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深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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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袖憑借功夫底子,用雙臂和雙腿的支撐一點點下入井中,井並不算太深,下了一段懷袖便覺得身下有什麽東西頂住自己。

    騰出一隻手向下探抹原來是個粗麻口袋,懷袖心想:方才那人扔的,八成就是這個東西。

    懷袖將力量中心轉移到雙腿上,騰出來的雙手緊緊拉住那口袋的一角,雙腿用力使勁一撐,那口袋向上動了動,懷袖換了個姿勢,頭朝下探身用雙臂包住口袋,使出一個金蛇繞梁勢,將一隻腿纏繞在繩索上,另一條腿再向上纏繞,一下一下,雖然有些吃力,但身體已經漸漸退出了井口。

    等身體完全從井下出來,懷袖已是累的滿頭大汗,將那口袋往旁邊地上一放,懷袖先坐在地上大喘了幾口氣。

    顧不得多停息,懷袖湊到那麻袋口處,焦急地解袋口上的繩子,剛才她抱住麻袋的那一刻便已了然,這麻袋裏麵裝著的竟是個人。

    懷袖小心翼翼地將袋口翻開,將裏麵的一團沉重物體一點點退出來,因四周無半點光亮,懷袖隻得一邊摸索著一邊向下拉口袋。

    此時,四周萬籟靜寂,月初的一線勾月映射出羸弱的銀輝,微風吹拂著樹梢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偶爾一隻夜鶯落在枝頭啼叫一聲,仿佛詠誦著獨屬於暗夜裏的詭異音符。

    懷袖雖然心裏也生出幾分詫異惶恐,可畢竟是將軍府裏的格格,自幼隨阿瑪在校煉場,常見有訓練受傷並偶有死亡的士兵,且又有功夫在身,膽量自然比一般的女子大許多。

    懷袖先摸到一攤披散開來的頭發,再往下是濕漉漉的裙衫,懷袖搬著肩膀輕輕將其翻轉過來,平放在草地上,借著月光細細辨認,原來是一名年輕的宮女,臉色白的發青,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慘白,散發著青藍色的光。

    懷袖探手摸了摸這女子的脈搏,尚有一線律動。人還活著,太好了!懷袖心裏一陣欣喜。

    眼前這女子因落水兒昏厥,急需尋個溫暖的地方救治,眼下雖然已是入春時節,但早晚葉露濃重寒涼,在這裏一夜恐怕會危及性命。

    懷袖想了想,起身將女子拖抱出濕透了的麻袋,將其背在自己身後,四下裏看了看,確定沒有人,便細尋著石子鋪的窄徑走出了園子。

    紫禁城早已進入了宮禁的時辰,各宮大門緊閉,長長的永巷隻兩旁靜立的一盞盞石燈靜靜地駐守著,偶爾幾個城衛拍著一列縱隊巡夜,懷袖一路小心躲避,因身上背著人,腳步慢了許多。

    好容易尋到慈寧宮後牆,她住的知畫齋緊挨著後牆,懷袖知道此刻前門已鎖,且她私帶人回來也不能走正門,抬起臉看了看牆垣,雖然有些高,但多使些腿力或許還可上的去。

    自那次在容若家險些墜樓後,容若便又教授了她一些以內功,以助提升腿腳功力的方法,懷袖曾用心研習了一陣子,此時正好試試腿腳上的功夫有無長進。

    手臂翻轉緊緊護住將背上的女子,懷袖略蹲身一個旱地拔蔥式向上一竄,腳尖點了幾下磚牆棱隙以借力,雖感有些吃力但竟躍上了圍牆。

    懷袖心中一陣竊喜,瞭眼望向自己的房間,擱著窗欞紙透出溫暖的燭光,想來必定是翦月給她留著燈的。

    懷袖縱身剛跳落入院中,房門便輕輕開啟半扇,果然是翦月探著身子向院落裏瞧。

    ”是我!”懷袖躡聲說了一句,背著女子急匆匆走近房內。

    翦月剛開始沒看清,等懷袖進了屋子才看清楚懷袖居然背了個女子回來,那女子耷拉著腦袋垂在懷袖肩膀上,頭發披散著一大片,不知是死是活。

    翦月畢竟是文弱女子,嚇的差點叫出聲來,懷袖驚地趕忙以手按壓在她唇上。

    ”姐姐別怕,她還活著,隻是落水暈厥過去,你先去打盆熱水來。”懷袖一麵喘息一麵冷靜的吩咐道。

    翦月聞聽趕忙出去準備。

    懷袖將女子輕輕放在西側的軟榻上,女子濕漉漉的頭發一縷縷黏貼在臉上,懷袖輕輕將頭發撥開,露出一張清秀的臉孔。

    不多時,翦月端著一銅盆熱水走了進。看見床榻上的女子,翦月頓時怔裏在當地。

    ”你怎麽了?”懷袖掃了一眼翦月詫異的表情,從水盆中擰出一條熱手巾,在床沿坐下,輕輕擦拭女子的臉。

    ”姑娘怎麽把她帶回來了?”翦月放下手中的水盆說道。懷袖聽出翦月話中端倪,抬眼看著翦月問:”你認得?她是誰?”

    ”她是裕妃娘娘身邊的奉茶宮女,比我晚進宮一年,名喚映蓮。去年春日裕妃娘娘陪太後去頤和園賞櫻時,在碧濤別苑休憩時我們還一起說過話。”

    裕妃?懷袖眉頭微微蹙起,她清晰的記得白日裏恭親王常寧曾在太後麵前提到過此人,聽話音是個厲害的角色。懷袖思索著,不由得低頭看著麵前這個年輕的宮女。

    此時的翦月已經從方才的驚詫中緩過心神來,走過來接過懷袖手中的帕子幫忙料理渾身濕透的映蓮。又見懷袖發怔便說道:”你去歇歇吧,明日一早還得陪太後誦經呢。”

    懷袖被翦月的話換回了神,看著床上的映蓮對翦月說:”她在咱們這兒的事兒你不準對任何人講,實話告訴你,她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人投入井中的。”

    ”啊?”翦月低呼一聲怔愣在當地,連手中的帕子都滑落在映蓮的身上。

    懷袖伸出一根指頭按在翦月唇上,說道:”她既是被人加害,就必定得罪了誰,或許就是裕妃也不一定,我們若聲張出去,不但白救了她,或許連你我也得受牽連。”

    懷袖此刻心思沉穩冷靜,略思索片刻接著又說:”先讓她在我這屋裏歇息,等她醒過來再商議個安置的辦法。”

    ”那眼下怎麽辦?她這麽大個人直挺挺躺在這裏誰看不見?”翦月焦慮問道。

    懷袖在屋裏四下打量了一圈,伸手一指自己的床鋪說道:”先將她抬到我床上去,放下幔帳就沒人能看得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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