

    她在心裏嗤笑了一聲,霍家果然代代出情種,隻是可惜的是,霍家男人或許深情,但是也多情,先帝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當時先帝也曾用這種眼光看過自己,可是後來先帝也用同樣的眼神看著莊太妃,就如同皇帝,原先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莊太妃,也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其他妃嬪。

    可笑每個被霍家男人注視的女人,都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對方的唯一。

    殊不知,霍家男人的心可是可以分成很多份的,你以為你分到的是一整顆心,其實隻是一小塊兒碎片罷了。

    因為霍家男人心裏還要裝著天下。

    除去天下霸業之外,其餘的部分再分給各個紅顏知己或是妃嬪,細算下來,每一個人又能分到多少呢?

    偏偏霍家男人還要裝出一副情深的樣子,讓人誤以為得到的一份完整的感情。

    叫太後說,她真是受夠了霍家人的做作了。

    幸好,她忍受了一輩子,終於快要解脫了。……

    皇帝見太後有些出神的望著自己,心裏突然有一些發軟,其實若不是蕭家的勢力太大,他也不會非要滅了蕭家。

    太後從小是怎麽護著他的,其實他都記得,畢竟要在這吃人的宮裏長大,豈是簡單的事兒?

    所以皇帝輕輕拍了拍素爾的手,便放開了她,走到太後的床榻旁坐下。

    素爾知道皇帝和太後必定有話要說,她待在這裏並不方便,因此很知趣地退了出去,同時也將屋內的宮婢一並帶走了。

    待到屋內隻剩下皇帝和太後時,皇帝這才歎息了一聲,“母後,您放寬心,不管蕭家如何,您總是朕的母後。”

    太後聽見皇帝說的話,心裏頓時一沉,她撐著虛軟的病體,開口說道:“皇帝,哀家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這一次哀家求你,放過……”

    “噓,母後,有些話不該說出口,那便不要說了。”誰知皇帝並沒有讓她說完,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太後的心裏越發的沉重,她不死心的說道:“皇兒,阿娘都要走了,你連阿娘這一點心願都無法成全麽?”

    “母後,您的身體會好的,隻要您放寬心,什麽都不要想,身體自然會好的。”皇帝卻是沒有理會太後的哀兵政策,淡淡地說道。

    太後聞言,忍不住開口說道:“皇兒,難道你都忘了當初蕭家是如何助你得到皇位的麽?你都忘了蕭家是如何替你擋在前麵了麽?”

    皇帝聽罷閉了閉眼,語氣沉重的說道:“母後,朕沒有忘,就是因著朕沒有忘,才會慣出如今的蕭家,蕭家仗著對朕有恩,竟是打著一手遮天的主意,母後,您告訴朕,這天下到底是姓霍還是姓蕭?”

    太後聽見皇帝將這麽一大頂帽子扣在蕭家的頭上,頓時氣得兩眼發黑,這天下自然是姓霍的,皇帝這樣說,等於是把謀逆的罪名給安在蕭家的身上了。

    太後沒想到,皇帝竟是真的要對蕭家趕盡殺絕,她原以為皇帝頂多是將蕭家子弟貶官罷了,可若是牽扯上逆謀,那是誅九族的重罪罷。

    太後心裏有些悲涼,語氣悲愴的說道:“皇兒,蕭家是你的母家啊▌▌難道你當真要如此狠心麽?”

    “母後,不是朕狠心,而是蕭家太過得寸進尺,自古以來多少朝代都是滅在外戚幹政上頭?朕不能賭,也不敢賭,否則若是霍家的百年基業毀在朕的手裏,母後您讓朕日後如何向霍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呢?”皇帝冷聲說道。

    太後眼見著皇帝心意已決,大受打擊之後,竟是生生的嘔出了一口血來。

    皇帝見狀,立刻揚聲喚人去請太醫,而等在外邊的素爾聽見動靜了,也連忙進來幫著侍候太後。

    太後見著了素爾,彷佛看見了最後一絲希望,她伸出瘦骨如柴的手臂,僅僅攥住素爾的手臂,然後喘著粗氣對著皇帝說道:“皇帝,既然如此,哀家隻求你……求你……封貴妃……為後……”

    太後終是將這句話說了出來,素爾的心瞬間便提了起來,不過她的麵上卻是絲毫不顯。

    皇帝聞言愣了愣,沒想到太後會向他提出這個要求,他望著一眼跪坐在一旁,仍然寵辱不驚的素爾,心裏頭思量了一會兒。

    隨後就聽他說道:“母後您放心,朕答應您。”

    素爾聽罷,心裏頭的大石瞬間轟然落地,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她幾乎無法克製心裏的激動,可是怕被皇帝看出端倪,所以硬生生的忍著,待到離開了慈寧宮回到鹹福宮後,她將自個兒關在臥房裏。

    獨處的素爾這時候才露出一臉歡快明媚的笑容。

    當初她做下接近太後的決定時,也沒有多少把握會成功,沒承想竟然如此順利,太後當真在陛下的麵前推薦自己,而陛下也答應了。

    正當素爾心裏的情緒激動難平時,素安在外求見,素爾連忙將對方放了進來。

    她雙眼亮得嚇人,緊緊捉住素安的雙手說道:“姐姐,我成功了。” :(.*)☆\\/☆=

    素安被她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什麽成功了?你在說什麽?”

    還不等素爾回答,陛下的聖旨正好來到鹹福宮。

    當素安陪著素爾到殿外跪著接旨時,這才知道,素爾,自己的妹妹,竟是被封為繼後了。

    值到傳旨的太監離開,素安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她望著站在一旁神采飛揚的妹妹,有些不敢相信對方竟當真成了皇後。

    就算隻是繼後,但是她倆一開始隻是宮婢罷了,素爾從一介宮婢爬到了繼後的位置,這樣的殊榮和榮耀,是她從來不敢想的。

    想當初,她還擔心誤了妹妹的終身,一度很後悔將對方帶到壽康宮。

    沒承想,如今妹妹一朝翻身,竟是坐上了莊太妃直到死都妄想登上的後位。(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