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回魂夜2(萬更完畢,求訂閱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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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隨著逐漸往深處走,金大猛便覺得林中陰氣陣陣,鬼影憧憧。

    那山林墳包之間,不知隱藏了多少恐怖的東西在黑暗的夜幕中穿梭著。

    月光穿過林稍灑在墳包之間,與點點磷火交織成一副靜謐而詭異的畫麵。

    沐雲書看著金大猛單薄的身影,蹙了蹙眉頭。

    自己是不是欠考慮了,這夜深露重的,而且又是深山老林,萬一沾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心裏想著,他解開自己的外袍,然後披在了金大猛單薄的身上:“夜深露重,披上會暖和些”

    金大猛一愣,心裏微微一暖,對於沐雲書,她有一種類似於親人的依賴,似乎是天生的一般。

    “我不冷,你披著吧”

    金大猛淺笑,把身上的長袍取下來還給沐雲書。

    見她堅持,沐雲書苦澀一笑,他心裏知道,金大猛對於他,毫無那種感情,也許是因為她已經忘記了當初他們的誓言。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林間,四周看著詭異又陰森。

    腎虛道長愁苦了臉,這都快子時了,他們這些年輕,這都啥時候了,還卿卿我我的,他們有沒想過現在是什麽時候啊,馬上就要接近子時了,那個活屍,便徹底變回僵屍了,他們這是作死啊。

    沐雲書率先走到前麵,隨手撥開一棵灌木,失望於依然沒有那個該死的陶罐。

    他合上灌木,疏離的眸子中終於升起怒氣,對著一旁的腎虛道:“腎虛道長,你道行高深,難道就不能想辦法招招那個陶罐嗎?一般死人的東西應該能招過來的吧?”

    他雖然有內力護體,可是金大猛是弱女子,這深山裏還是不要待太久好,而且這時候也慢慢接近子時,確實讓人著急。

    “哎喲,我的沐公子啊,不是貧道沒想過招,而是這四周都是墳堆,一點不亞於在鬼林啊,貧道若是不小心招來了不該招來的東西,那可要人命啊…”腎虛道長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哭喪著臉哀嚎道。

    他現在可不敢逞強,這要是真招來什麽不幹不淨的東西,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他可不幹這催命的事兒。

    沐雲書看著腎虛道長那一副怕死的模樣,鳳眸中閃過一絲惱怒,不過他說的也在理,倒也沒對他怎麽樣。

    腎虛道長把沐雲書眼底的怒氣盡收眼底,小心肝直打顫,這個人別看表麵溫潤好說話,其實他身後的身份,可不是如此的,都是用鮮血換來的,所以對於沐雲書,腎虛道長也是顧忌的,現在之所以敢正麵頂撞他,也是考慮的此時此地非往常,若是放在往常,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如此。

    “金姑娘,你們當時往山下跑得時候,有沒有人慌不則路得跑到林子裏?依貧道看那陶罐子也有可能被扔得遠離山路也不一定。”

    金大猛深思了下,當晚那女鬼出現後,大家都嚇的慌了神,也不知道把那罐子丟到那裏了。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當時大夥都嚇得四處逃竄,落在灌木中,或者是李大嬸墳頭周圍也說不定”

    腎虛道長習慣性的捋了捋山羊胡子,繼而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咱們分頭找吧,這子時快到了,可耽擱不了,若是找不了那陶罐子,隻能先返回村布陣”

    腎虛道長心裏盤算著,待他們分開,自己先摸索著下山,那僵屍的目標是這娃子,順帶著純陰之血的金大猛,他要溜也不是沒有法子。

    總比在這裏送去找死好些。

    “不行,大家不能分開,這路狹窄難走,而且大猛是個女子,娃子也還是個孩子,不宜分開”沐雲書厲聲反對,腎虛道長即便心有不甘,也隻能訕訕閉嘴。

    幾人摸索著又往前走了一段,牛娃子突然停下了腳步,將手裏的符紙收入兜裏,對詫異的回頭看他的金大猛道:“前麵轉過彎,就是我奶奶的墳了。”

    牛娃子經常在山上放羊,所以哪怕是這陰氣森森的墳山,隻要有羊吃的草地,他便毫無顧忌的滿山遍野的跑,這一次親眼看著自己的爹娘被奶奶咬死叼走,向來膽大的他,也嚇傻了。

    金大猛緊緊的拽住娃子的手,想讓他穩定自己的情緒,現在不能亂,距離子時差不多還有半個時辰,隻要找到那陶罐,埋在當初挖到的地方,就能壓製陰氣擴散。

    沐雲書點點頭,下意識的走在最後,腎虛道長走前麵,把金大猛和娃子保護在中間。

    這個山林,確實有些詭異。

    從地形上看,土壩村四麵環山,山清水秀,人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加上那三座廟宇守護,土壩村確實是塊靈地,應該會有頗多的妖精鬼怪之流聚此修煉。

    但是那些妖精鬼怪卻不會行凶作惡,現在來看,也不知道是什麽破壞了這裏的陰氣,使得三個廟宇都壓不住了。

    原本他以為自己純陽之命,一定能幫金大猛的忙,信誓旦旦的陪著上山,但是現在走了這麽遠,卻沒找到那陶罐,眼看著就要到子時了,真的沒問題嗎?

    心裏不甘心自己對於這些神怪的無力,更痛恨自己不能在這一方麵保護到他的瑾兒。

    心裏浮現出夜呤蕭那張冷漠的臉,以及他眼眸中的輕視,沐雲書就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他沐雲書,這麽多年,刀光劍影什麽沒見過,怎麽會輸給他這個風水師,而且還是已死之人,自己一定要振作起來,保護好瑾兒!

    沐雲書加快腳步:“去墳頭看看吧,若是還是找不到,就先下山。”

    眾人心裏一緊,不過也隻能先去看看。

    沿著彎曲的小路,把灌木扒開,一座掛著白紙花的新墳在淡淡的月光下,顯得無比陰森詭異。

    四周除了左近的灌木有些像被什麽東西撕扯而散之外,已經看不出當初是否有屍體自墳裏掙紮爬出的痕跡了。

    金大猛壯著膽子沿著那座墳轉了一圈,沒找到那所謂的陶罐子,當她走到墳尾時,她目眥欲裂,在微弱的月光下,她看到,墳尾處,土壤明顯的鬆動了,而且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

    怎麽會有黑洞……這說明什麽?說明真的有詐屍,或者起屍的現象?那麽墳堆裏,李大嬸的屍身還在嗎?

    金大猛心有餘悸的慢慢遠離那墳堆,即便是就這麽多看一眼,都讓人心裏滲的慌。

    “現在怎麽辦?要不先回去?”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金大猛考慮到娃子的安慰,便開口提議回去。

    沐雲書蹲下捏了一點土,湊到鼻前聞了聞,並未聞到什麽特別的氣味:“回去吧”

    說著站了起來,腎虛道長心裏早就眼巴巴的盼著下山了,趕緊衝到前麵。

    而此時一直被金大猛牽著的牛娃子卻突然掙脫開她的手,雙眸空洞,渾身僵硬的走到墳前。

    “娃子,你怎麽了?”金大猛大驚。

    “我想給我奶奶磕個頭,讓她把我爹娘放了”牛娃子聲音聽不出情緒,語調很慢的說著,他蹲下身,在石碑前,輕輕擦拭著上麵的灰土。

    金大猛心疼這孩子,走過去想著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幾句,可是手指剛碰觸到牛娃子的身體,她就整個人突然就僵住了,林中不知何時變得陰冷起來,霧氣繚繞間,不光是小蟲,就連那些遊散的靈魂也都消失不見了,世界寂靜得猶如墳墓。

    沐雲書皺了皺眉,向右前方跨上一步,有意無意得將金大猛擋在身後。

    而腎虛道長嚇得趕緊掏出符咒,點燃驅魂符,警惕的看著四周,嚴陣以待。

    突然,霧色中響起一串孩子的輕笑,金大猛隻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迅速的逼近,令她幾乎忘記了呼吸!頃刻間,一股熱浪便撲麵而至。

    在那詭異的孩童笑聲再次響起之時,腎虛道長嚇得冷汗直冒,掏出鎮鬼符咒大喝一聲:“沐公子,快借幾滴純陽之血!”

    這邊沐雲書眼疾手快的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手背,反手把鮮血濺在腎虛道長手裏的桃木劍和符咒上,然後拽過符咒,混合著自己滾燙的血液,抬手向著前方空彈,破空之聲尖銳的劃入林中,砰的不知擊在了什麽東西上。

    一切都快得難以捕捉,金大猛還沒反映過來,那種壓迫感和熱浪便奇跡般的消失了。

    “你受傷了”金大猛想要掏出手絹給他包紮,可是手絹已經給金財運了包紮傷口了。

    “無事,走,先下山”沐雲書扶著金大猛,抱起木訥一動不動的牛娃子,往山下走。

    腎虛道長額頭不停的冒著虛汗,手裏拿著黃符,渾身顫抖的,連符咒都點不燃。

    “剛才那是什麽?似乎很凶?”金大猛不解的回頭。

    “不知道,總之快,快下山”沐雲書一邊注意著四周,一邊幫金大猛扒開灌木。

    ————

    這邊,牛家。

    金財運背著家什已經在牛家的院子裏撲滿了白灰,灑滿了糯米,擺起了法陣。

    無論如何,他要頂過去。

    回魂夜處理不好,整個村子都要遭殃。

    時間像沙漏一般,一點點流逝,緊閉的牛家院門,突然,咯吱一聲,一陣狂風四起,吹起了地麵上的白灰和糯米,頓時空氣中白茫茫一片,好似冬日裏清晨的大霧,讓金財運看不清方向。

    金財運躲在祭台的木桌下,透過桌布,他隱約看到一雙血紅的繡花鞋,一拐一拐的往他的方向走來。

    每走一步,身後就會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那血跡鮮紅無比,血腥味撲鼻,瞬間染紅了地上的糯米粒。

    金財運屏住呼吸,他整顆心似乎要從嘴裏掉出來,果然沒錯,來收腳板印了。

    腳板印,腳板印,遭了,大猛!

    金財運這才響起金大猛他們此時還在山上,怎麽辦,若是這家夥收不到牛娃子的腳板印,一定會跟著追上山去!

    隨著廚房,堂屋,以及閨房,窸窸窣窣的響起了乒乒乓乓的聲音,一會兒不是門窗猛地的打開,就是屋門,猛的被關上。

    接著就是櫥櫃裏碗筷碰撞的聲音,然後就聽見燒水的聲音,好似有個人在做飯。

    但是金財運很清楚,牛家除了牛娃子,已經沒人了……

    那麽就是說,現在廚房燒飯的人,很有可能是,李大嬸!

    嘎吱嘎吱——

    一陣陣詭異的陰風吹著木窗搖晃不定,嘎吱嘎吱的響著,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異常恐怖。

    赫然,房梁上嘩嘩的聲音響起,金財運忍不住吞了口唾液,他知道,她上房頂了……

    頭七回魂夜,即便是再凶惡的鬼魂,也會收取親人的腳板印,在院子的四周,都要收幹淨。

    過了好一會兒,四周的風聲消散了,漂浮在空氣中的白色灰塵也慢慢的飄散,漸漸的,四周靜了,寂靜的能聽到繡花針落地的聲音。

    走了嗎?

    金財運躲在木桌下,疑惑的等了一會兒,四周依舊沒動靜,甚至聽不到一絲響動,看來是走了。

    金財運慢慢的支起身子,眼角督見窗台上搖拽不定的蠟燭,蠟燭的光芒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明明沒有風,燭光卻搖拽不定,明明還有很多蠟液卻像是要燃燒殆盡熄滅了似得……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了,得去找大猛。

    雖然心裏疑惑,也覺得詭異,但是終究還是因為擔心大猛,金財運準備出去。

    伸手撩起桌布,他剛鑽出老腦袋,入目的卻是一顆血淋淋的臉!

    “啊——”

    金財運嚇得不輕,連忙退後,卻不小心撞到了木桌上,頓時頭破血流。

    “嘻嘻嘻嘻……老不死的,想要用糯米害我,今天我就吃了你!”

    李大嬸的屍身已經從頭顱處裂開,乳白色的腦漿流淌而出,伴著鮮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把頭發打濕,黏黏膩膩的,像一條極為惡心的如白雪般的腸子……

    她鼻子被對破分開,嘴唇也是被聲聲的劃開,露出血肉模糊的口腔,她雙眸留著黑色腐臭的血液,伸出長而卷曲的舌頭,黏黏的唾液滴落在地,發出嗞嗞的聲音,好似生肉放在燒紅的鐵板上的聲音。

    金大猛心裏嚇的漏了半拍,手裏的桃木劍也應聲而落,他倉皇而逃,四處躲藏,但是因為腿腳不夠利索,而且李大嬸的舌頭猶如活了一般,靈動的很,他鑽到哪兒,那舌頭就猶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纏繞著他。

    “咳咳咳……該,該死!”

    顫顫巍巍的拿出黃符,但是卻被唾液浸濕,根本點不燃,而且上麵的符文也被染掉了顏色。

    “嘻嘻嘻,老不死的,拿命來!”

    說著,李大嬸的屍身便張大血口,就要往金財運的脖子咬去。

    金財運大驚失色,腦子有點運轉不過來。

    噗咻——

    一張帶血色的金色符籙猶如火箭般,咻的一聲,從李大嬸屍身的頭顱上一劃而過。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李大嬸的頭顱被斬斷,鮮血淋淋的頭顱滾落在地,但是屍身卻並未倒下,而是以一種非常赫人的姿勢,摸索著頭顱,繼而倉惶的逃竄,消失不見了。

    “咳咳咳……”金財運死裏逃生,心有餘悸。

    “爺爺,沒事兒吧?”深沉的聲音至門外響起。

    金財運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他連忙看了過去,笑著對來人招呼:“蕭兒,你來了,太好了,太好了”

    夜呤蕭走了進來,一身如墨的玄衣,華麗而尊貴,渾身上下散發著帝王般的貴氣。

    深邃的黑眸掃視了四周,當捕捉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時,他劍眉微微擰起。

    “這裏怎麽會有僵屍?”

    金財運歎了口氣,臉上卻是一臉愧疚:“都是老頭子我糊塗,埋葬李大嬸的屍身時方位沒找對,還挖出了一個陶罐子,估計是破了三座廟宇壓製的風水,咳咳咳”

    “大猛呢?”夜呤蕭沒有繼續問,現在最擔心的是大猛。

    “大猛,對,你快去找大猛,她在二郎山,你快去!”金財運一手捂住胸口,著急的頭上好不容易結疤的傷口又流出了鮮血。

    “爺爺你別急,這個是藥膏,你先擦一些,我這就去尋大猛”

    隨著一個白色的瓷瓶落下,夜呤蕭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這邊,金大猛等人在三次鬼打牆後,又再次回到了李大嬸墳頭前。

    現在子時已過,四周陰氣更甚,平日裏忌諱沐雲書的鬼魂們,也乘著陰氣慢慢的靠近。

    即使有些修行尚淺的鬼魂,碰到沐雲書便魂飛魄散,卻依舊有不少鬼魂往他的身上靠近。

    原因自然是他護在身後的金大猛。

    純陰之血,一直都是鬼怪們最愛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然而,出乎眾人意料,接下來,四周都異常平靜。黑暗中,眾人被這鬼打牆磨的沒了脾性,沒人說話,幾乎都屏住呼吸。

    這偌大的山林間,涼風習習,鑽背心的涼意和恐怖纏繞著每個人的身心,四周高高低低的墳頭,此時變得異常可怖!

    一轉眼半盞茶的時辰過去了,腎虛道長兜裏的驅魂符剩下了最後一張,他老臉蒼白,渾身止不住抖成了篩子。

    金大猛和沐雲書緊繃的神經絲毫沒有鬆懈,突然,一旁的牛娃子卻是掙開了沐雲書的禁錮往李大嬸的墳頭衝了過去。

    “娃子!”

    隨著金大猛的一聲大喊,那牛娃子慘白著臉,愣愣的回頭,腳步頓住,站的筆直,一動不動。

    光線太過黑暗,他們根本看不清楚牛娃子的臉。

    “你……”金大猛倒抽一口冷氣,這個場麵太過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別去,他是鬼附體了,鬼附體!”在一旁的腎虛道長卻是突然大喝一聲,手裏的桃木劍直射牛娃子的胸口。

    “不要!”

    “腎虛道長!”

    隨著腎虛道長的桃木劍刺入牛娃子的身體,發出噗的一聲,繼而緊接著發出的竟然是奇異的砰砰聲。

    “這……這是怎麽回事?”金大猛大驚。

    若是鬼附體,牛娃子身上應該有鬼魂被射出,即便是桃木劍不夠鋒利,這刺在血肉上也會疼,也會流血,怎麽會發出如此詭異的聲音?

    拿著桃木劍的腎虛道長也是大驚,接著他就嚇得丟了桃木劍,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紙……紙人……”

    金大猛不解,凝眸看著那一動不動的牛娃子,就見到他扭轉著頭,對著她眨了眨眼睛,金大猛倒退幾步,若不是後麵的沐雲書扶著她,她估計要暈厥過去。

    此時的牛娃子,那裏還是牛娃子,分明是已經變成了一個出殯時常常燒埋的紙人!

    慘白的臉上還畫著宛然的笑臉,但眼瞳裏卻是夾紮著被死亡掙紮的痛苦。

    他已經死了……而且還變成了一個紙人!

    “咯咯咯……”

    就在眾人嚇得不行時,一個詭異的笑聲從娃子的嘴裏響起,這個聲音……是李大嬸!

    她怎麽會把自己的孫子變成紙人,同時還俯身在他身上?

    咻——

    突然,牛娃子整個身子騰空而起,輕飄飄的,真的是名副其實的紙人,他慘白的臉頰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轟的一下,不知何時手裏拽出一把鋒利的小刀,直直的衝金大猛而來。

    “大猛!”

    沐雲書不顧一切的擋在金大猛麵前,雙手緊緊的抱住她。

    半響,身上沒有傳來預期的疼痛,沐雲書納悶的回過頭,卻被一個淩厲的掌風劈的三步之遠。

    “雲書!”

    “我的女人,我來保護”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金大猛愕然的看了過去,當她看到那張俊美如斯的臉龐時,竟然有些濕了眼眶。

    呤蕭,他真的來救她了。

    “咳咳咳”沐雲書咳出一口鮮血,虛弱的癱軟在地。

    而身後的牛娃子,此時額頭上已經貼上了一道黃符,嘴角一行血跡從下巴上畫出,看之令人驚心動魄。

    “呤蕭,雲書他……”

    “死不了”夜呤蕭長臂一覽,把金大猛圈在懷裏,低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悅,他看了一眼沐雲書,冷道:“記住,我的女人,別碰,即便是為了保護她,我也不會領情”

    沐雲書憤恨的擦去嘴角的血跡,雙眸噴火的瞪了夜呤蕭一眼,當他看到金大猛在他懷裏乖巧幸福的模樣,疏離般的鳳眸中劃過一絲落寞。

    她……果然,愛上他了嗎?

    夜呤蕭擁著金大猛走到墳頭前,掏出龍鱗劍,騰空挽出幾個劍花,繼而黑眸微微眯起,冷冷一笑:“式鬼役法,以鬼驅人,不錯!”

    金大猛自然聽不懂他的意思,但是冥冥之中,似乎好似自己被引進了一個怪圈,難道說,這是有人故意而為?

    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四周冷得可怕,那是一種根植入神經深處的寒冷,在這詭異的山林深處彌漫張揚。

    伴隨寒冷而來的還有各種強烈的氣味,夜呤蕭掏出一張符籙,符籙揚至半空的那一瞬間,符紙就燒成了灰燼。

    一旁的腎虛道長看的目瞪口,別人不懂,他好歹也是學過道術的,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看來,這裏的東西怕是不簡單。

    不過,現在這麽厲害的大神出現了,應該無憂了吧……

    不過沐公子的臉色好臭啊,也是,情敵見麵分外眼紅啊。

    “哼,果然如此!”隨著符籙的灰塵隨風散去,夜呤蕭冷冷一笑。

    “什麽意思?”金大猛聽的雲裏霧裏,忍不住開口。

    本以為夜呤蕭不會回答,卻聽見他深沉性感的嗓音慢慢響起。

    “此地陰氣很盛,但是有那東西鎮壓,倒也太平,可是如今那東西沒了,這裏的妖鬼都沒了鎮壓……”

    繼而他長出口氣喃喃道:“有這麽凶邪的東西在這裏,難怪剛下葬的死人會起屍!”

    “大,大神,那,那東西是啥?”腎虛道長對夜呤蕭是又敬又怕。

    “是什麽?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著薄唇微微勾起,深邃的黑眸在淡淡的銀輝中,猶如夜間的曠世珍寶,炫耀奪目。

    “我,我們要下去嗎?”金大猛看著眼前李大嬸的墳堆,後背心冒冷汗,她可從來沒有鑽到墳堆裏去抓什麽鬼,真的……太重口味了。

    夜呤蕭淡淡一笑,深邃的黑眸瞅著她,看的她有些臉紅:“你不是最愛捉鬼行善嗎?為夫就帶你好好玩玩,不過記住,為夫抓鬼在行,做鬼也在行,希望娘子不要再找一些不必要的人來攪合了”

    不必要的人,說的自然是沐雲書。

    金大猛自然聽出了夜呤蕭言語間的意思,雖然對於沐雲書有點不好意思,不過她心依舊甜蜜的讓她有點犯暈。

    也許這就是少女芳心萌動的時刻吧。

    “娘子,你想為牛家報仇?”

    “可以嗎?他們死的太慘了,能報仇自然要報,隻是……”隻是她沒這個能力,金大猛窘迫。

    “為夫幫你”

    夜呤蕭看著金大猛的反映,很滿意,隻見他白希的手指指向在一旁狗腿的腎虛道長,清冷的聲音響起。

    “你,把這座墳挖開”

    腎虛道長嘴角抽了抽,這人還真會使喚人,想當初,都是他使喚別人,現在倒是好,不過他也隻能心裏頭抱怨兩句……

    認命的開始挖墳。

    因為土壤是鬆軟的,倒也不費勁。

    腎虛道長一邊心驚肉跳的刨土,一邊念叨著驅鬼的咒語。

    他真是倒黴啊,遇到一個在沐雲書還可以裝裝逼,現在來了個真正的大神,他隻有當苦力的份了。

    沒一會兒,聽見轟隆一聲,原本拳頭大小的黑洞,此時卻深陷下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大坑。

    而原本埋在墳堆裏的棺材,卻是不翼而飛了。

    金大猛大驚,這麽大一副棺材,居然不翼而飛了,去那裏了?

    眾人跳進坑裏,並不是很深。

    夜呤蕭長袖一揮,一盞長明燈便燃起來。

    微弱的燭光照亮四周,讓金大猛心裏有一股安心的味道。

    沐雲書蹙著眉頭在四周看了看,看到一個橫洞,裏麵漆黑一片,看不清楚,但是以洞的寬度來看,若是要進去,隻能爬著進去了。

    “左邊這裏有個橫洞,也不知道通向哪,但是得爬著走“

    夜呤蕭微微一笑,伸手在坑土的周圍摸索了下,拿著玉羅盤測了下方位,然後黑色的靴子猛地往地下一踹。

    轟隆隆,那個不大的橫洞便轟塌下來,最後變成了一個兩丈高的大洞。

    沐雲書臉色很難看,雖然心裏不服氣,但是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和夜呤蕭比起來,實在是差太遠了……

    若是他也懂風水,會捉鬼,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他的瑾兒了,第一次,這個想法在沐雲書的心中萌芽。

    洞裏黑漆漆的,沒有風,踩著的地麵也是柔軟的很,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石土的氣息,黏黏的,濕答答的,混雜著屍臭味道。

    夜呤蕭帶頭,沐雲書隨後,金大猛跟著夜呤蕭的側麵,腎虛道長忐忑的跟著。

    四周除了金大猛手裏微弱的長明燈外,洞底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周圍沒有一絲聲音,靜的心驚肉跳。

    金大猛緊張的注視著四周,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雖然跟著夜呤蕭,安心了很多,但是她就算覺得這裏麵有非常恐怖的東西。

    隻覺四周彷佛有許多鬼怪躲在暗處盯著他們,下一秒就要對她伸出蒼白的鬼手……

    走了好一會兒,金大猛手裏的長明燈光亮越來越弱,眼看就要熄滅,金大猛連忙伸手去護住,待那燈光重新燃起後,她微微鬆口氣,但是當她抬頭時,她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呤蕭!呤蕭!“

    夜呤蕭不見了,不,是所有人都不見了,此時隻有她一個人!

    “雲書……腎虛道長?“金大猛心裏發緊,冷汗不停的冒出來,很快她的後背心就汗濕一片。

    顧不得擦汗水,她死命的握住手裏的燈,一邊往前走。

    一邊呼喚他們的名字,但是回應她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怎麽辦,她現在要怎麽辦,手裏一點防備的東西都沒有,隻有一張腎虛道長畫的符籙……

    金大猛有點欲哭無淚,她真該向夜呤蕭多要幾張符籙備著,而乾坤珠也不在身上……

    一邊往前走著,她一邊不斷的回頭,深怕後麵出現什麽讓她害怕的東西。

    啪——

    清脆的聲音至頭頂響起,金大猛整顆心一怔,一攤濃稠的東西至她的頭頂,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一股濃重的腐臭氣也從她頭上方蔓延開來。

    惡心感和恐懼感接踵而來,金大猛的神經再度繃緊起來。她恐懼而又緊張的抬起頭,險些便和另外一張腐爛猙獰的臉來個臉貼臉。

    那雙一張慘白的毫無血色的一張臉,她的半個身子從土壁上的洞裏露出來。

    那洞離金大猛隻有半步之遙,現在定睛一看,那張臉極為恐怖。

    眼瞳漆黑一片,沒有白仁,濃濃的粘液順著她的頭頂一滴滴落下,骨肉不全的鼻子一吸一吸的,頭顱上的頭發一卷一卷的掉落,她隻是嗬嗬的笑著,然後伸出舌頭把一坨坨頭發卷進嘴裏吞噬掉。

    金大猛倒吸一口涼氣,心裏翻滾的厲害,這異常惡心的畫麵,伴隨著被那腐臭氣,讓她小臉看上去更加蒼白。

    是鬼?還是僵屍?

    那屍身突然噗咚一聲掉落在地,繼而頭顱一百六十度大旋轉,就這麽直接轉過來。

    而她的身體卻是背對著自己,她對著金大猛露出一個極為詭異的笑意。

    金大猛咬著牙一個勁的猛退,突然,脖頸間再次感到一個冰冷的呼吸。

    就好似一塊冰塊,就放在她的脖子處,慢慢的融化,那雪白的涼氣,竄遍她的全身。

    腦袋嗡的一下,有一瞬間,心跳都好像停止了。

    “好久,都沒有人來這裏了……”

    一隻幹瘦如骨的手,慢慢的摸上她的臉頰,滑膩膩,帶著腐臭味,令人作嘔。

    啊——

    金大猛一下子跳開。

    前有追兵後有虎,她難道真的要命喪與此?

    不可能!

    她一咬牙,閉上眼睛猛地一衝。

    她知道,若是在這裏等著,她很有可能成為這前後兩個僵屍的盤中餐!

    可是她小看這兩個僵屍的速度,身後的那個開始速度很慢,但是似乎看著她要逃,手腳並用,飛快的往她這裏爬過來,那速度相當驚人!

    完了,完了!

    金大猛嚇得閉上了眼睛。

    半刻,沒有想象中的撞擊、惡心、死亡等等一樣也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娘子沒事吧?”

    “有,有僵屍”金大猛害怕的撲進夜呤蕭的懷裏,身體像是被人抽幹了一樣。

    “別怕,為夫在這裏“

    夜呤蕭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繼而薄涼的唇瓣滑向她溫熱的唇瓣,細細的吻著。

    “我……沐雲書他們呢”

    金大猛害羞的垂下眼瞼,雖然不再排斥和夜呤蕭親熱,不過她可沒有忘記沐雲書他們已經消失了。

    “放心,他們自然無礙”

    夜呤蕭說著,深邃的黑眸掃視了四周,然後緩步走到洞的最裏麵,站在那裏不知在想什麽,突然,他用中指輕輕敲了敲麵前的山壁,眼中閃過一絲不屑的神色。

    隻見他用食指在山壁上橫橫豎豎的畫著格子。畫完後,他以食中二指輕輕一點,那堅硬的山壁竟然出砰的一聲,化作一股青煙消失了!

    繼而一個白色的類似於布偶的東西出現在眼前。

    “這是?”

    金大猛看著那白色布條纏繞的布偶有些滲人。

    “這就是鎮壓此地的鎮邪童子!”夜呤蕭薄唇輕啟,深邃的黑眸中劃過一絲波動。

    “這是鎮邪童子?”

    金大猛倒退幾步,對於鎮邪童子的傳說也僅限於金財運的道書上,隻有一頁的字,卻看的金大猛渾身毛骨悚然,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一般。

    傳說中,有一種巫術專門利用童男童女的屍體來做到鎮邪作用,就是先用各種殘忍手段摧殘他們的肉身和靈魂,使其加深怨念,然後喂他們吃下一種導致全身脫皮的藥,然後在血淋淋的肉身上,活活的澆上蠟油。

    再以秘法將這些孩子的靈魂納入陶罐或者入甕中,埋在陣眼上,以達到保護整個村子,壓製更強大的邪物的目的。

    為了保存完好,這屍身得用九十九條白色棉布纏繞包裹。

    看著猶如一個布偶的孩子屍體,金大猛隻覺得又害怕,又惡心。

    難怪在李大嬸墳頭聽到那孩童般的笑聲,原來是這個東西嗎?鎮邪童子?

    光是想想,金大猛就覺得後背心發涼,汗毛炸開

    “現在我們要怎麽辦?”金大猛吞了吞口水,有點拿不定主意,沒想到養活了幾代人的二郎山,居然鎮壓著如此邪物,那麽這鎮邪童子鎮壓的又是何物?

    -本章完結-(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