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一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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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撥刀亮劍,殺氣騰騰,五月午時的豔陽也被清冷肅殺的氣氛淹沒了。

    十名北越勇士護衛抬著棺材、提著首級的隨從朝皇城走去。

    幾名隨從把蕭氏塞進小轎,又扯起連潔縣主,不顧她們母女和忠國公繼夫人呼喊哀求,把她們和逍遙老王妃一起抬去了逍遙王府別苑。

    二十名北越勇士緊隨其後。

    讓她們見證一場屠殺,排除一切誤傷的可能,她們活命的機率也接近零了。

    麵對生死,逍遙老王妃穩坐轎中,目光烔然,麵色沉靜。

    人活著總會有取舍,尤其麵對聰明人,隻能二選一時,做抉擇很艱難。

    四十多年過去了,她和老逍遙王盡管有時候會愧疚、會不安,但從沒後悔過。

    相比已經死去的人,至少他們還活著,生兒育女,日子過得富貴安逸。

    欠下的債終究要還,她也曾經是討債的人,手上沾了不少鮮血,斷了數條性命。如今,報應來了,需要她償還,她也會坦然麵對,決不會乞求偷生。

    她與老逍遙王夫妻同心,麵對恩怨糾葛的態度也一樣。

    忠國公繼夫人嚎哭哀求,一次次申明自己不是逍遙王府的人,跟逍遙王府也沒關係。她喊啞了嗓子,哭出了血,也沒人理她,她又大罵逍遙老王妃。

    蕭氏和連潔縣主叫嚷著逍遙王府已分家,有什麽仇跟北疆的逍遙王府和逍遙老王妃報,與他們一房無關。她們把話說得狠絕無情,卻也不敵北越勇士陰冷。

    絡腮胡子聽到蕭氏和連潔縣主等人慘叫哭嚎,打馬追上去,放聲大笑。

    “逍遙老王妃,我聽說過老逍遙王許多故事,很佩服他勇氣和性情。若他看到這一幕,他會做何感想?”絡腮胡子饒有興致地看著逍遙老王妃,靜等回答。

    “你真想知道?”

    “我確實想知道,你是不是想要條件、作為你告訴我的代價?”

    逍遙老王妃搖頭一笑,說:“不管是我,還是逍遙老王爺,若處在沐呈灃的立場上,為報殺妹之仇,報被囚禁幾十年之恨,我們會比他殺戮更多。

    你們要殺便殺,我不會和你們談任何條件,即便是其中有誤會,幾十年過去了,我不想再解釋。請你轉告沐呈灃,沐公主的屍首就埋在逍遙王府的馬場裏。”

    絡腮胡子撓了撓頭,“是你老了沒聽明白,還是我沒說清楚?我問得是老逍遙王看到這一幕會有何感想,你回答得什麽?”

    逍遙老王妃冷冷一笑,說:“若他看到這一幕,他會跟你們談交換條件。”

    “怎麽交換?”

    “若你們肯放過逍遙王府嫡長一脈,他會慷慨赴死,他死了,現在是我,我也會坦然麵對,絕不求生。若嫌我一個人死份量太輕,就讓我次子一房陪我同去。”

    蕭氏聽逍遙老王妃這麽說,一聲尖叫,嚎哭道:“你們聽……”

    絡腮胡子一鞭抽到蕭氏身上,打昏了蕭氏,忠國公繼夫人和連潔縣主都老實了。她們知道逍遙老王妃顧念情分,才敢折騰,麵對絡腮胡子,她們一聲不敢吭。

    “不錯不錯,你的長子承襲了逍遙王爵,三子是北疆大營總兵,女兒嫁給了東韓親王。就你的次子沒本事,偏偏你最寵他,這時候讓他陪你死也理所當然。”

    逍遙老王妃靠坐在轎子裏,閉上眼睛,嘴角堆起冷笑,沒再說什麽。

    絡腮胡子勒馬靠近逍遙老王妃,低聲說:“我告訴你,當年逍遙老王爺並沒有殺死沐公主,死的那個是她的丫頭。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逍遙老王爺死得太早了。當然,他也活該,誰讓你們一府唯北平攝政天後之命是從呢?”

    逍遙老王妃愣了一會才反映過來,“她沒死?她在哪裏?”

    “我就不告訴你,哼!你還想殺她一次嗎?當年要不你泄露了她的行蹤,北平攝政天後,不,那時候她還是北平太子妃會利用逍遙老王爺除掉她嗎?你說是你無意間透露,我看是你故意的,沐公主死了,那個惡毒的女兒會給你們好處。”

    “她在哪裏?”聽說故友沒死,逍遙老王妃並不驚詫,而是欲加沉謹。

    “我不會告訴你的。”絡腮胡子打馬就往回走。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心裏如是說。

    一名勇士打馬而來,衝絡腮胡子行禮道:“主子,盛月皇朝的銘親王、鑲親王率幾千名禦林侍衛出皇城,要擒拿我們,一決生死,我們的退路也被堵住了。”

    絡腮胡子不怒反笑,“我們來時怎麽說的?想過要退嗎?”

    “沒有,我們寧死也絕不退怯。”

    “你記住就好。”絡腮抽響皮鞭,仰天大笑,“把棺木箱籠丟到那些禦林侍衛的腳下,讓盛月皇朝的侍衛踏著他們和親公主的屍骨來和我們決戰。毒婦的屍骸就該千夫所踩,她兒孫的首級也該在勇士的腳下輾碎成泥。”

    “是——”那名勇士威風凜凜,回去報信。

    絡腮胡子長鞭一揮,要去逍遙王府別苑屠殺的勇士立刻停下來了。

    逍遙老王妃聽到這番話,哽咽搖頭,喃喃道:“芙怡、芙怡,退一步海闊天空,你太好強了,從來不想退,也不給自己留退路,鬧到今天這地步……”

    連潔縣主、蕭氏和忠國公繼夫人都清醒了,誰也不敢出聲。逍遙老王妃要拉她們一起死,這是無奈而又真實的選擇,即便不會死,也不容她們再有半點放肆。

    銘親王和鑲親王率領千餘名身穿金甲、手持銀槍的侍衛從皇城出來,帶著彌散於天地之間的浩然之氣,迅速包圍了那些北越勇士及其隨從。

    “盛月皇朝向來以禮待人,以德服人,不象爾等粗蠻無狀。爾等若乖乖束手就擒,我皇寬容,不追究爾等衝撞之罪,爾等快快投降。”

    絡腮胡子大笑幾聲,又板起臉,“那紮,你來跟他們說。”

    一個高大年輕的勇士跳到馬上,大笑三聲,高聲說:“我們既然敢來,就不怕客死異鄉。你們若不按我們開出的條件選擇,我們就與你們決一死戰,決不退縮。你們也要想清楚,我們在這裏留一滴血,你們的邊境就要血流長河。”

    銘親王和鑲親王看到北越勇士態度強硬,心裏都沒了底,不如該如何抉擇了。

    汶錦又擔心又著急,她知道絡腮胡子就是沐飛鳥,怕他吃虧。北越為當年之仇蓄意報複,一旦他們在這裏刀兵相見,邊境上真有可能血流成河。

    “怎麽辦?”汶錦看到蕭梓璘一副看熱鬧的神情,心裏稍稍踏實了一些。

    蕭梓璘冷哼一聲,雙手攏在嘴上,變換了腔調,大喊道:“兄弟們,北越強盜在京城放肆,已踐踏了我盛月皇朝的威嚴,我們決不退縮,與他們血戰到底。”

    “血戰到底——”禦林侍衛揮舞長槍,與北越勇士就要刀兵相接。

    銘親王和鑲親王使招降之策其實是想穩定局麵,因為朝廷根本不想和北越打仗。不知是誰喊出了挑唆激進的話,令禦林侍衛熱血沸騰,都不聽他們指揮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蕭梓融和烏蘭察來了,這兩人從高空飛落,沒著地,就和北越勇士打到了一起。他們聯手直逼絡腮胡子,三個人都騰空而起,打成了一團。

    禦林侍衛和北越勇士都出手了,但彼此壓製,打得不算激烈。銘親王和鑲親王被人流卷在中間,想退出去很難,不退隨時都有可能傷了他們。

    汶錦急了,推了蕭梓璘一把,“他們打起來了,你快出手阻攔,要不……”

    “勇士們,挽弓當挽強,擒賊先擒王。”蕭梓璘換了高亢的聲音喊出這一句。

    “你……”汶錦明白了,蕭梓璘是唯恐天下不亂,要混水摸魚了。

    絡腮胡子聽到蕭梓璘這句話,立刻改變招數,邊打邊退,把蕭梓融和烏蘭察甩給幾名北越勇士。蕭梓融和烏蘭察要聯手合擊他,被幾名北越勇士拖住了。

    “擒賊先擒王。”絡腮胡子用唇語向幾名北越勇士下了令。

    銘親王和鑲親王都懂武功,但相比強壯的北越勇士,且不說他們的武功成了花拳繡腿,力氣差了太多。結果,不出三招五式,他們就束手就擒了。

    “哈哈哈哈……勇士們,做得好。”絡腮胡子擊掌大笑。

    禦林侍衛見銘親王和鑲親王被擒,士氣頓時低落,有人甚至想後退了。絡腮胡子振臂一呼,北越勇士攻勢更猛,很快就以少勝多,占了上風。

    蕭梓融和烏蘭察武功都不弱,但北越勇士鬥誌昂揚,人手又多,很快就把他們包圍了。看到銘親王和鑲親王被擒,蕭梓融要突圍施救,被烏蘭察攔住了。

    絡腮胡子得誌忘形,臉上的假胡子掉了幾聲,他也顧不上粘了,“哈哈哈哈……勇士們,我若把盛月皇朝這兩名親王吊在樹上活活勒死,結果會怎麽樣?”

    “結果很簡單,隻有四個字,你必死無疑。”蕭梓璘終於開口了。

    “你是誰?唉!不管你是誰,反正你不識數,必死無疑明明是五個字。”絡腮胡子掰著手指很認真地數了一遍,引來了幾聲低低的嘲笑。

    蕭梓璘冷哼一聲,躍到馬上,朗聲說:“我數三聲,你立刻把人放了,否則你和你的勇士、隨從會被萬箭穿心,你可以想像你們被射成刺蝟會是什麽樣。”

    “你數,你數四聲我也不放,你能怎麽樣?北越勇士是不怕死的。”

    “你剛才說你們在這裏流一滴血,北疆邊境會血流成河,我若說這流成河的血出自北越人之身,你信嗎?你爭強好勝,一定會說不信,但沐呈灃信。”

    絡腮胡子的假胡子在這關鍵時刻又掉了一塊,他氣急了,幹脆把臉上的胡子全撕下來,一張深麥色的臉呈現於人前,深刻的五官英挺俊朗。

    銘親王和鑲親王被鐵鏈捆住,北越勇士扛起他們,準備把他們吊起來。他們此時不隻害怕,更覺得丟臉,見蕭梓璘出麵震懾起到作用,他們更加懊惱。

    蕭梓璘冷眼一掃,就看出銘親王和鑲親王的心思,暗暗冷哼一聲。

    三年前,皇上要封他為臨陽王時,這兩個人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反對最為激烈。現在,他想要親王爵,跳出來反對他的還會是他們。

    在權力的爭奪上,別說銘親王這個伯父,就是鑲親王這個親爹也會把自身的利益擺在第一位。因為鑲親王不缺兒子,他不想讓他不喜歡的兒子站得比他高。

    所以,蕭梓璘要利用今天這突發事件,為自己增加籌碼,讓銘親王和鑲親王丟臉。他會抓住合適的時機替他們解圍,取代他們替皇上分憂。

    “你到底是誰?”絡腮胡子沒了胡子,氣勢更加強烈了。

    “沐飛鳥,我是誰並不重要,我能製服你才是關鍵。”

    “你、你知道……”被人識破真身,又沒胡子可抓,沐飛鳥都想展翅高飛了。

    “哈哈哈哈……沐、沐、沐飛鳥,哈哈哈哈……”陸通很沒規矩地笑起來。

    “異國貴客麵前,你敢笑得這麽放蕩,你笑什麽?”陸達高聲詢問。

    “沐飛鳥,這鳥兒都飛了,這、這叫什麽?這叫……”

    “哈哈哈哈……沐飛鳥,真真好名字。”陸達笑得聲音更大。

    禦林侍衛威嚴不再,發出陣陣嘲笑聲,笑得北越勇士直呲牙。

    “不許笑,不許笑,我叫沐飛,誰敢嘲笑我,殺無赦。”

    沐飛鳥最佩服的人就是他的祖父沐呈灃,他對沐呈灃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崇拜。但有時候他對沐呈灃也頗有微詞,原因就是這個倒黴名字是沐呈灃給他起的。

    沐呈灃希望子孫擺脫被囚禁的命運,象鳥兒一樣自由飛翔,可這名字叫起來就變了味。尤其沐飛鳥學得漢字多了,他對這個名字不隻厭惡,而是恐懼了。

    蕭梓璘站於高處,衝人群擺了擺手,嘲笑聲和議論聲嘎然而止。

    “沐飛,本王讓你立即放人。”

    “放人?休想,有本事你數,數四聲,看結果會怎麽樣。”

    蕭梓璘隻說了幾句話,還沒有真正的交鋒,形勢急轉直下,沐飛已處於劣勢了。他心中憋屈,被眾人嘲笑,又氣憤不已,這更激起了他的鬥誌。

    沐飛皮鞭甩響,北越勇士馬上把銘親王和鑲親王捆得結結實實,往樹上提。

    蕭梓璘氣勢沉穩,心裏更是毫不在意,反正被吊上樹的也不是他。他正想找機會殺殺銘親王和鑲親王的銳氣呢,老天就給了他一個絕佳的契機。

    他不著急攤牌交鋒,也不急著救銘親王和鑲親王,他們也該吃點苦頭了。

    “傳令,弓箭手準備。”蕭梓璘拿出令牌,扔給護衛。

    片刻功夫,輕碎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高處也有衣袂翩飛之聲傳來。

    眾人尋聲忘去,看到數百名多的弓箭手以匍匐交替之勢伏身於街道兩房的牆上、樹上和房子上,正張弓撥弩,對準北越勇士,隨時準備開弓放箭。

    沐飛不害怕,但他為自己失去主動和先機懊惱惋惜。

    一個灰衣人湊到沐飛耳邊低語了幾句,聽得沐飛咬牙冷哼,隨即放聲大笑。

    “原來你就是有殺神之稱的臨陽王啊?你殺過多少?咱們比比誰殺得多。”

    “我沒殺過人,真的。”

    “放屁。”

    蕭梓璘冷哼一聲,“死在我手裏的東西不少,但我從來不承認自己殺人,因為死在我手裏的都不是人。今天你死在我手裏,我還會說我從沒殺過人。”

    “你……”沐飛也是強勢之人,感受到蕭梓璘對他的蔑視,氣得直咬牙,“勇士們,把盛月皇朝這兩位親王勒死,我們跟他們同歸於盡。”

    “且慢動手,手下留人,手下留人——”

    聲音傳皇城的方向傳來,堵在街道上的禦林侍衛立即讓出一條路。十幾名護衛開路,四個太監抬著一頂敞棚轎子,轎子裏坐著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

    這位是謹親王,皇族活著的人數他輩分最高。年近古稀、剛剛死去的英王都要叫他王叔,當今皇上、銘親王和鑲親王等人都叫王叔祖。

    皇上連謹親王都請出來了,可見他下了血本,極有誠意,不想和北越翻臉。

    隻是沐飛遠道而來,不一定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

    轎子停在人群中間,謹親王並未下轎。他眯眼仰頭,看到銘親王和鑲親王都上了樹,正一臉期望乞求俯視他,他雙手捧胸,牙齒也哆嗦起來。

    “太叔公,你暈高嗎?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謹親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指著高處問:“他們暈不暈?”

    “不知道,沒來得問。”

    “小璘兒,我知道你有辦法,你快把人救下來,你父王、你王伯吊在樹上多難受。人家悄無聲息打到門口,抓了我們兩位親王,傳出去多丟人哪!”

    蕭梓璘為難搖頭,嘟嚷道:“現在早傳得京城皆知,還能堵人嘴巴不成。”

    “小璘兒,別說沒用的,趕緊讓他們把人放了。你問他們有什麽條件,盡管跟他們談,我知道你有分寸,太叔公這就去見皇上,給你請功。”

    說完,謹親王就下令起轎,原路返回。

    吊在樹上的銘親王和鑲親王都咬牙切齒,碰上北越這群不怕死的東西,他們的臉麵可丟盡了。在他們的府門口,被外人綁起來,他們這人丟得不比英王小呀!

    銘親王和鑲親王極有默契,寧願在樹上吊著,也催促蕭梓璘。因為他們知道蕭梓璘會有一百句中聽不中用的話等著他們,讓他們更加無地自容。

    “沐飛,把人放了,把你的條件亮明白。”蕭梓璘的語氣溫和了許多。

    “我們剛來時,條件就已說得清清楚楚,你們朝廷沒聽到嗎?”

    蕭梓璘冷哼道:“逍遙王府是我朝堂的中流砥柱,是鎮守北疆的柱石,我朝決不會舍棄重臣,懼戰求和。再說,北平王朝剛剛改立新主,改朝換代。

    憑沐呈灃的隱忍和智慧,就是與我朝有血海深仇,也不會此時挑起戰爭。如我所料不錯,抬著棺材、提著首級,不惜舍命來試探我朝底限,是你的主意吧?

    若讓沐呈灃知道,他不會誇讚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反而會罰你,說不定會把你囚禁到墨河北岸,把你手下的勇士全部賜死,你信不信?”

    “你……”沐飛聽蕭梓璘這麽說,有點慌神,仍強作鎮定,“我若把盛月皇朝的兩個親王吊死,揚我北越神威,他、他們就不會罰我。”

    蕭梓璘冷冷一笑,“今天你惹了大禍,你匹夫之勇,死不足惜,連累了朝廷花費重金培養出來的勇士,就是你的過錯。我可以替你出主意圓場,沐呈灃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不但不罰你,還會賞你,你覺得怎麽樣?”

    沐飛琢磨片刻,半信半疑說:“你說出來聽聽。”

    “你把我朝兩位親王放了。”蕭梓璘見沐飛想討價還價,“我現在占優勢,你必須聽我的。你抬了我朝和親公主的屍骸,提著她子孫的首級挑釁,已經觸動了我朝的底限。這件事我會給你記上,讓沐呈灃給我朝一個交代。”

    沐飛想了想,很無力地揮手,“把人放下來。”

    銘親王和鑲親王被放下來了,隨從扶住他們,問長問短,兩人都不說話。

    蕭梓璘上前施禮問安,兩人沒理他,更沒有道謝,低著頭悄無聲息離開了。

    “人放了,你有什麽主意,快說。”

    “陸達,你帶要把端吉公主的屍骸和她子孫的首級抬到白馬寺,請白馬寺高僧做法事超度。陸通,你將此事知會司天監,讓他們擇一安葬吉日,等皇上示下。”

    “是,殿下。”陸通陸達施禮離開。

    沐飛瞪起眼睛,“蕭梓璘,你耍我嗎?”

    蕭梓璘沒理會沐飛,下令道:“禦林侍衛留一隊招待遠道來客,其餘全部歸營。通知巡城衛、順天府加強巡防,以防不法之徒佯裝強盜,趁勢做亂。”

    “是,殿下。”禦林侍衛統領領命指揮。

    “蕭梓璘,你沒聽到我說話嗎?”沐飛急了,可手裏沒有籌碼,隻能幹瞪眼。

    “聽到了,我根本不屑於耍你,因為你隻有匹夫之勇。你若是有心之人,就不會催促,因為我剛才吩咐的事你若看到眼裏,記上心上,會受益非淺。”

    沐飛冷哼一聲,臉上一萬個不服,心裏卻有了小九九。

    沐呈灃總告戒他不能隻有匹夫之勇,要學會運籌帷幄、調兵譴將,坐陣營中而知天下。隻可惜這些東西他涉足太晚,想速成,卻總是力不從心。

    “你的主意到底是什麽?”

    蕭梓璘走近沐飛,低聲道:“你大概也知道當年沐公主並沒有死吧?我可以告訴下文,條件是你帶你的勇士在我皇城外叩頭謝罪,之後,馬上出城。”

    沐飛在北疆聽到沐公主沒死的消息,就想過來一探真假。本該私下派人悄悄打探,可他恨透了北平的攝政天後,想出一口惡氣,就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

    “叩頭謝罪可以,但我也有條件。”

    “你說。”

    “我對在我馬前勇敢救人、被馬踢傷的女孩一見傾心,我……”

    “你想都別想,至少是現在,你想也不可能,我這關都過過不了。什麽時候你化匹夫之勇為智慧,最好做上北越太子的寶座,這事才有戲。”

    沐飛撓頭說:“那是我五年,不三年之內的計劃,我倒無所謂,隻是怕她年紀大了,家裏逼她嫁人,到時候可怎麽才好?我總不能幹強搶人妻之事吧?”

    “你倒是還有幾分良知,也有野心,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的野心千萬不能大過你的本事。你有君子好逑之心,也要聽天命,知人意。”

    蕭梓璘冷笑幾聲,又說:“我要是你,連沐公主下落都不問,馬上到皇城外磕頭謝罪。之後連夜趕回北疆,向沐呈灃說明情況,尋求幫助,最好把他請來。”

    沐飛沉思片刻,衝蕭梓璘鄭重抱拳致謝,隨後,帶北越勇士去皇城外謝罪了。

    看到沐飛帶人離開,蕭梓璘才鬆了口氣,他又吩咐了隨從,才向汶錦走來。

    “我要進宮麵聖,看看謹親王給我求了什麽樣的賞賜。你到府裏等我,府裏要改建,衛生正跟工部的人商議畫圖,你有什麽想法就跟她們說。”

    “我想先去看看清華郡主,她受了傷,我本該去探望。”

    蕭梓璘點點頭,招過兩名女暗衛,“讓飛花和落玉跟著你,行事方便。”

    “臨陽王殿下。”逍遙老王妃走過來,給蕭梓璘施禮,“請受老身一拜。”

    “母親,使不得,使不得。”蕭氏頂著一身的傷很吃力地跟上來,扶住逍遙老王妃,衝蕭梓璘福了福,笑臉和氣,又看向汶錦,頓時滿臉敵意。

    蕭梓璘衝逍遙老王妃微笑抱拳,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了。

    逍遙老王妃的目光落到汶錦臉上,打量了幾眼,她的眼神就變得深刻了。看到蕭氏投向汶錦的目光充滿嘲諷輕蔑,她暗自歎氣。

    汶錦給逍遙老王妃行了福禮,隻微微一笑,就去了銘親王府。

    三天之後,京城又發生了一件事,震驚了京城,也讓汶錦又一次成了焦點。(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