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小兵眉頭一皺：“這好像有點一廂情願，而且……會讓秀珠姐很難做。”

    “很難做？”林雪菲好奇地問道。

    “對啊！”帥小兵解釋道，“兩個人的感情，是兩個人同時付出的情況下才會有效，如果一直都是一方付出，那麽久而久之，這種感情就會失衡，如果再湊巧碰上什麽外界刺激，完全可能因愛生恨，所謂愛得深、恨得深就是這麽來的。”

    “這個道理我懂。”林雪菲道。這種事確實比較常見，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隻付出不圖回報的聖人，很多人一開始的時候總是無條件付出，但時間久了，接受別人付出的人會覺得這是理所當然，而付出的人卻會覺得不公平。這樣，怨氣就來了。心眼小的，一兩次就足以生嫌隙，心胸寬的，也不可能無限度付出。總有一天，那個不斷付出的人會覺得累了。

    雖然愛情不是等價交換，但不等價的愛情注定無法長久。

    “而且，如果我這麽做下去，也會讓石總很為難，”帥小兵接著道，“因為我一直對她好，她接受了，又不和我在一起，那旁人會罵她人品差；如果我一直對她好，她拒絕了，我還繼續對她好，那旁人還會罵她不知好歹。有時候，對別人太好也成了一種道德綁架，明明知道別人不可能喜歡你，你還要讓對方感到為難，這種感情也就不配稱為真愛了……”

    “額……”林雪菲很覺得意外。因為在她的心目中，以前作為一個宅男，每天都會看不少的“雞湯文”，潛意識裏都以為，隻要持續對一個人好，那早晚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就算不能感動一個人，那也會感動老天爺。現在看來，似乎有點自欺欺人的味道。

    “從心理學上來說，明知道對方不可能愛上自己，還要對對方一直付出下去，既是一種自虐，也是一種道德上的自我標榜，這已經不再是對對方的愛，而是對自己一身羽毛的珍惜。這樣做的人，往往愛自己更深；因為他們會很粗魯地認為，隻要自己認真付出就行了，完全不會考慮自己這麽做會不會把對方逼到難堪的境地，很多‘好男人’之所以讓女孩們唯恐避之不及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帥小兵道，“他們待人太好了，好得讓人害怕；當你對她的好，讓女孩覺得這是她不敢承受或者無法償還的，那她隻好躲開你。所以，很多女孩寧可選擇壞男人……因為在壞男人麵前她們沒有什麽道德壓力，相反，明知道對方是個壞男人，還能激發潛意識裏的殉道意識和犧牲意識，覺得自己是在用身體拯救一個墮落的靈魂。男人對她好，她反而覺得這是懦弱無能沒出息；男人對她壞一點，她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征服，這是女性的潛意識和本能……”

    “這都是什麽鬼……”林雪菲徹底無語了，“難怪你以前都不談戀愛的，被你這麽‘科學’地一分析，這世上真的找不到真愛了！”

    帥小兵很老實地來了一句：“所以當秀珠姐一口回絕我的時候，我就知道她的想法了。她這樣的人，我越是想要努力靠近她，她反而會離我越遠。”

    “嗯……那好，反正選擇權在你，我呢，就在旁邊看著好了，”林雪菲歎了口氣道，“那小芸怎麽辦呢？還有她肚子裏的孩子應該怎麽辦呢？”

    帥小兵沉默了一下，其實他很想把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因為他覺得有很多話要跟林雪菲解釋清楚。但他很快也釋然，因為從根本上來說，他和林雪菲之間的感情算不上愛情，隻是一種不同於骨肉情的親情。隻是命運讓兩人無法分開而已，兩個人的命運遭就稱為一體了，她替自己參考、篩選女人，何嚐不是為了她自己？

    “問你話呢，你打算怎麽安排？”林雪菲催促道。

    “我？安排？”帥小兵感覺有些為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安排？反正我覺得的我隻能負責善後，其他的忙我真幫不上。”

    “能幫忙善後……已經很難得了……”林雪菲想了想之後道，“小芸自己好像不打算留孩子。但是……她又好像擔心流掉孩子之後對身體傷害很大。”

    “不要孩子啊……”帥小兵歎息了一聲，沒有言語。

    林雪菲繼續在帥小兵腰眼上按了幾下：“怎麽？你想讓她生下來？好像……不現實啊！她現在的狀況……雖然經濟方麵沒問題，但未婚生子……壓力肯定會很大。”

    帥話，過了一會兒，才道：“菲菲，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林雪菲皺著眉頭想了想道：“首先，我肯定不會找別的男人……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你還不要我的話，我肯定找咱媽去，咱媽肯定削不死你！如果我看你不順眼的話……我也會把孩子留下，畢竟也是咱媽的孫子……”

    “算了，這個問題問錯人了！”帥小兵苦笑一聲道。

    “因為你這個問題放在我和小芸身上根本沒法成立，”林雪菲道，“小芸已經被倪海峰坑死了，難道還會替他生孩子？恨他都來不及呢！我也知道一個生命就這麽沒了，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但是……我們沒得選擇。這個孩子，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為什麽？”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林雪菲猛然回頭，發現艾麗麗正站在門口。

    “麗姐！”林雪菲立刻從床上下來，往外看了看，“蓁蓁姐呢？”

    “你們倆之間的事兒，還是別讓她知道太多！”艾麗麗道，“我見你們倆上來這麽久，擔心你們吵架，所以來看看。”

    “吵架？”林雪菲回味了一下，知道了艾麗麗在說什麽，隨後灑脫道，“如果再來這麽幾次，先讓他變成‘老司機’，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免得以後我跟他一起的時候被弄得疼死……怎麽可能為了這個跟他吵！”

    帥小兵有點窘，從床上爬起來道：“這個……麗姐別聽她瞎說，我不會再犯錯的。”

    “謝謝！”林雪菲立刻正色道，“蠻煩你多犯點錯！我前半輩子苦了這麽多年，連女孩的手都沒牽過，你必須給我騙一大堆姑娘回來，讓我享享福！麗姐都已經給我推薦了一大堆‘電動工具’了，就等著你給我發福利呢！”

    艾麗麗的臉立刻就有些臊了：“說什麽呢？說什麽呢？你們倆扯淡幹嘛扯到我身上啊？這打擊麵太廣了？”

    林雪菲立刻不懷好意地笑了。

    艾麗麗卻正色道：“菲菲，剛剛我在外麵聽了很久。我怎麽覺得……你好像很反對小芸留下孩子？”

    “我？很反對？”

    “對啊！完全就是除之而後快嘛！感覺這孩子跟你有仇似的……”艾麗麗看了一下林雪菲的臉色，“你是不是想讓小兵跟小芸好上，將來你們三個人就可以在一起……所以你覺得這孩子不應該存在，給小兵送綠帽丟人？”

    林雪菲愣了一下，但旋即堅定地搖搖頭：“不！我從來沒這麽想過！而且，我從一開始就沒考慮過我們三個人會在一起。相反，我一直在考慮能不能幫小芸找到一個好歸宿，小兵雖然好，但肯定沒法給小芸一個名份，小芸很優秀，雖然以前做錯了很多，但不能抹殺她的一切。”

    “那你也不應該拿孩子的命來出氣啊！”艾麗麗勸慰道，“生了孩子又不是嫁不出去，而且說了，現代人的思想開明得很，小芸肚子裏如果是個女孩兒，不知道有多少人高興著呢，像小芸那麽漂亮的媽媽生下來的女兒，將來絕對是大大的美女啊！也隻有倪海峰那種人才會把兒子當成個寶……”

    帥小兵想了想之後也道：“對啊，菲菲。雖然我們不能替小芸做決定，可孩子畢竟是一條命，生來之後實在不想要，可以托別人收養……三哥、麗姐他們一定能幫孩子找到一對非常好的養父母。但是一旦把孩子流掉，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我知道流掉孩子也是小芸自己的決定，但是我們還是統一一下思想，一起去勸勸她……”

    林雪菲沉默了，過了好一陣，她的目光逐漸堅定，深吸一口氣，用力地搖搖頭道：“不行！孩子不能留！”

    “瘋子！”艾麗麗歎息了一聲。

    帥小兵則激動地站了起來：“你怎麽可以這麽冷血！你可以把孩子當負擔當累贅，但是我們從來沒有！我也沒有！如果你覺得你不需要她，那就留給我好了！不論多大代價，這個孩子我會幫忙養到大！”

    “我支持小兵！”艾麗麗果斷道，“而且，如果小芸不想要，這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撫養大！我一輩子賺下來的全都給他！將來給我養老送終！”

    林雪菲一著急，整個人“噌”地站了起來，快步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幾秒鍾之後走到門口，把房門關上，轉過身，對著艾麗麗和帥小兵，咬著牙道：“你們知道、當年我在演習的時候，為什麽要把人質斃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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