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南家的秘密+大真相(12號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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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鐵門拉開,如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
麵前的鐵欄杆被推開的時候,強光刺眼,南鏞順勢抬手去遮住自己的眼角,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人,一個身影就已經奔過來將他緊緊抱住——
“父親”
南楠聲音低低的,帶著哽咽,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踺。
南鏞渾身震顫了一下,不敢相信耳畔的這把聲音,囁嚅了幾下,才開口,“南楠?”
聲音裏仍舊帶著驚疑不定,那顫抖如一把刀直插南楠心口。
她的父親從來巍然如山,是她最堅定的守護神,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小心了?連喚她的名字,都帶著不敢相信的聲調。
一旁的警察在曹營的眼神下退了下去,巴掌大的會客室裏,隻剩下南楠和南鏞二人。
她忍住心酸,將南鏞扶到一旁的椅子上落座,這才將自己父親打量清楚——
不過才幾天光景,頭發都白了許多,牆倒眾人推,連眼角的皺紋都沒有放過他,深了不止一點點。
南楠的心便被那皺紋狠狠地刮了幾刀,疼得眼淚婆娑,“父親”
南鏞到底比她先平靜下來,“怎麽來的?”
這裏是京都,不是洛城。
縱使他心中早已對這個問題有了答案,卻仍是不太敢相信。
南楠愣了一下,強扯出一抹笑,“楚培安幫我找的人,父親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南鏞搖頭,唇角終是掛起一抹南楠熟悉的笑,“他們怎麽敢?”
南楠眼圈泛紅——父親眼中有明顯的苦澀,說這句話之前也明顯有停頓,他分明就是要自己放心而已。
他,在撒謊。
“你母親他們”
“已經到了外麵,”南楠壓低聲音。
這個地方她不熟悉,還是謹慎一點地好。
南鏞點了點頭,“那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看父親了。”
南楠怔住,如被雷劈一樣看著南鏞,“父親”
“願賭服輸,我和金胖子本就有過節,這一次是我輸了。”
兩敗俱傷。
哪個封疆大吏不殺幾個人?他隻是栽了罷了。
南楠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父親”
南鏞抬手握住她放在桌麵上的手,“你母親以後要你照顧,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你自己。還有你要好好地,照顧好雲端。”
頓了頓,他又道,“楠兒,和燕西好好的過日子,以後,不要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南楠還處於震驚之中,消化不過來這個消息,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南鏞的話——
他隻是一個州長,怎麽敢隨便去殺副總統?
知法犯法,她不信自己的父親會糊塗至此!
南鏞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這件事我和你祖父已經籌謀了很多年”
南楠搖頭,“我不信!是不是有人威脅你?!我一個字都不信!”
南鏞卻一臉嚴肅,聲音低淡,“不然,你覺得憑什麽南家人會在一兩天之內就走得那麽幹淨?隻剩下了你和南錚?!”
南楠心裏酸澀至極,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此刻也隻是拚命搖頭,“我不信,不信”
“我們早就準備了很多年,”南鏞歎了一口氣,“你小時候在爺爺書房裏看到的那張全家福,還記得嗎?”
南楠當然記得——
那是她自己從小到大挨得唯一的一頓打。
當時她不過也才七八歲,卻淘氣得跟男孩子一樣,趁爺爺午休的時候跑進他的書房亂翻,隻因為傭人說了一句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是當將軍的,肯定有槍,所以她立誌要在爺爺書房裏找出那傳說中殺了很多敵人的槍來。
可槍沒找到,卻找到了一張非常老舊的照片。
有多老舊?她形容
不出來,可那照片裏沒有自己,甚至也沒有小叔叔南錚。
隻有爺爺奶奶,父親,二伯,三伯,還有一個自己不人是的女子。
那照片裏的南鏞也才二十出頭的模樣,想必是還沒有成家立業。
而那女子,南楠從未見過。
她好奇,拿著照片把爺爺吵醒,結果就挨了爺爺的一頓打——
一向護短的母親都不敢出大氣幫她說話,等父親回家,又是一頓訓斥。
當時她不懂,也不敢多問,但是後來卻發現爺爺拿著那張照片呆愣了好久,最後還偷偷抹了許久的眼淚。
到現在南鏞提起,當時的場景也依舊曆曆在目,跟在眼前發生的一樣。
南鏞沉默了良久,終是開口,“那是你姑姑,小姑姑。我們最小的妹妹,也是你祖父母唯一的女兒。”
南楠一怔——
那女子眉眼之間與現在的自己極為相似,原來是因為這個?!
她頓了頓,才試探開口,“那我為什麽沒見過小姑姑?”
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卻希望那不是真的
千萬千萬,不是真的。
金胖子死得那樣慘烈若是真的跟南家有關
“她死了,”南鏞說起自己的小妹妹,眉宇之間依舊是無盡滄桑和悲慟,“二十歲不到”
南楠震驚,“怎麽會這樣?!”
即便幾十年前醫療條件再差,可是以南家的條件地位,也不會讓自己的姑姑無藥可醫,而照片上的姑姑也是韶華正盛的年紀,絕不可能會有什麽大病。
南鏞臉色白了數分,提及往事依舊是心痛難當,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濃濃的沉重——
“是難產。”
難產?!
南楠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不可能!”
南鏞語氣帶著哽咽,“她是我們最疼愛的小妹妹才十九歲就被人被人玷汙了,她插隊的時候,遇到的人”
南楠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那個人是金胖子?!”
會客室裏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憋得人喘不過氣來。
南鏞痛苦地閉上眼睛,不得已地陷入了那段讓南家所有人都痛苦不堪了一輩子的回憶當中——
“當時你爺爺被莫名革職,我們幾個子女也都被派到不同的地方上山下鄉,約莫有一年多都沒有碰麵等你爺爺官複原職,我們再回家的時候,你姑姑她已經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
那時候的醫療條件有限,三個多月已經無法做小手術墮胎,南家的人也丟不起這個臉,隻能這麽繼續珠胎暗結,直到孩子生產。
可這一胎卻很是凶險,南鎔再也沒能挺過來,血崩而亡。
在她懷胎期間,金胖子不斷***擾,四處破壞她的名聲,讓她心情鬱結,這跟難產也不無關係。
南家人之後到處籌謀,想要告狀,卻無奈金家也與南家旗鼓相當,蟄伏多年,也沒有找到有力的證據來告金胖子。
說到這裏,南錚眼裏已經是飽含淚水,悲滄得連話語都在斷斷續續,“你姑姑死得很冤枉,這件事,一直在我們心裏梗著,不出了這口氣我們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籌謀了這麽多年隻等金胖子來洛城就給他致命一擊”
南楠眼前浮現出金胖子的慘死狀,心口涼得快要結冰,“你你們這件事有幾個人知道?!”
“我和你爺爺知道其餘的人,都不知道。”
她努力地消化著這個消息,全身依舊是陣陣發冷,“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
“法治?”,南鏞眼角有老淚滲出,“若是法治社會,那麽為什麽金胖子橫行霸道這麽多年,玷汙了那麽多的女人,我們秘密找了那麽多受害者,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告他?!”
南楠睖睜,發現自己竟
是無言以對——
這個社會,總會有太陽照不到陰暗角落。
南鏞繼續道,“我們搜集了無數的證據,遞給所有的司法機關,通過很多途徑,到最後,都因為受害人不敢站出來而不了了之”
這個社會到底偏向於男權,即便受害者是女性,人們也會指指點點,讓她再也抬不起頭來。
誰也沒有勇氣邁出這一步,更何況對手還是金家。
南楠沉默了片刻,終於想起——
“我們有證據,為什麽不告他?!當年那個孩子”
不是難產嗎?!難道孩子也一並沒有了?!
南鏞渾身震顫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重重一歎——
“不能不能讓那個孩子知道,不讓對他來說,是一種永久的傷害,我們有證據,卻比沒有證據還要苦,你知道嗎?!”
腦中一抹白光劃過,似有一個想法破雲而出,卻又那麽地讓人不敢相信——
脊背已經爬滿了冷汗,她咬住牙關,指尖泛白地扣住桌子邊緣,努力不讓自己跌落下去——
“那個孩子是誰?!”
黑白的老照片又如鬼魅一樣鑽進腦子裏——
上麵的人,一個一個地被她仔細想了一遍。
南鏞沉默良久,終是開口——
“是你小叔叔。”
轟地一聲,全身如過電一樣,被震得發麻,南楠全身顫抖,連心都在顫抖——
“我不相信,父親是不是有人威脅你,讓你編了這麽一個故事我一點也不相信,一點也不”
“你爺爺五十歲,奶奶四十七八才生下你小叔叔,他才比你大幾歲,你覺得,這個事實的可信度,有多少?!當年我和你的兩個伯伯都還沒有結婚,不然南錚就是我們其中一個的孩子了!”
南楠雙肘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地伏倒在桌麵上,“父親——”
腦子裏所有的理智都被攪成了一鍋子的漿糊,悶得她連喘氣都是一種奢侈——
“我們為了保護南錚,所以一直在其他方麵努力,但是卻始終沒有結果——”
南鏞頓了頓,話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再也沒有瞞下去的任何必要了——
“你爺爺今年年初的時候被查出惡性腫瘤,時日已經不多,我不能讓他再留遺憾”
南楠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口,不讓自己驚呼出來,她環顧了一眼四周——
“這裏是不是有攝像頭?是不是有人威脅你這麽說的?父親,我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南鏞老淚縱橫,“父親何時對你撒過謊?!今天帶你來的那個人,是不是顧雲臣身邊的曹營?!”
南楠含淚點頭。
南鏞歎息一聲,“他做事滴水不漏,你覺得這個房間裏會有你說的那些東西嗎?!”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越發心涼。
起身,腳步踉蹌了好幾下,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南鏞身邊,如小時候一樣趴在他的膝頭上,“父親,對我說實話——”
話如此說著,她的心卻在不斷地下沉——
南鏞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在撒謊,她能夠判斷出來,卻此刻寧願相信自己的判斷是錯的。
南鏞抬手輕輕在她的後腦上揉了揉,“不讓你查,你肯定起疑心,老總統來找你了,我們南家已經推拒不得,就怕你不查會讓更多的人生疑。沒想到事情還是到了這個地步”
南楠想起自己找到的那些線索,猛然抬手一把扣住南鏞的手腕,“父親,我查到了查到了的線索,都是跟顧雲臣有關”
她此刻寧願相信這些事都是顧雲臣做的,也不願意相信事實會是如此的不堪!
父母二人又沉默了良久,安靜得如同死寂一般,到最後,才聽得南鏞再度開口——
“是你爺爺的意
思,他看不慣你被顧雲臣囚禁兩年,又想要對付金家幹脆將火引到顧雲臣身上,這樣的話,所有人都會被轉移視力,而金家和顧家可以自相殘殺,無暇再估計南家”
算來算去,卻終是成了空。
所有的一切敗露,他再也無處可逃。
整個南家,都成了陪葬。
南楠瞪大眼睛,嘴巴張張合合,卻始終無法再發出任何一個聲音——
自己找到的那些證據,的的確確都跟顧雲臣和顧七七有關
南鏞以手作梳,一下一下地撥拉在她的頭頂上,如小時候那樣,“今天父親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明白,這個世界總是有黑白是非在的,有些事你就不要強求了”
南楠淚珠滾落,早已不能自已,“父親,我不相信我還會繼續查”
“再查下去,對南錚來說才是最大的傷害,你明白嗎?金胖子已經死了,金家其他人都不了解當年的真相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南楠瞬間沉默了下去,隻餘下洶湧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南錚,她名義上的小叔叔,小時候總是幫她背黑鍋,為此沒少挨揍,下雨天的時候,他背著她回家,不讓她沾一點點水,天晴的時候,在她身邊幫她打傘,不讓她曬更多的太陽。
她想逃課了,他便也逃了,背著她去鄉下,跳進河溝裏就捉泥鰍給她。
她是獨女,卻從不孤獨——因為身邊有一個小長輩,卻又更像哥哥的南錚一直陪著她。
陪著她哭,陪著她笑,陪著她慢慢長大。
甚至,甚至後來有了雲端,她想生下來,全家人都反對,隻有他一個人支持了她。
他將她秘密安排到國外,給了她們母女迄今為止最為安穩的一段時光。
南鏞歎了一口氣,“事已至此,我也無力再抗爭什麽,隻希望你和你母親,還有雲端一切安好,你趕緊回去,回香洲,去蘇家不要再待在這裏你聽父親的話,以後也不要再來看我”
南楠好像沒聽見,連耳朵裏都是嗡嗡的聲音,她抬頭看向南鏞,卻是堅定——
“父親,以前都是你保護我,現在換我來保護你”
南鏞收回自己的手,起身,不肯再看她,“南楠,你就當父親已經死了我殺了人,自然是該死的,你別來了,再來我也不會再見你”
南楠心口都已經被戳得血肉模糊,卻還在強撐著,想要笑,“我不來看你,我看誰去?你在說傻話呢,爸爸”
南鏞如今雖然已經敗落至此,卻依舊帶著那股子決絕的氣勢,“聽話!不然父親永遠不原諒你——”
南楠伸手去摳他的手臂,心裏那股子惶恐已經越來越深——
她開始害怕,害怕這是最後一次的相見。
南鏞不曾回頭,隻抬手,一點一點地掰開她的手指——
“楠兒,你還年輕,以後的路很長以前犯的錯都不算什麽,以後好好和燕西過日子不要再和那個人糾纏不休了聽爸爸的話聽話”
南楠搖頭,“父親,不要丟下我,不要不要”
以前,她總是調皮,南鏞卻從不責備。
哪怕她跟其他所有洛城的大家閨秀都不一樣,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職業之路,南鏞也不曾責備她半句。
老人唯一的心願,便是想看著她早點結婚,有個疼她如疼自己眼珠子一樣的男人好好地照顧著自己的掌上明珠。
可此刻看來,這些心願,都已經無法再親眼看到了
南楠隱忍許久,終於再也忍不住,撲通地跪在了南鏞麵前——
“父親”
“以後好好侍奉公婆,相夫教子”
南鏞說完最後一句話,狠心地拿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入了旁邊的鐵門。
咣當一聲,震在了心口之上。
南楠無力地跌坐在地,放聲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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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營從門口無聲而出,再多安慰的話語也已經顯得多餘——
他沒有想到事實會是如此,就連顧雲臣,恐怕也沒有想到。
上前慢慢扶起南楠,“南小姐——,請順變——”
南楠一把反扣住他的手,如抓住一塊救命的浮木一樣——
“顧雲臣在哪裏?!我要立刻見到他——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們”
曹營別過眼不忍再看,“閣下他今天有國外的訪客,恐怕”
南楠搖頭,“我不信,我現在去找他——”
南楠鬆開他的手,不顧曹營在身後的叫喊,就這麽跌跌撞撞地跑出看守所,意外地看到了停在門口那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
全國獨一無二,唯一的那一輛——
她瘋了一樣狂奔而去,拉開車門還來不及將裏麵的人看清楚,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顧雲臣,我求求你救救我父親你要什麽我都答應你我求你”
“南小姐,這個禮行得,是不是有點大了?”
一記清脆,卻又傲慢的女聲從車裏緩緩傳來,如隱忍許久的利刃那般終於開始迅猛而殘忍地割破所有和平的表象——
南楠如遭雷擊,睖睜了好幾秒,才想起要抬頭,艱澀與女人對視——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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