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爭論

字數:3849   加入書籤

A+A-


    英姑搖了搖頭,“我說的不是這事。”

    小玉奇道:“那是什麽?”

    “你剛才沒聽見嗎,如今這寶通錢莊已經沒銀子了,要是這個時候-。”英姑說到這裏,眼睛裏閃過一道光,雙目炯炯地看著小玉道:“小玉,你來的時候是不是說,明天李鐵要為他父親擺壽宴?”

    小玉怔了一下,不知英姑這話是何意,眨了眨眼睛,“是呀,他不但要擺壽宴,還給縣裏有頭有臉的人都發了帖子,估計明天要請好幾桌呢。”

    英姑忙道:“那請陳伯沒有?”

    小玉點頭道:“陳伯是縣中為數不多的老者,李鐵當然請他了。”

    英姑把扇子一收,往手上一拍,“好,那咱們明天也跟著去。”

    小玉一驚,明顯沒想到英姑此舉,“大當家的,你說咱們也要跟著去?”

    英姑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自信而美麗,“不但要去,咱們還要給縣令大人一份大禮。”

    小玉忙問:“什麽大禮?”

    英姑從懷裏摸出一個玉佩來,透明通徹,雕工精美,小玉愣了一下,“大當家的,你要把這玉送給他,這男女送玉可是-。”

    英姑一下用扇子堵住了小玉的小嘴,不再讓她說話,“當然不是,我們現在便拿這東西去換銀子,記住我們是露過的行商,現在便要離開,永遠不會再回這裏。”

    小玉一聽,更有點弄不懂了,可英姑的決定,她向來都是無條件答應的,“可是大當家的,你不是說錢莊裏沒銀子了嗎?”

    英姑遠遠地看著寶通錢莊的金字招牌道:“老鼠都會留著糧過冬,更不說這麽大的錢莊了,如今這櫃台裏,真銀子有多少我不能肯定,可我知道,假銀子肯定很多。”

    小玉愣了愣,好像明白了什麽,眼睛裏放出一道光來,“大當家的,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我們去換銀子,很有可能會換到假銀子?”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會有,說不定還有很多。”

    小玉點了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去。隻是大當家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說了嗎,沒法證明這銀子是從他們這裏留出來的,就算是兌出來了也沒用呀。”

    英姑從懷裏掏出來一個白瓷瓶子來,“小玉,這是我在山上采的漆樹汁,一會兌銀子時,我在前麵和他們交涉。你就在後麵趁機用布,在銀子上麵輕輕擦一層,然後我再想辦法讓他們摸一下,不就有證據了嗎?”

    小玉一下子明白過來了,“大當家的,你真是太聰明了,走,咱們現在就去換。”

    “英姑!小玉!”

    正在二人談話間,背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二人急忙回頭去看,卻見著陳奇戴著鬥笠站在二人身後,英姑忙問:“陳伯,你怎麽來了?”

    陳奇沒有回答,謹慎地看看四周,一手拉了英姑,一手拉了小玉,走到了僻靜處道:“是大人讓我來找小玉的。”

    “大人?”二女不由驚得一顫,異口同聲地道:“哪個大人?”

    陳奇抹了一把臉上汗水道:“還有哪個大人,當然是縣令大人了。”

    小玉又問,“他怎麽知道你認識我?”

    陳奇歎了一口氣,“哎!小玉,其實杜捕頭早就發現你跟蹤大人了,他本想把你抓起來的,是大人攔下來了。”

    小玉皺起眉頭,捏緊拳頭道:“又是那個杜蠻子壞了本姑娘好事,難不怪李鐵這幾天突然變得謹慎起來,連門都不出了。”

    陳奇搖了搖頭,臉上突然變得愁苦起來,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起轉來,哽咽道:“小玉—,其實我們都誤會大人了。”

    小玉被陳奇這個突然的動作驚了一跳,怔在了那裏,英姑忙問:“陳伯,你老別激動,有什麽事慢慢說?”

    陳奇點了點頭,“自從大人上次進了黃八女宅子後,說實話老兒也以為,大人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貪官,要不是英姑你讓我盯著他,老兒早就不去縣衙了。”

    “可是—。”他說道臉上已經留出了兩道淚來,“先前我才知道,大人是個真正的好官,他為了你的事情,竟然跟柴師爺大吵一頓。”

    英姑忙問,“為我的事?你是說銀子這事嗎?他們在吵什麽?”

    陳奇抹了一把老淚,慢慢地開始講了進來。

    原來在一個時辰前,陳奇像往常一樣,提著幾塊買不掉的豬肉,來到了縣衙,準備傾銷給李鐵蛋這個假仁假義的貪官。

    他見著縣衙裏一個人都沒有,便賊頭賊腦地往二門走,還沒走到呢,便聽見柴師爺吼了一聲大人,陳奇心中一驚,急忙摸了過去,從窗縫裏偷看起來。

    隻見柴師爺身穿一件夏布直裰,麵皮緊繃,胡須倒立,氣憤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大明律》中有明文規定:凡夜無故入人家內者,杖八十。主家登時殺死者,勿論。大人,你是一縣父母官,更不可擅闖私宅呀。”

    李鐵蛋坐在椅子上,麵色非常平和,喝了一口茶道:“柴師爺你不是說了嗎?夜無故入人家,本大人此舉,一不在夜間,二並非無故,怎麽就不行了?”

    “大人!”柴師爺吼道:“你初入官場,哪知個中險惡。這事往好了說,那是兵出奇招,不拘一格。可是—,可是往壞了說,你這種做法就是強盜行為,與山上的山賊沒有一點區別。”

    柴師爺越說越激動,瘦削的臉頰不斷抖著,“大人,你以為這黃天賜能在北流縣這塊無主之地上,經營整整兩年,就是靠著他那三十個護院,靠著那一丈多的院牆嗎?”

    柴師爺說著歎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人,你想的太簡單了,要真是這樣,這北流縣當初有三百多衙役,高達三丈多的城牆,怎麽會被那山賊攻下呢?大人呀,你想過這後麵的事沒有?”

    李鐵蛋喝了一品茶,仍然很平靜,“這幾天我都在想這事,你有意無意給我的檔案我也看了,黃天賜之所以能在北流縣坐得這麽穩,是因為在寶通錢莊身後,有個了不得的大人物。”

    柴師爺不聽這話還好,一聽又從凳子上彈了起來,“那大人你說說,是你大還是這大人物大?依你現在這七品縣令,惹不惹得起他?”

    李鐵蛋搖了搖頭。

    柴師爺以為李鐵蛋明白了,忙繼續道:“那你說說,要是這事被上麵知道了,是誇你是個奇才呢?還是說你是個強盜呢?”

    李鐵蛋歎了一口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自然是強盜了。”

    柴師爺冷靜了下來,喝了一口茶,“那這不就成了,如果你衝動行事,能不能把黃天賜治罪咱先不說,就說你,你怎麽保全自已?”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