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戰神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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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傳蛟龍得水即能興雲作霧,騰踔太空。此地為蛟龍盤臥,卻偏偏少了水澤之潤。所以您身上的蛟影隻是蛟龍,而非真龍。如果是真龍,那四十五萬怨魂,又怎敢撕蛟餐龍?”淩朗侃侃而談,不用說,肯定又是盲眼三舅公跟他聊起過的。

    “你倒是懂得許多。你說的不錯,白某的確是想一試。當年司馬梗將我葬於此地,取蛟龍之局,吞龍脈之氣,又想引玉山之水,成水澤之勢,奈何終因人去物盡,最後事不能成。致使蛟困於無澤之地,怨魂數十萬,終日纏身,雖說並無大礙,我驅之不盡,日夜不堪其擾。今日觀你江河魂影,和玉門之水,殊途同歸。所以才有一‘借’之意。”

    “但如今大秦已殤,昭襄王已薨,武安君您若化龍,若有損我華夏之氣運,小子豈非成了賣國罪人?”作為華夏人,淩朗自然不能為了白起軍魂達成心願,而去傷及華夏國祚,那怕即使是可能。

    “當日我被大王賜劍,怨氣衝天,心有不甘,說‘我何罪於天而至此哉?’後得龍氣之助,魂體醒來,當即前往鹹陽,欲問個緣由,卻不知,已是滄海桑田,人物皆非,心間悵然若失。從此,每日於此山槨地宮中,孑然兩千餘年,早無半點吞龍奪鼎之心。”聽到白起軍魂說到這裏,淩朗感受到他內心中的無比失落。

    是呀,作為千古第一“殺神”白起,連太祖都曾歎其之能‘論打殲滅戰,千載之下,無人出其右’。”一生戎馬三十七年,大小戰役百餘起,攻城七十餘,破敵斬首一百六十五萬,一生未嚐敗績。兵仙韓信亦嚐敗於霸王羽之手,真正的戰無不勝,千古唯武安君白起。

    但是就是這樣的國之脊梁,戰場上驍勇異常,運籌維握,卻死於範睢莫非之言,無奈用自己那雙沾滿敵國鮮血的手,屈辱地結束自己的生命,死時,不過一紙草席裹屍,葬時,不過兵器、佩劍數件陪葬,實在令人何等哀歎?

    “你的江河魂影尚弱,遠遠無法助我化龍,何況,這四十五萬趙人魂卒,又是輕易能化解?不然這兩千多年來,即使無玉門之水,白某亦早已成功。千載悠悠,其它事早已放下。不過是當年為我這轉世化龍,奪鼎天下之事,司馬家、王家、翟家還有我們白家,為此花費無盡心血,最終功虧一簣,卻成了我最大的心病。現如今,四位當年敬我名的青年人傑也魂歸所去,唉,天下無雪,英雄寂寞呀……”白起軍魂又輕歎了一聲,稍稍的抬起頭,思索好像一下回到了兩千兩百年前,自己和軍士們在戰場馳騁,指點江山的場景。現如今,真正就剩下了他一個“人”了,或者,有的,就是那身後四十五萬趙國亡魂。

    “武安君,關某人卻又一策。”關公聖魂的臉不再是當初那樣的煞白,而是有了淡紅之色。看來一直在慢慢恢複中。

    “卻不知雲長有何良策,白某願聞其詳。”所謂英雄惜英雄,雖然白起軍魂是五境巔峰,但是他自然也能看出關公聖魂並不比他差,隻不過是暫時損傷過度罷了,所以也很客氣的拱手相問。

    “駐魂。”關公聖魂言簡意賅的回答。

    “駐魂?”白起軍魂眼中精光猶如實質,暴漲五尺。想象得出他此時神念的震動之烈。

    “對,駐魂入魂,這樣可避免那怕隻有很小的可能,萬一化龍,傷及如今之國祚。”蛟龍飛天,與真龍爭鼎,自然得有唯我獨尊的心誌,但是做了守護魂,則心誌已弱,不管白起軍魂有心無心,成不成龍,再無資格與真龍相並,除非和被守護之魂願意一起化龍轉世。

    “小友可受得住?”白起軍魂心懷懷疑的問。在白起這樣的五境巔峰強者眼中,淩朗不過一隻小螞蟻般微小。蛇可以吞象,但是未嚐聽說過一隻螞蟻,能吃得下一頭大象的。就比如普通人可以敬奉仙魔神佛,但是普通人卻是受不起神佛反過來一拜的。所以才會有“受不起”“折壽”之說。

    “此子為四辰之命格,兼魂蓮之性特殊,我觀武安君主金從水,與其並無衝突妨礙,關某屬木西方庚辛金,可為例證。”關公聖魂也許並非不無算計,但是說得也是事實。

    “也罷,天下既再無白某可效忠之人,身邊亦再無故友可促膝交談。為去之心病,就隨小友一生,看如今那世上風雲。”白起軍魂既然沒了爭奪天下之心,可以說已經了無牽掛的,像他這種存在,成不了神,做不了鬼,更不會墮落魔道,倒也瀟灑。不過還隻是隻定了一生之約。

    關公聖魂傳了一個意念給淩朗,淩朗馬上就明白自己要怎麽做。三個“人”也非婆婆媽媽的性子。說做就做。

    “青木。”東方有青木,龍盤其上,繞繞不知幾萬裏。

    “山、山、山”三山齊出,又得關公聖魂相助。

    “山。”竟然有了第四山之虛影,此山卻是原來十萬大山虛影的主峰凝實所成。山前有江河滾滾.

    “蓮,轉。”得青木之助,黃青兩色差不多能形成個將近平衡的陰陽魚,環繞著魂蓮,氤氳流轉不息。

    “好。”一聲讚歎,白起軍魂化作一枚金丸。此丸不過掌心大小,卻似乎蘊含著無匹的軍心鐵血,又像藏著一宏大的古戰場於其中,有百萬大軍奮勇相搏,有無數戰馬戰車一往無前,旌旗招展,軍鼓如雷,殺聲整天。

    金丸帶紫,烈陽不能奪其光,星辰不能遮其耀。

    金光一閃,後麵帶著一條長長的黑線,出現在魂台的第一品第四瓣上,暗寓西方偏北之數。尾隨而至的黑線似乎想玷染那一蓮瓣,但見蓮蕊中小人兒,借金丸一縷金光,環繞自身,目光低垂,口中低聲唱誦“度人無量天尊”,竟是剛才淩朗觀天尊顯像所得。

    太乙救苦天尊主救度,在各宗教中,業果是最難消除與阻斷的。佛門中有十萬億佛國,極樂世界不沾染因果,尚有神通敵不過業力之說。所以強勢如白起軍魂,吸取兩千多年龍脈亦不能消除,隻能靠自己的大無畏大毅力稍作壓製。但太乙救苦天尊卻可以將業果與地獄業力的血湖化為九色蓮池,雖然淩朗的魂蓮隻是得其識念,遠遠及不上本體,但是麵對這四十五萬怨魂,卻也無懼,不過施展水磨之功,慢慢將其度化。

    “好。”白起軍魂想不到淩朗的魂蓮還有度厄之功,雖然隻是極細微,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魂體上一陣輕鬆。不由得出口再讚了一聲。

    “蛟入水,龍飛天。”白起軍魂一聲大喝,隻見那蛟龍,原不過三四丈,今得江河之澤,迎風見長,翻滾騰挪間,已達百丈之長。但是江河魂影畢竟並非實體,雖然宏大綿長,卻不過使得蛟龍腹下雙爪之處,隻成了兩個小疙瘩,並不能成真正的龍爪。

    “武安君,關某助你一臂之力。”隻見那青木之上的青龍,龍口大張,一股精純浩瀚的東方青木玄氣,灌入那蛟龍體內。

    “昂……”,龍吟聲清越激揚,似能響徹九天十地,一對像是老鷹的利爪,緩緩出現在蛟龍腹下。

    蛟龍衝天而上,又俯衝而下,千丈有餘。雖還不能興雲作霧,但已能騰踔太空。待他日,龍須成髯,龍角分岔,頷下有明珠,喉下長逆鱗,則為真龍。

    蛟龍壯大,龍威大盛,撕咬於其上的亡魂,又少了許多,龍鱗依然還會脫落,但不複之前鮮血淋漓之慘狀。

    “謝過雲長今日相助之情。”白起軍魂對著關公聖魂作了一揖拜謝。

    “武安君何須客氣,錦上添花而已。”關公聖魂拱手回禮祝賀。

    “今日得償所願,雖未競全功,心病盡去矣。”說完,但見白起軍魂的身後,竟然多了一座王座,端坐其上,氣勢更盛,周圍的怨魂,竟似有畏縮之意,甚至有了拜服之心。

    看到白起軍魂心結已去,淩朗也是非常的開心,這個華夏曆史上最悲情的戰神,一直以來可都是他的偶像。

    於是,趁白起軍魂心懷大快,淩朗又問起了心中的一些未解之疑。

    這才知道,當日白起行至杜郵,被秦昭王賜劍自刎。被連累的,還有為白起鳴冤的副將司馬靳及其它部將數人。

    司馬靳的叔叔司馬梗敬白起高功,憐其遭遇,又傷侄子之死,怕範睢等人繼續殘害白起屍身,遂用李代桃僵的方法,作了調換,司馬靳葬在了杜郵,另外一個受牽連部將則葬於華池。白起則被送到離杜郵不到五十公裏的秦嶺山脈來。這塊蛟龍吐珠之地,本來是司馬家門客發現,原作百年之後,司馬梗自己葬於其中,庇蔭子孫的。

    原本事情到此,也該完了。但是無功不克的統帥的冤死,大大降低了前線將士的士氣,在趙魏楚三國聯軍的反擊下,秦國大軍兵敗如山倒。昭襄王出離的憤怒,認為白起的老部署集體背叛了他,先是罷免了國尉司馬梗,又將郿城“孟西白”和夏陽司馬氏的本族子弟、親信武將全部趕出了軍隊。

    白起的女婿,嫡長孫公子弘爆發了,最終卻掉進了範睢的陷阱,犯下了謀反大罪,依律當斬,受到牽連的白氏和司馬氏也遭到血洗。

    發生了這些事情之後,白家、司馬家、王家一部分人兔死狐悲。於是私下遣派人手,改造蛟龍地,建地宮,引昆侖山之源,作祭壇,造守護石像。

    在他們看來,秦國當時堅持“以法治國,以法強國”,按資質來說,白起繼續王位,也名正言順。但最終因為工程過大,各家內部有了分歧,又怕風聲泄露,不得不停了下來。

    後來白起之魂雖然覺醒,並未能化龍轉世,去了一次阿房宮,嚇得始皇帝收天下之兵,鑄十二金人,鎮壓大秦金庭。(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