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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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的晚上,彭敬業牽著江秋月的手, 兩人在文工團家屬院前壓馬路。

    “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啦?”江秋月倒退著走, 笑著問他, 眼含期待。

    彭敬業低頭輕輕一笑, 俊美的五官在昏黃的燈光下更顯深邃, 他低低的說,“過來先陪你過年啊。”

    兩人相視一笑,寒冷的空氣中氤氳著脈脈溫情。

    遠處的煙花燦爛, 周圍鞭炮聲不斷。他們相攜走過兩個路燈,天空中開始洋洋灑灑飄蕩下淡淡的冰涼。

    “下雪了。”江秋月抬手接住一片晶瑩的小雪花,抬頭看向身邊人,彭敬業的短發上已經落下幾片白色了, 在燈光下正反射著亮光。

    彭敬業伸手把她頭上的雪花摘落, 問她,“冷不冷?”說著他已解開軍大衣的扣子, 把人裹進了懷中。

    猛地被溫暖和渾厚的懷抱包圍,江秋月心頭一暖, 上身如同泡在溫泉裏, 鼻息間的男性氣息熏得她臉紅心跳, 真想賴在他懷裏不起來。

    她鑽出腦袋左右瞧了瞧, 推推他,“別鬧, 會有人經過……唔”剛一抬頭就被俯下來的薄唇堵住了話語。

    溫涼好聞的氣息瞬間彌漫在交疊的唇齒之間, 冰涼的溫度被灼熱驅散開, 雪花飄飄落落,越下越大,白色的雪幕之下,他們體會著真正的相濡以沫,傳遞彼此的真情。

    氣氛漸漸熱烈,動情的兩人喘息的厲害。

    好在彭敬業尚有理智,知道地方不對,不是他孟浪的時候。

    他輕輕落下一吻,結束這場纏綿悱惻的親昵,把杏眼迷蒙兩頰緋紅的小姑娘緊緊抱在懷裏。

    兩人靜靜相擁,站在路燈中間望著天空炸開的煙花和鵝毛大的雪花,直到江秋月緩過神,彭敬業附在她耳邊淺笑低語。

    “年後我來正式拜訪,你們家什麽時候方便?”早拜訪早先定下來。

    江秋月眼睛睜了睜,低頭思索。

    初一到初三肯定是不行的,初一那天過年且江家有家族聚餐,初二初三這兩天都忙著,兩家肯定要走親戚接待親戚的。

    初四這個日子聽著不好,而初六是江春華送親結婚的日子,那就隻有初五合適了。

    初五雖然家裏都在為婚禮做準備,但是接待一下未來三女婿還是有時間的,這樣到了初六,彭敬業去家裏幫忙也能長麵子不是。

    “你初五來吧,我在家裏等你。到初六大姐的婚禮上,我好把你介紹給大家。”江秋月臉上紅紅地小聲說道。

    彭敬業笑著點了點頭,抱著她往回走,雪下了一會兒,兩人頭上肩上落滿了雪,夜色已經深了。

    快到家屬院門口時,他把她放開了,互相清理身上的雪花。

    江秋月問他怎麽回去,彭敬業指向遠處的黑暗處,打著雙閃的車燈照射過來,讓江秋月不再為他擔心。

    眼看到了分別的時間,江秋月眼珠忽然轉了轉,突然猛地跳起來樓上彭敬業的脖子,一口親在他下巴上,落地時笑起來,“彭敬業,新年快樂!”然後趁著他懵逼的空擋轉身跑向大門口了。

    彭敬業反應過來後揉了揉下巴,唇角的笑意蔓延開,看著他的小姑娘停在門口朝他使勁揮手說再見,滿目的白色下顯得那麽靈動可愛。

    “再見,我的姑娘,新年快樂!”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對麵的大門內,他輕輕說道。

    定定的看向家屬樓片刻,彭敬業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打著車燈的紅旗車開過來,載上他在雪夜中迅速離去。

    江秋月跑回家屬院,臉上紅撲撲的,嘴巴又有點腫,被江春華逮個正著,追著她問是不是出去約會了。

    江秋月笑著躲過去,鑽進人群甩開她跑回了樓上。

    江父江母已經回來了,江母正在煮薑湯,過道裏好幾家在煮,空氣中都彌漫著辛辣的薑味兒。

    外麵雪越下越大,老人們基本都回了室內,隻有小孩子和青年男女們還在樓下玩鬧,等他們回來肯定每人要灌一碗熱熱辣辣的薑湯水,預防感冒。

    江秋月同江父江母說了彭敬業拜訪的日子,江母驚喜地念叨著到那天要安排什麽菜色,江父則滿意地點頭應下,多喝了幾杯茶。

    稍後,薑湯熬好,院子裏玩耍的孩子們已經開始了打雪仗,江秋月先被江母拉著喝下一碗薑湯,辣的舌頭發麻,喝下後渾身出熱汗。

    江秋月在江母的盯視下把碗翻轉朝下,示意真的喝完了,才被江母放過。渾身發熱舒坦的同時,她想到在雪中站了那麽久的彭敬業,不知道他回家後知不知道喝碗薑湯驅寒。

    等外麵煙花鞭炮漸歇的時候,樓下的人逐漸被叫回家,江春華和江夏日一人拽著一個弟弟回來。

    兩個家夥在樓下打雪仗快玩瘋了,不去找根本不記得回來,還是江春華時刻看顧著,到了回家的時間,她就找到江夏日,合力把牛犢子弟弟們拖回來。

    江母早就燒好了熱水,先讓他們洗了頭臉和手腳,再灌下薑湯水,然後讓兩個大的去給小的換身衣裳,雪裏滾的外套都濕了大片。

    幾個孩子都收拾停當了,江母把溫著的小菜端上桌,再上三四樣零嘴,把門一關,一家子開始守歲。

    後世守歲的時候還能看看春節聯歡晚會,或者刷刷朋友圈搶個紅包啥的,這個時候娛樂很少,就是一家人圍在圓桌邊嘮嗑說事吃東西,江父竟然還講起了以前文工團的八卦趣聞。

    待到半夜時分,溫度降下來,客廳裏冷的跺腳,江母就把煤爐挪進客廳中間,把主屋的門打開,窗台留個縫通風,一家七口又開始圍著火爐子講故事。

    過了零點,已經開始有早起的人跑樓下放開門炮,江父讓江夏日下去放了三個大炮仗,之後家裏娘仨和雙胞胎開始昏昏欲睡,江父還精神奕奕的和江夏日下起了象棋。

    最後,終於熬到天蒙蒙亮,江母起身去煮了一鍋餃子,和著幾盤昨晚做好的好菜,給大家吃了頓大年初一的早飯。

    江秋月吃完後,見江春華去幫著江母收拾,自己幫不上什麽忙,索性打了聲招呼去自己的小房間睡覺。

    一沾枕頭她就沉沉睡過去,直到門外客廳傳來大聲的說話聲,江秋月從睡夢中驚醒,抬手看了下手表,竟然已經到下去四點多了,這一覺睡了很久。

    外麵的說話聲沒有消停,聽著像是有人來拜訪。

    江秋月立即穿戴好,開門出去見到一個跟江夏日差不多的年輕人,正跟江父坐在一起說著話。

    “六叔,這是秋月堂妹吧?”那個平頭年輕人見到江秋月,笑起來問江父。

    江父叫江秋月過去,介紹年輕人是大伯家的孩子,親堂哥。

    江秋月沒見過他,平時也沒見家裏人提到江家爺爺那邊的人和事,記憶中好像自從江父分出來後,就已經跟大房來往很少了。

    不過,既然江父鄭重介紹,她也不會在外人麵前拂了他的麵子,於是禮貌地喊了聲堂哥。

    平頭堂哥笑眯眯地應了聲,下意識地想掏紅包,掏到一半估計想起來兩人是平輩,立馬掩飾性地塞回去了。

    他來主要是通知江父一家子準時去參加晚上的家族宴席的,特別暗示要帶上往年不露麵的江秋月,順便給江六叔拜個年。

    江父在他要走時給他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同時江秋月姐弟幾個也分別得了一個。

    過後,江母催促著幾個孩子趕緊換上新衣裳,梳妝打扮好,由江父帶著出去坐電車。

    他們去的是城內的方向,大概過了幾條街,下車後來到一家公家單位,沒看出來是做什麽的,江家的族人宴會就在這家單位食堂舉辦,是族裏頭頭們借調出來用的。

    江秋月老老實實跟在江父身後進去,先是見了江入黨等那天照過麵的幾位老人,到手一把紅包,而後就是不停的見人認人、不停的鞠躬拜年,收紅包收的手軟,其實除了族長族叔們有點熟悉,她對那些人根本沒啥印象。

    她隻好保持著謙遜的微笑,被誇了就低頭裝害羞,終於蒙混過關,最後被引到分配的坐席上,才跟江春華他們齊齊擦了把汗。

    開宴的時候席麵很不錯,比他們家吃的年夜飯還要精致幾分,江秋月他們提前被江父江母叮囑過,要一邊吃的快還得一邊吃的規矩優雅,不然要被人家笑話的。

    他們進來前分配好了,江春華江夏日一人顧著一個弟弟,江秋月把自己喂飽就可以了,隻是吃飯過程中,不停的有長輩的同輩的人過來,要麽給江父敬敬酒然後打聽一下江秋月誇幾句,要麽直接找上江秋月看幾眼喝一杯茶水碰個臉熟。

    起先幾次還以為是親戚之間的寒暄,次數一多,江秋月就察覺貓膩,累覺不愛了。

    估計是彭敬業那貨帶來的影響,如此反應出老爺子地位貌似比她想的還要高。

    她這是找了個紅二/三代?江秋月被同族的人明裏暗裏巴結的分身乏術,想想有點哭笑不得。

    等到最後宴席終於散了,江秋月連忙跟著江父江母逃回家,被人恭維的多了,她應付起來臉都快笑僵,實在是煩怕了。

    初二走江母那邊的親戚,江秋月直接窩在家裏吃吃喝喝,沒跟著去,她還是在家裏躲躲比較好。

    初三開始有江父這邊的親戚來家裏走禮,江秋月又陪著僵笑了一天,晚上送走所有人後直接攤在床上不想起來,感覺像被抽幹了精力一般虛脫。

    初四家裏終於閑了點,偶爾才有遠親拜訪,甚至還有從京郊趕過來給他們家送甜甘蔗的農家親戚,江母統統留了飯,走時返了厚禮。

    轉眼到了初五這天,江秋月早早起床打扮好,緊張地等待那人上門。(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