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打算好去複聯大廈, 所以放學以後多琳就把她的打算先告訴了彼得。

    “這件事憑我們兩個肯定解決不了，所以我會讓星期五把錄像遞交給斯塔克先生，或許會暴露你。”

    “額……”彼得猶豫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自己暴露的後續發展, 但由於前些天多琳的建議, 他突然不希望自己是由她引薦的了, “可以避免我的出現嗎？”

    “我盡量, 但是刪減太多了就顯得很刻意，斯塔克先生是很敏銳的，他會發現我在隱瞞什麽，而我肯定瞞不過他。”

    “……那就……隨緣吧。”彼得笑了笑，“沒關係, 說不定我也能加入複聯呢？到時候我就可以問問斯塔克先生為什麽一直沒有找蜘蛛俠。”

    “我當時真應該救他的, 哪怕事後把他丟進監獄呢？”多琳歎了口氣, 把自己的背包遞給彼得, “幫我送回家吧, 你今天要回去等梅嬸是不是？”

    梅·帕克在德國出差快兩個月, 總算做完了項目凱旋歸來，彼得要在家給她接風洗塵, 今天恐怕沒法巡邏了。

    “……今天隻能你幫我巡邏啦。”彼得也歎了口氣, “對不起啊，寶貝。”

    “沒關係, 在你沒有成為蜘蛛俠之前, 我也負責過整個區。”多琳眨了眨眼:“而我正在開發新能力, 或許不用滿場竄就可以解決問題。”

    “所以你去過複聯大廈以後就回家？”

    “不，他們還沒習慣我的新方式。”多琳指了指那些路人，“我出現在他們視線裏會讓他們有安全感，得等他們慢慢適應了我的新方式我才能……你知道，在家偷懶。”

    “別太累了。”彼得自己巡邏倒是很盡心盡力，但是他麵對女朋友就希望她別太辛苦。

    “我知道啦。”多琳親了親彼得的嘴唇，“幫我向梅嬸問好。”

    然後她就向著曼哈頓飛去了。

    “多琳呢？”內德看彼得一個人上車，發出了疑問。

    “她說她得去一趟斯塔克大廈，有個會議要去開，你們知道的，博覽會。”

    “你們兩個好久沒在放學後坐過校車了。”米歇爾挑了挑眉，“每天放學後都做什麽？”

    “多琳去上班，我打工。”彼得臉不紅心不跳，這是兩個人早就串通好的說辭。

    “你怎麽不去斯塔克工業實習，彼得？”

    內德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可是有一個在斯塔克工業做部長的女朋友！而且斯塔克先生也認識你了，如果她為你引薦，你肯定能成！”

    “no！”彼得皺起眉頭，“我想靠我自己，如果多琳幫忙，斯塔克先生不會看得起我的。”

    “可你能力很強啊，他會知道你是個有潛力的員工，這不衝突。”

    “不不不，我還是想完全靠自己。”

    “難道是因為你的男性自尊？”

    “什麽？不！”彼得哭笑不得，“多琳也是完全靠自己，所以我不想她幫我忙，她也認為我應該耐心一點，斯塔克先生會看到我的。”

    “真搞不懂你們兩個。”內德搖了搖頭，轉身去擺弄他們的數據了，彼得和多琳今天放學前把他們的芯片數據和電腦裏的做了對比，內德負責計算統計相同點，為導出圖像做準備。

    與此同時，位於曼哈頓的複聯大廈，照例響起了jarvis的聲音:“sir，多琳小姐來了。”

    工作台前的男人頭都沒抬:“給她準備熱牛奶。”

    於是多琳進門的時候，小笨手從她左邊遞過來一杯溫熱的牛奶，但它太激動，要不是多琳反應快，恐怕就全灑她身上了。

    “……謝謝，小笨手。”多琳接過灑得隻剩一半的牛奶，無奈地笑了笑。

    “我覺得它真的想被我捐給大學。”托尼回頭瞪了小笨手一眼。

    “噢！我覺得，它隻是挺喜歡我的？是不是？”

    小笨手可憐兮兮地點了點它的“腦袋”。

    “哼。”托尼警告地指了指小笨手，隨即把視線轉回到多琳的臉上:“有什麽事？”

    “嗯……您知道皇後區那個教堂爆炸案嗎？”

    “你搞的？”托尼挑起眉毛，“真讓我刮目相看，受傷了嗎？jarvis，給她做個全身檢查。”

    “我沒受傷，我很好，但是這個爆炸案情況有點複雜……”多琳咬了咬下唇，站在托尼麵前就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但她還是弱弱地說了實話:“因為死人了。”

    “什麽？！”

    “我還是直接給您看視頻吧。”多琳歎了口氣，星期五當即和jarvis聯網，在大屏幕上投放了當時的情況。

    當看到埃迪撲向共生體並與它同歸於盡的時候，托尼的臉色很難看，多琳都不敢跟他對視。

    “kid，你很聰明，這個人很蠢。”托尼先告知了女孩他的第一反應，隨即蜜糖色的眼睛轉向她，眼中的嚴厲不言而喻，“我想知道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多琳的睫毛微微一顫，心裏也跟著哆嗦了一下——托尼知道隻要她想做就一定能救回視頻裏那個癲狂的男人，但是視頻裏她的反應顯然是遲疑了。

    “……就是您想的那樣，斯塔克先生。”多琳垂著腦袋，腳下無意識地踢著地板，這意味著她自知理虧，“我看到了他渴望共生體的力量，他痛恨蜘蛛俠，為此不惜冒著生命危險重新撲回去，如果他活下來了，他會再次成為我們的麻煩……所以我猶豫了，我沒有盡力救他。”

    任她向彼得說得頭頭是道，她確實是那個凶手。彼得覺得是他放棄了埃迪，但首先放棄他的是多琳，她的一念之差，埃迪·布洛克就屍骨無存。

    “……”托尼·斯塔克深吸一口氣，蜜糖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失望，但他馬上垂眸，從一旁拿了杯伏特加，似乎喝下這個能讓他冷靜點。

    “我不想說什麽過分的話，孩子，但是你這麽做是……”他把故意殺人和犯罪這幾個詞咽下去，怕嚇到已經意識到錯誤的女孩，可是他的語氣還是愈發嚴厲，“憑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救下他，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說已經心理扭曲了，我們可以把他投進監獄，或者，神盾局有專家可以給他洗腦，他們有的是這種技能，他根本不會記得自己做的事，然後我們給他一份工作，皆大歡喜。你有沒有想過他或許隻是一時衝動，共生體的副作用還沒有脫離他，可是你卻直接剝奪了他生還的機會，就因為你覺得他是潛藏的對手。然後找我來善後？”

    “……”這一方麵是多琳近幾天一直避免去想的，隻要一想，她心裏就有如被千百隻螞蟻啃咬般痛苦。

    怎麽可能想不到呢？隻是她自欺欺人，也不敢把這個告訴彼得，不然她在他眼裏一定會變成殺人犯，她不敢想象到時候她該如何自處，也很害怕他失望厭惡的眼神。

    “對不起。”

    “這句話你不該對我說。”托尼平靜地看著多琳。

    “我知道。”

    “好在你沒有一起被炸掉，要知道如果你出了意外，我會覺得那都是我的錯，比如我為什麽沒有及時趕到，為什麽給你配備這種武器。但你真的要好好反思，孩子，就算是自衛反擊，我也不希望你手上沾這種血，你得比我期望得還要好，比我好。”

    “嗯。”多琳輕輕點了點頭。

    “我會處理這件事，但我不想還有下一次。”

    “不會再有下次了，斯塔克先生。”多琳悶悶地說。

    史蒂夫·羅傑斯走進複聯大廈的時候正好碰上走出來的多琳，他友好地抬手跟她打招呼，女孩卻越過他向後走去，似乎沒有看見他，這讓史蒂夫有點尷尬，他目送多琳走出大廈，才坐電梯上了頂樓，看見托尼的第一句話就是“多琳怎麽了？她看見我也沒跟我打招呼。”

    托尼惆悵地歎了口氣，把事情經過告訴了史蒂夫，於是後者也跟著歎起了氣，兩人一臉苦悶，都像為孩子操碎了心的老爸。

    “好吧……她是個知錯能改的孩子，這件事……也不能全算她錯，給她點時間，會好起來的。”

    “我本來想溫和點講道理，但是後來……我可能說的太過了，上帝，我現在罪惡感比她還嚴重呢。”托尼鬱悶地抹了把臉，“老爹真是不好當，我算懂了。”

    多琳走在路上，麵無表情地動動手指就把三個街區外的小偷送去了警察局，這是她的新能力，根據星期五的全城地圖，她可以不露麵就完成巡邏工作。而在強行鎮定的狀態下，她的能力發揮得比原本更出色，對精神力的消耗固然可觀，但她絲毫不放在心上。

    當然，也沒心情在外麵巡邏了。

    彼得敲開多琳家的房門，瑟蘭督伊站在裏麵居高臨下地俯視他，但是他顯然沒有把男孩放在眼裏:“什麽事？”

    “ada，這是多琳的書包，她今天要出去巡邏，大概會晚點回來。”

    “……你叫我什麽？”瑟蘭督伊挑起一邊眉毛眼神不善。

    “ada。”

    “這不是你能叫的。”瑟蘭督伊淡藍色的眸子冷淡地看著彼得，眼中帶著隱隱的嫌棄。

    “可是多琳說……”

    “阿娜爾是女孩。”瑟蘭督伊用一句話就堵住了彼得的嘴，從他手裏接過多琳的書包，微微頷首，然後不由分說地關上了房門，都沒告訴彼得應該怎麽尊稱他。

    “……”少年差點就要開門追問了，但是想到瑟蘭督伊嫌棄的眼神，他決定在梅嬸回來的當天給自己留點好心情。

    瑟蘭督伊把多琳的書包放在沙發上，接著回到餐桌旁繼續辦公，人類的工作雖然有很多種類，但對於瑟蘭督伊來說並不難理解，早在他還是王子的時候，他就對王國事務了如指掌，多琳的後勤工作和宮殿主管大致相同，瑟蘭督伊曾經在學習時承擔了這個職務，替多琳部署這些工作自然難不倒他。

    剛坐下沒多久，一道光就從陽台飛了進來，他見怪不怪地抬起眼，那道光凝聚起來成為了一名穿著戰甲的少女。

    “mae nen，anar。”瑟蘭督伊主動，卻神情矜貴地向少女打招呼。

    “……mae nen，ada。”多琳摘下自己的防風鏡和麵罩，神情疲憊。

    女孩聲音清亮又軟糯，念精靈語的時候因為還不熟練而有些拖音，像剛開始學說話的小精靈，充滿稚拙的可愛。

    瑟蘭督伊微微一笑:“我以為你會晚些回來？”

    “原本是的，但是我好累，沒關係的，警察們會照常巡邏。”多琳扯起一個頗為無力的笑容，就好像她剛被大角鹿追得圍著密林跑了好幾圈似的，但精靈擅長感知情緒，瑟蘭督伊更是如此，他覺得多琳有所隱瞞。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可以認真地準備一頓晚餐，而且我也想吃點好的。”

    “過來，阿娜爾。”瑟蘭督伊向女孩伸出手，“你來看看我代替你部署的工作，我不知道這是否合乎你們人類的規則，還是確認一下為好。”

    多琳不疑有他，乖巧地走過去，雖然沒有牽手的必要，但為了回應，她還是把手搭在了他的掌心，隨即心中一震。

    瑟蘭督伊淺藍色的眸子帶著精靈對脆弱生命的悲憫和疼惜，他能感知到多琳的恐懼和迷茫，還有強烈的罪惡感，這不該存在於小太陽的靈魂裏。

    “阿娜爾。”他輕聲呼喚，“這不是你的錯。”

    在心靈魔法的作用下，多琳的情緒登時崩潰到一發不可收拾，眼圈兒紅得像隻兔子，眼淚也絲毫不受控地從眼眶滾落下來。

    她十分委屈又無比愧疚地站在瑟蘭督伊麵前抽噎著，聲音裏帶著沒法掩飾的哭腔，“我沒有救埃迪·布洛克，眼睜睜看著他送死，因為我不想讓他有機會成為我以後的敵人。ada，我不配做皇後區的英雄，英雄不會故意殺人，我是個壞姑娘，埃迪·布洛克是被我殺死的，這就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沒人可以總是做出正確的決定，阿娜爾，”瑟蘭督伊輕輕撫摸著女孩的長發，“我也做出過錯誤的決定，我的子民原本可以永遠快樂的生活在密林裏，他們有永恒的生命，我卻帶他們去參與五軍之戰援助矮人，他們勇敢地跟隨我討伐半獸人和座狼，卻再也沒能回到密林，我們損失慘重。”

    五軍之戰是瑟蘭督伊心上的另一道傷疤，雖然精靈可以永生，時間可以治愈一切，可他的傷口還在汨汨地流血，向多琳提及時，那雙藍色的眸子難掩傷痛。

    “我很抱歉，ada……”

    “但最終錯的那個是貪婪的敵人，”瑟蘭督伊輕柔地撫摸著女孩的發頂，他的手掌寬大，手指修長，掌心帶著薄薄的繭，擦過發絲時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精靈戰士們是英勇無畏的，我不能否認他們在戰鬥前的覺悟，他們已經盡力了……我也盡力了，這場戰火早晚會蔓延到密林，到那時候就連普通的精靈也會受到傷害，所以我們隻有提前出擊，就像你在當時想到的，為了將損失降到最低，你隻能出手。”

    瑟蘭督伊的聲音輕柔而低沉，心靈魔法可以釋放內心的壓抑和痛苦，然後使對方情緒平和:“你隻是無法用未來做賭注，阿娜爾，這不是你的錯，這是你為了保護其他人的必經之路，換成別人也很難做決定。說的容易，做起來卻很難……如果他隻針對你一個人，你會救他嗎？”

    “我不知道。”多琳搖了搖頭，仍舊在哭著，“我還是不夠格，或許一念之差，他又要死於我的放棄。”

    “你肯定會救他的，我以精靈王的名義堅信這一點。你是阿娜爾，每天在清晨照亮幽暗密林的溫暖陽光，你的光輝溫柔地撒在每個精靈的肩頭，帶給他們新一天的希望。你是一個好孩子，必然也是個被敬重的英雄，像太陽一樣，亙古不變。”

    他的手捧住了多琳的小臉，幾乎能把她的整個腦袋攏在掌心裏。

    “現在，安心的睡吧。”

    這句話仿佛一句咒語，多琳聽到以後，不管她剛才哭得多凶，上下眼皮都開始打架，仿佛瞌睡蟲把她籠罩起來，讓她前所未有的想睡覺。

    “等你醒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anaranin。”

    這是多琳陷入沉睡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