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章：寄人籬下·多屈辱

    三碗水村是安南東海岸線一座普通的小漁村，漁村規模不大，隻有二三十戶人家。

    都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三碗水村的居民也是這樣，平日裏大多以打漁為生，生活上倒也自給自足，說得上是一個世外桃源。

    阮氏嬌劃動船槳，將漁船停在岸邊，對兩人輕道：“告知一下二位，家中嬸嬸有些強勢，待會到了我家，凡有得罪之處，還請兩位海涵。”

    “自然，自然。”兩人點了點頭，跟隨阮氏嬌向村落走去。

    一路上到處是坐在自家門前曬魚補網的村民，看到阮氏嬌帶著兩名陌生男孩回村，村民都很驚奇，聚在一起對著三人指指點點，要知道這座村莊可是很久沒有來過外人了。

    阮氏嬌臉色通紅，小心避開村民目光，低頭帶著兩人快步穿過幾間瓦房，停在了一座破落的漁村小院前。

    “嬸嬸，我回來了。”阮氏嬌伸手輕叩柴扉。

    一群蹲在路邊玩泥巴的村童發現了這邊情況，有人對一愣頭愣腦的少年道：“阮富貴，你家來人了。”

    阮富貴抬頭一看，見堂姐阮氏嬌帶回兩個陌生男人，不知犯了什麽情緒，捏著沾滿泥巴的拳頭氣鼓鼓地站了起來。

    “阮氏嬌！”左富貴生氣地指著阮氏嬌，抓起一個泥團就朝幾人扔了過去。

    左尚這人比較機靈，見對方朝著這邊扔泥丸，腦袋一歪，側身躲了過去。倒是一旁的鄭寧倒了黴，反應稍微慢了那麽一拍，一個泥團子就砸在了臉上，“啪”的一聲，砸的鄭寧原地一蹦，眼都砸腫了。

    “狗日的！”鄭寧捂著眼火冒三丈：“誰家小孩，這麽沒有教養！”

    阮氏嬌慌忙對那男童說道：“富貴別鬧，這是自家客人。”回頭又對鄭和和左尚說：“二位見諒，那是我家堂弟，年幼不懂事。”

    礙於阮氏嬌在旁，鄭寧沒有發作，瞪了那個小孩一眼，沒未說什麽過分的話。

    阮富貴回瞪了鄭寧一眼，挺了挺胸，蹲在路邊和同村玩伴繼續玩起了泥巴。

    木門這時“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一個瘦小的中年男子抱著一個嬰兒從院內走了出來。是阮氏嬌的叔叔，阮有飯。

    阮有飯見阮氏嬌回來，鬆了口氣：“昨夜海上起了風暴，你沒事吧？”

    “無事。”阮氏嬌道：“不過打到的魚都丟了。”

    “人沒事就好。”阮有飯抱著孩子狐疑地打量著鄭寧和左尚：“這二位是……”

    阮氏嬌道：“昨夜在海上救起的海客。”

    “叔叔好。”兩人對阮有飯行了個禮數。

    得知二人是落難海客，阮有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遲疑了一下：“那……先進來吧。”

    進了院子便看見一個女人，雙手掐腰站在屋前，滿臉陰雲。

    “嬸嬸……”阮氏嬌輕聲輕語，對那女人極為忌憚。

    “你這丫頭，讓你出海打漁，魚沒打到不說，竟然打回兩個野小子？”女人陰陽怪氣，聽得眾人心裏十分不適。

    氣氛有些尷尬，鄭寧和左尚站在那裏，不知該進該退。

    “說啥呢，瞧把孩子給嚇的。”阮有飯有些生氣。

    女人突然甩著膀子一蹦三尺高：“你管老娘說啥！你管老娘說啥！”

    阮有飯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別在這丟人現眼，進屋！”

    那女人也是個不好惹的主，見平時在家對自己唯唯諾諾的男人竟敢還嘴，甩著膀子蹦的更高了：“阮有飯你個挨千刀的王八犢子，咱家留人，經過我同意了嗎？還有膽跟老娘叫板，老娘好惹是嗎！”

    女人指著阮有飯凶悍地罵著，幾個鄰居聽見動靜探頭探腦地看著，沒人敢上前勸架。

    一個大男人，當著外人麵被婆娘這般數落，曉是在老實的人也要生氣，阮有飯跺了跺腳：“聽見沒有，跟我進屋！”

    “就不進！就不進！家裏哪還有我和富貴住的地方？養了別人家的孩子不說，又帶回兩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野孩子。當咱家是收容站嗎？”

    這叫啥話啊？什麽叫野孩子？鄭寧一聽就煩了，脾氣一上來就想上前與她理論。

    左尚卻一把拉住了鄭寧，對他搖了搖頭。

    聽到嬸嬸指桑罵槐地在說自己，一旁的阮氏嬌低著腦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你說什麽呢？再說我可打你了！”阮有飯額頭布滿了青筋暴起，平時對這個女人他總是能忍就忍，並且一直忍了十年，這次他忍不下去了。

    女人一聽這話來氣了，平時在家都是自己打男人，哪裏輪到男人打自己？呲牙咧嘴地回罵了過去：“你打呀，打呀！老娘我伸著臉讓你打，不打我你就不是個男人！”

    女人果然把臉伸了過去：“來啊，看你敢動老娘一下？”

    “你，你！”左青江氣的渾身發抖，若不是懷中還抱著孩子，他早就和這婆娘拚了。

    阮有飯實在是氣不過，恨恨地跺了跺腳對鄭寧和左尚道：“二位見笑了，甭理這婆娘，她瘋了。”說著拉著兩人欲要進屋。

    “富貴！富貴！”婆娘扯著嗓子叫了起來。

    正在院外與人玩泥巴的阮富貴聽到她娘叫喊，用衣袖蹭了一下鼻涕，帶著滿手泥巴跑了過來。

    左富貴老遠就叫了起來：“娘，爹又跟你吵架了？我去拿棍子。”

    左富貴這小子從小就和他娘親，每次爹娘生氣就會幫他娘，這次見爹娘又罵了起來，慌忙在院裏四處尋找棍子。

    “富貴，不拿棍子，拿刀！看我今個不剁吧了你爹。”

    阮富貴嚇了一跳，心想以前爹娘吵架都讓自己拿棍子，今天這是怎麽了？都用上菜刀了？但左富貴還是“哎”了一聲，跑向灶房去尋菜刀。

    阮有飯氣的不停顫抖：“好你個臭女人，在這麽鬧下去我就摔死他！”阮有飯舉起了懷中哇哇大哭的孩子。

    女人氣的一蹦三尺高：“你摔啊，看天雷不把你劈成兩截。”

    阮有飯青筋暴起：“反正也不是我兒子，摔死又能怎樣？”

    “你什麽意思？”女人有些怕了，眼神左閃又躲，十分慌張，但嘴巴依舊很是倔強。

    鄭寧和左尚對視一眼，越來越有意思了。

    阮有飯紅著眼：“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做過的事情，我什麽都知道，但為了這個家我什麽都沒說，一忍再忍，你呢？與別的男人廝混不說，我家內弟遭遇變故，本就是悲事一樁，你不心疼罷了，還日日欺辱小嬌，昨天風暴那麽大，躲都都不及，你還逼著她下海捕魚，還是個女人麽？女人哪有你這麽狠的！”

    鄭寧和左尚不由為阮氏嬌一家的關係暗暗吃驚了起來，再看那姑娘阮氏嬌，已在一旁哭成了淚人。

    聽到阮有飯一家這麽大的動靜，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站在門口伸著腦袋往裏瞅。

    愣頭愣腦的阮富貴拿著一把生鏽菜刀從屋裏衝了出來，這小子從小被他娘給慣壞了，半吊子脾氣一上來，揮刀就朝他爹砍去。

    “大叔小心！”鄭寧和左尚雙雙提醒。

    見兒子竟然敢拿刀砍自己？那阮有飯也嚇了一跳，等軟富貴持刀奔到自己麵前，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這一巴掌飽含一個父親的憤怒，抽在阮富貴臉上，差點沒把丫給抽死。

    阮富貴捂著腮幫子原地轉了幾圈，“吧唧”一下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阮有飯將懷中嬰兒塞給一旁的阮氏嬌，踢開地上菜刀，舉著巴掌教訓起了地上的不孝兒子。

    “都是你娘把你給慣的，慣的！”阮有飯使勁地抽著阮富貴，抽的那小子抱著腦袋哇哇大哭，哭聲幾乎響遍了整個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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