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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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在過了度日如年的五天之後,新年終於來了,今天就算是夏洛克,也不得不離開他的實驗,下樓來吃晚餐。拿著夏洛克的票看了五場芭蕾舞劇的詹妮今天晚上有了新的娛樂——今晚在大笨鍾前會有新年煙火,詹妮準備和大家一起去。

    “我不去。”夏洛克一口拒絕。

    “什麽?可,今天是新年啊?”約翰覺得夏洛克也太不合群了。

    “我的實驗到了緊急關頭,你也不想發生爆炸吧?”夏洛克舒服的倒了杯餐後酒慢慢啜著。

    “哦,算了吧,華生醫生,既然福爾摩斯先生堅持不去,那我們回來時給他帶些新年禮物好了。”詹妮根本不想跟夏洛克出門……想想上次一起出門的結果吧。

    夏洛克聽到詹妮的話,心中莫名不爽。

    從二樓的窗戶上看到所有人都上了馬車,夏洛克覺得自己的不爽更嚴重了。他將實驗做了幾步,又將定時器放在桌子上,自己卻坐在壁爐前抽起煙來。

    房間裏空空蕩蕩,除了壁爐裏爐火的“劈啪”聲,其他地方一點兒聲音也沒有。平時夏洛克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如此不習慣這種安靜了,明明在搬到221b之前的時候,他一直都生活在這種安靜之中的。

    坐了一會兒,夏洛克看看時間,他還以為過了很久,其實並不久,他站起身來下樓去,準備給自己倒杯酒,隨便拿些熱水上來。他拿著燭台打開房門,卻一腳踢到了什麽,他低頭看去,原來是一個盒子。

    感覺是裝衣服的盒子,上麵還有一張紙條。夏洛克拿起盒子,紙條上簡單的寫著:“給福爾摩斯先生。”夏洛克笑了一下,他認出這是誰的字跡。也不下樓了,夏洛克直接回到房間,打開盒子。

    裏麵是兩件襯衣。

    夏洛克突然想到什麽,臉一下子就黑了,他拿出襯衣,不用試穿,他也知道這兩件衣服肯定合身極了。

    十二點之後,約翰詹妮和芳汀還有柯賽特才回來。柯賽特已經睡著了,他們很快在樓下告了別,約翰輕手輕腳的走上二樓,開門進來。

    “今晚沒有宵禁。”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把約翰嚇了一跳,他看向壁爐,發現夏洛克也還沒有睡覺,而是坐在壁爐前的椅子上,兩隻腳放在踏腳凳上,嘴上叼著煙鬥,但煙鬥早就熄了。

    實驗也已經結束了,器具們都沉靜了下來,酒精燈也熄滅了。

    “哦,福爾摩斯,你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約翰點上蠟燭。

    “外麵的聲音太吵了,我睡不著。”夏洛克拿下煙鬥,將煙灰嗑在地板上,然後他站起身來,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啊,看來煙火結束了,我也能睡個好覺了,晚安,華生。”

    “晚安,福爾摩斯。”

    之後夏洛克的實驗似乎更加變本加厲,直到大家幾乎都快忍受不了的時候,芳汀終於給夏洛克帶來了一位客人。

    “福爾摩斯先生,有一位太太要找你。”芳汀站在二樓門口,後麵跟著一個哭哭啼啼的老太婆。

    “讓她進來。”夏洛克一邊大聲說一邊將手裏兩根試管裏的液體小心的混合在一個三角燒瓶裏。當混合物開始冒出紫煙的時候,他眼明手快的用一根橡膠管塞住瓶口,讓煙從管子流到另一根大試管裏。

    做完這一切,夏洛克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擦擦手,這才轉過身來看向自己的客人。

    這位客人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在抽抽泣泣的,叫夏洛克感到十分不耐煩。隻需要幾眼他就已經得到了不少信息。

    從她的衣著上看,應該生活在東區貧民窟。生活還沒有走投無路,是因為有個有手段的兒子嗎?身材並不怎麽高大,所以不是打手,那就是以欺詐或是出老千了?俗話說夜路走多了,就會遇到鬼,顯然他遇到了一隻。失蹤至少五天了。

    分析完畢,那個老太婆竟然還沒哭完。夏洛克覺得自己耐性告罄。

    “如果你允許的話,夫人。”夏洛克站起來板著臉說,“能不能將位置讓給我的其他客人,而不是占著它哭哭啼啼?”

    老太婆好像被夏洛克嚇了一跳,但至少她意識到了自己在哪。她抽出一塊布,用力醒了醒鼻子(夏洛克覺得簡直無法忍耐了),又用衣角擦擦了眼睛,這才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請原諒,先生,我實在太難過了,我的小傑克,他,他不見了,他已經七天沒有回家了,在以前這是從來沒有的事。他隻是說去收錢,可是卻再也沒有回來。”

    說著眼看老太婆又要開始哭了,夏洛克打斷她,“那麽就從頭開始講起。他是什麽時候離開家的,穿著什麽衣服?你說他是去收錢?向誰收?為什麽收?”

    老太婆在夏洛克一串的問題中搞暈了頭,她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更清醒些。之後在夏洛克強忍的耐心下,老太婆終於將事實說清楚了。

    原來她有一個兒子叫傑克,跟其他喜歡不勞而獲的家夥們一樣,他是靠賭錢為生的。不過他還算有點腦子,每次都用一點錢賄賂荷官,讓自己贏點小錢。一來他不算小氣,二來他每次都很節製的隻贏一點點,所以收到錢的荷官們往往都睜一眼閉一眼。有時他也會借點錢給別人,然後從中賺取少許利息。

    這次傑克就是去收賬的,但他的媽媽並不清楚他借錢給了誰,隻知道他是在地下拳場借出去的。

    夏洛克覺得這案子有些無聊,想必這個傑克拿到錢後又不知混跡於哪個賭場去了,不過他對實驗也是有些厭倦了,順便還能去活動一下,所以就應下這個案子了。

    夏洛克打扮成一個搬運工,在跑了幾個傑克常去的賭場,得到的消息都是“他已經好多天沒有出現了”之後,他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打聽了欠傑克錢的幾個人,經過分析,夏洛克認定最後一個見到傑克的人叫丹尼,他是在泰晤士河上守燈塔的。

    調查到這裏,夏洛克決定先回去,第二天再與約翰一起去找那個丹尼。

    約翰下班回家,發現夏洛克竟然難得的出去了,不過留下了一房間的亂七八糟給他。

    “哈德森太太,你知道福爾摩斯去哪了嗎?”約翰站在樓梯口大聲問。

    “我不知道。”詹妮擦擦手走到樓梯口,“他出去挺久了,不過之前有一個客戶來找他,大概是有什麽案子吧。”

    “什麽?他竟然沒等我。”約翰覺得很失落。

    “哦,華生醫生,那會兒你還在醫院呢。”詹妮安慰他。

    正說著,外麵有人在“咚咚咚”的敲門。詹妮順路走過去開門。

    “你好,太太。”一個穿著打著補丁短外套,係著髒圍巾,還打著綁腿的男人舉了舉帽子。他佝僂著背,關節粗大,長著紅頭發和一把淩亂的胡子,看上去非常粗魯。他的聲音很大,約翰不由的走了下來。

    “有什麽事嗎?”詹妮問。

    “你找誰?”約翰保護性的站在詹妮身後。

    “我找一位叫福爾摩斯的先生。”男人的目光非常凶,讓約翰有些提心。

    可是詹妮好像一點也不擔心對方的身份,她側身讓開位置,“請進吧。”這個邀請讓約翰緊張了一下,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男人慢慢的走進來,好像不適應這種中產階級的環境,他走路時兩腿分成很開,就像在碼頭搬運貨物那樣。

    詹妮在男人身後關上門,突然爆發出一陣響亮的大笑。約翰莫名其妙的看著她,完全搞不明白她在笑什麽。

    約翰:“哈德森太太?”

    詹妮一邊忍笑一邊說:“哦,抱歉,華生醫生,我隻覺得福爾摩斯先生的造型太犀利了。”

    約翰驚訝的轉過頭:“什麽?福爾摩斯?”約翰發現那個拘謹卻目露凶光的男人已經伸直了腰,露出他熟悉的眼神——現在他看上去更像他熟悉的樣子了。

    “哦,華生華生,我沒想到先認出我來的竟然不是與我同處一室的你,而是……哈德森太太。”夏洛克將帽子掛在樓梯扶手上,又摘下圍巾,也掛在扶手上。他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古怪極了。

    “案件!”華生興奮的大叫,“你調查出了什麽?”

    “沒什麽有趣的東西,也不是什麽有趣的案子。”夏洛克拿著化妝用的帽子圍巾和外套,與約翰一邊向樓上走一邊說:“不過華生,我希望你明天能與我一起去個地方,你有空嗎?”

    約翰:“什麽時候?”

    夏洛克:“恩,明天上午。”

    約翰:“好的,當然,明天的病人並不多,我早上去一趟就行了。”

    夏洛克:“太好了,華生,太好了。”

    晚飯時分夏洛克提出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詹妮:“哈德森太太,你是怎麽發現是我的?我自認為裝扮的非常巧妙。”

    詹妮微笑著回答:“福爾摩斯先生,你可以認為這是女人的直覺,你看,女人總是有一些地方比男人更強一點。”

    夏洛克:“……”以我男人的直覺來看,你肯定騙了我。

    第二天夏洛克和約翰先去了一趟診所,來看病的人果然並不多,大概是新年剛過不久的關係,但仍有一個病人已經在等待了,他是事先預約過的。

    看完了病人已經十點多了,約翰覺得很抱歉讓夏洛克等了這麽久,但夏洛克表示這沒什麽。

    在確定今天沒有病人之後,約翰和夏洛克就去了丹尼工作並生活的那個燈塔,如果時間來得及,他們還能趕回去吃午飯。可是,在那裏,他們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我記得並沒有人邀請你?”葛萊森警長傲慢的看著兩人問。

    “放心吧,葛萊森,我並不是應警方的邀約而來,也不是為了房子裏麵被謀殺的那個名叫丹尼的守燈人而來。”夏洛克側過身子迅速的觀察周圍。

    “你怎麽……”葛萊森轉過頭去,發現從這裏其實是看不到裏麵的,他轉過頭警惕的看著夏洛克,“我們不需要非專業人士的參與。”他的話讓約翰感到很氣憤。

    “是嗎,葛萊森?”夏洛克瞥了葛萊森一眼,葛萊森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隻獵鷹盯住的兔子。“我以為你已經明白與我對峙是一件多麽不明智的事了呢,葛萊森。你當然可以以為現在的職務是靠你自己得來的,不過我真為蘇格蘭場有像你這樣正直公平正義而且有著聰明頭腦的警長而感到高興。”夏洛克開啟毒舌模式,“也為你今後不需要我而感到遺憾。”

    說完,夏洛克毫不留戀的轉身準備離開。他突然發現哈德森太太說不喜歡葛萊森還是有道理的,雖然他並不覺得雷斯垂德會好多少。

    “不,等等。”聽到如此明顯的威脅,葛萊森一時間慌了神。他確實一向看不起地些非官方人士,認為他們不過是像蒼蠅一樣,到處破壞現場,奪去人民的視線,讓蘇格蘭出醜……但福爾摩斯決不在此列。葛萊森所剩無幾的理智提醒了他,自己的職務是怎麽升上來了。

    “好吧,但你隻有十分鍾。”葛萊森讓開位置。

    背對著著葛萊森的夏洛克臉上閃過一絲嘲諷的微笑,然後他迅速的轉身走進屋子裏。

    “等等,你又是誰?”葛萊森攔下想跟著夏洛克一起進去的約翰。

    “我的朋友兼助手,華生醫生,讓他進來,葛萊森。”夏洛克在房間裏大叫。

    葛萊森伸出手,“我們正需要一位醫生。”對於有“正當工作”的約翰,葛萊森要友好的多。

    “希望我能幫到忙。”約翰也伸出手握了一下。

    走進守燈人的小屋,守燈人吊在屋梁上的造型給人以視覺上的衝擊,不過約翰也是從阿富汗戰場上下來的士兵,因此他隻是被嚇了一下就平靜了下來。一眼看上去,守燈人是自殺的,房間裏並沒有入侵的跡象,守燈人的腳下,一個厚重的凳子被踢翻。房間裏一鼓奇怪的味道混著泰晤士河的惡臭,令人幾欲嘔吐。

    已經來到現場的警察沒有將守燈人放下來,沒有夏洛克的示意,約翰也不敢讓人將屍體放下來。看來在夏洛克多年的調·教下,蘇格蘭場的警察們也多少知道了一點常識,但這仍然不能讓夏洛克滿意。

    約翰隻見他的室友如同獵犬一樣矯健,如同小鹿一樣敏捷,用他那雙裹在西褲裏的長腿靈活在的房間裏跑來跑去。從門口到床邊,從桌子旁到窗戶旁……他還拿出便攜式放大鏡一寸寸的丈量了幾處地板,將房間裏的幾個警察從這裏驅趕到那裏。約翰和葛萊森一起站在靠近門的地方,就這麽看著夏洛克在房間裏做著完全沒有規律的活動,完全……完全搞不明白他在做什麽……=a=

    約翰:上帝保佑福爾摩斯的衣服。(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