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這麽一吆喝，馬上過來幾個人。一位缺了一隻手臂的中年人，斷臂處有些發炎的裸露在外麵，頗有些嚇人。他個頭不矮，人也微胖，不過笑起來帶著一種苦澀。

    一位坡腳阿婆牽著一位背二胡的盲人老漢，嚴格來說他們不是純粹的乞丐，因為兼職賣藝嘛，所以穿戴要稍微幹淨些。

    一位趴在板車上的瘦子，看樣子是沒腳無法走路，隻是用雙手扒地行走。不過，他賊溜溜看四下無人，便一個翻身，解開綁在腿上的腳，和除掉特製褲子，然後竟然站了起來！

    從隔壁橋洞跑出來三個孩子，一個大概五六歲，兩個大概在七八歲，衣衫襤褸不說，木然的眼神也帶著一些惶恐。他們身後一個男人大概四十多歲的樣子，衣著不算光鮮，倒也挺幹淨，他不像是乞丐。不過因為謝頂加上一口豬屎牙，看起來就不大像好人。

    因為這個時間段早市已過，午市還未開始，所以乞丐們會選擇休息一陣子，這也跟人流量有關。

    這座立交橋有些偏，平時來往的車子不是太多，而且不少橋洞都比較背風，坐北朝南，頗有些風水寶地的意思。所以這裏是他們的聚集地，也大本營。

    “嗬，廣大，你不是每天都要睡到十二點以後嘛？說可以省了早飯，有時也省了午飯的嘛？今天咋？變勤快了呀！你是想搶我們的飯碗呀？”獨臂乞丐調侃道。

    坡腳阿婆一壓手道：“誒！我說這是好事兒，我老太婆要飯三十年，從來沒見那個要飯的有廣大那麽懶的！世界在變，人也應該變，叫什麽來著，喔……對！與時俱進！死瞎子，要你多嘴！”

    西門慶一臉懵逼，不知所措地來到坡腳阿婆麵前道：“請問老人家，不知何處可以討得飯吃？小生確是饑餓難耐啊！”

    “狗日的廣大！你是不是中邪啦？昨天夜裏就大喊大叫的，這還小生？你小子腦子被喝壞嘍！不想在這裏混，趁早滾得遠遠的！”謝頂男搖頭罵道，他顯然是這裏的橫把子！

    獨臂乞丐頗有正義感道：“誒！我說謝頂佬，這裏是你家啊？你讓誰滾就滾呐！切！”

    謝頂佬一聽怒了，眼一翻便朝他走了過去，並罵道：“怎麽著，禿膀子！你想死啊？這片不是我罩著，你們早他媽的被趕走了！還反了不成？”

    那老乞丐和坡腳阿婆見此，趕緊過來拉憨說算啦，算啦，自己人等語。而那瘦子乞丐，卻在一旁樂嗬嗬的看熱鬧。不過他顯然有些掃興，因為最終還是雷聲大雨點小，兩人沒幹起來。

    別看少了一隻手，但可以看得出有一把子力氣，所以謝頂男也不敢把獨臂乞丐怎樣。反而掉過頭來把西門廣大罵了一遭，估計平時也被他欺負慣了。

    西門慶雖然不大了解其中關係，但他也是眼睛活絡的人，估計那禿頂男頗有些厲害，所以點頭哈腰地向他微笑了一下，並沒有還嘴，此事便算了了。

    不經意間，西門慶發現有個人在看熱鬧。看年紀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騎著一輛兩個軲轆的車子，一隻腳搭在地上。車是帶綠條紋的那種，衣服上也是這種樣式，還帶個帽子，就像被風吹過的樹葉一般，往後擼似的。西門慶看得新奇，所以不由得多看了一會兒。

    “嘿！去要飯啊？一起啊，跟我走。”那年輕人招手道。

    西門慶喜出望外，樂嗬嗬的跟著騎車青年去了。幾個轉彎之後，西門慶看到了一條街道，街道來往的行人不少，但衣著大都跟前生不同了。他不傻，自然知道自己在地獄呆了百八多年，世界肯定是變了。

    見那青年找了個空地，停好車子後，從包裏拿出一張紙鋪在了地上，然後半蹲下來，西門慶也明白了幾分。因為他看見紙上寫著：驢友求助10元，買兩個饅頭吃。

    西門慶的前生自然見過乞丐要飯，所以他在不遠處蹲了下，並把破瓷碗放到了麵前。

    此時正是農曆二月天氣，雖然算是春天，但還是頗有些寒冷。西門慶蹲了小半晌，也不見一個施舍的人，那是一個又冷又餓啊！

    奇怪的是領他來的那位小哥，收入好像很好的樣子，不時有人去詢問他。而他隻是裝作很可憐的樣子，隨便應付幾句，人家便掏了錢給他！這一陣子起碼不下於十多位，真是好營生啊！

    見那小哥收起紙要走，西門慶趕緊過去笑道著問道：“兄台，等等，為什麽你有那麽多收入，而我一個沒有呢？”

    “嗬，兄弟，你那招過時啦！現在什麽時代了，要飯也要改革，否則就會被餓死！現在不少同行都使用微信，或者支付寶二維碼收款啦！因為帶零錢出門的人，越來越少啦！不過你連手機都沒有，裝備太落後啦！”

    “啊？做乞丐還有那麽多講究啊？你這是要去哪呢？我可以跟著你多學幾天嗎？”

    “嗯……不行，我得趕去下一個農貿市場呢，你跟不上節湊！我是職業乞丐，這是我的工作，與你們天生乞丐不同，我們是有夢想的人！”

    “師父！您是我的恩師啊！您一定要教我呀！”西門慶噗通跪地叫道，他本就是沒有什麽原則的人。

    “乖乖！你不會頭腦有問題吧？算了，算我倒黴！呶，給你十塊錢，去買饅頭吃吧，可別跟著我啊！”那青年說著，便扔下了十塊錢，並飛快地跳上了車子，像躲瘟神一樣的跑了。

    西門慶撿起地上的十塊錢，正反看了看，也能猜到大概意思。因為他識字，所以很容易便找到了一家包子店。店家嫌棄他髒，所以沒讓他進店，不過他還是買到了四個肉包子，風卷殘雲般的便吞了下肚，最後還打了個咯。

    吃飽了幹什麽呢？先轉轉看吧，看看這世界，哪都覺得新鮮有趣。於是西門慶便開始逛起街來，看著這裏精致的行人，他心情也大好起來。尤其看現在的女人，個個都跟妖精似的，真不得了！

    左看右看，西門慶在一個洗頭房門口停住了腳步，因為有個妖精正在向他招手。（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