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開著的傷疤,諷刺關於永恒的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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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濃的化不開的夜色。叀頙殩浪思暖蜷在床頭於那抹橘色的燈火下摩挲著自己的指尖。心頭湧上一片心酸,這感覺就好像是白天在田欣那裏看到洛少東的那輛白色的寶馬一樣。
時光一晃六年,他們都已經不再是當年模樣。可是為什麽那輛車還保持著當年她離開時的樣子,就連車窗玻璃碎裂的痕跡都不差當年分毫。
都說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這方良藥卻獨獨治愈不了有心人。
她和洛少東都是有心人。
思暖一直不知道這六年洛少東是怎樣過來的。直到今天她才明了,原來洛少東和她一樣,死守著過去六年檑。
她和洛少東唯一不同的是,她守著回憶裏的明媚而他守著的是那一方黑暗。
洛少東心頭的恨意已經在歲月裏沉澱出淩厲的棱角,動輒就是傷人傷己。
思暖忽然明白了那日在聖庭,洛少東指尖碾壓著那張50萬的支票朝她推過來的時候,臉上的決然不明的意味渾。
他說他不喜歡欠著別人,而她注定,欠他一輩子。
這就是他們之間永遠不會再改變的立場,就好像是隔著楚河漢界的棋子一樣。
思暖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來了。她走下床,廊間的長燈還亮著。客廳裏空無一人,她給自己倒了杯水上樓。
洛少東沒有回來,他的房間裏連絲火星都沒有。倒是夢窗的房門微啟著,裏麵依舊燈火通明。
思暖敲了敲門進去,夢窗正站在她房間裏的玻璃櫥窗前麵發呆。
那白玉托架撐起的是一根金色的長笛,柔和的燈光穿透玻璃落在上麵,金燦燦的晃著人眼。
“暖暖,你看。”
洛夢窗忽然轉過身去指了指她梳妝台的方向。
思暖順著她的指尖望過去,看到了那根斷成了兩段的木笛。
“你看,這就是洛少東的性子裏的冰火兩重天。”夢窗的眸光迷離,轉而對思暖一笑,笑的璀璨也笑的哀婉,“他可以在我攀上巔峰的時候親手奉上純金的長笛,也可以在我劍走偏鋒的時候將一根木笛抽斷在我的身上……”
思暖倒抽了一口涼氣,半晌沒有接上話茬。
夢窗還在笑“這就是我的哥哥,他的世界非黑即白,對錯分明,不是愛就是恨。”
“夢窗,你想說什麽?”思暖眨了眨眼看著夢窗。
夢窗搖了搖頭,“我隻是忽然覺得洛少東其實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二愣子。隻是在想明白之後,忽然有些心疼他。”
“你該心疼的人是你自己。”思暖輕輕的碰了一下夢窗的手背。
夢窗嗔她一眼“你是在變著法兒的說我不該讓他這麽操心吧?”
思暖笑了“你的理解能力漸長。”
夢窗撲過來將思暖手中的水杯奪去,咕嚕咕嚕的喝下整杯溫水後立馬擱下杯子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將思暖按倒在她的公主床上撓她癢癢。
“卓思暖,你果然是和洛少東一路的,你們永遠都站在一條線上……”-
思暖一睜眼就見陽光落得她滿房間都是。
洛嘟嘟端坐在她的床沿上,眨巴著大眼看著她,卻並不出聲,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小鬼,你是怎麽進來的?”思暖伸手過去捏了一把他軟軟的小臉。
“你自己沒鎖門。”嘟嘟聳了聳肩,似乎對於思暖這粗心的毛病很是無奈。
思暖恍然“噢”的一聲之後接著又問“那你坐在這裏幹什麽?”
“等你起床啊。”嘟嘟答得有氣無力,“小姨不是說,今天你帶我去醫院打疫苗嗎?”
一夜亂夢糾纏,思暖一時間將這事兒忘得一幹二淨,待到嘟嘟提醒,她才猛然想起昨天晚上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洛少東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而夢窗偏巧今天正好有事情,這個重擔就華麗麗的落在了思暖的身上。
見她麵上迷迷糊糊的神情,嘟嘟忽然激動起來。
“是不是不用去了?”
“你想的美啊。”思暖傾過身去捏了捏嘟嘟的鼻尖。
她打仗似的洗漱完畢又穿戴整齊,下樓的時候聽到洛嘟嘟正仰在沙發裏握著座機上的移動電話向洛少東告狀。
“爸爸,卓思暖又賴床了,我一直在等她啊。”
那頭的洛少東不知道說了什麽,嘟嘟很開心的笑起來。
思暖輕手輕腳的靠近嘟嘟,正想殺他個措手不及,就聽他又說“不過比起薑阿姨,我更喜歡卓思暖。”
這小鬼,真是太會說話了。
思暖收起了自己本打算撓他癢癢的手,屏息聽著,可是那頭洛少東的聲音卻一點都聽不到。
嘟嘟很快發現她站在自己的身後,又小漢奸似的報告的極快。
“爸爸,你說的豬頭起床了。”
思暖語塞,哭笑不得。不知道洛少東是做何感想,這個小叛徒轉而就能這樣光明正大的將他也給出賣了。
她尷尬的摸了摸耳垂,就看到嘟嘟將電話朝她遞了過來。
思暖朝他挑眉。
他頗為不耐的晃了晃自己小小的手掌“爸爸說有話對你說。”
思暖戰戰兢兢的握住了電話,聲音卻極為洪亮的朝著話筒“喂”了一聲。
“睡醒了的人精神頭就是不一樣。”
思暖訝異,那樣不歡而散的分開之後,洛少東的聲音是出人意料的平和。
他的聲音裏潛藏著點點笑意,思暖甚至可以在眼前勾勒出他唇角的弧度。
“什麽事兒?”
“隻是提醒你一下,嘟嘟青黴素過敏。”
“我知道,夢窗昨天就交代過了。”
“其他,沒事。”洛少東頓了一下,斟酌之意明顯。
“沒事我掛了。”
“等一下。”
“嗯?”
“麻煩你了。”
“不麻煩。”
兩個人就這樣打電報似的你幾個字我幾個字。
一旁的嘟嘟等的著急了一個勁兒拉著思暖的胳膊晃她。
“嘟嘟。”
門口忽然響起一抹清亮的女聲。
思暖抬頭,看到薑瑜兒正風姿綽約,娉娉婷婷的走進來。
思暖二話不說,一把撂下了電話-
思暖跟著嘟嘟站起來,迎上薑瑜兒帶笑的目光。
“嘟嘟,聽說你今天要打疫苗,瑜兒阿姨帶你去好不好啊?”薑瑜兒朝著思暖點了點頭,就蹲下去看著嘟嘟,與他平視詢問著他的意見。
“可是卓思暖已經答應了她帶我去。”嘟嘟求救似的回過身來一把揪住了思暖的兩根手指。“是啊薑小姐,我答應了嘟嘟帶他去,就不麻煩你了。”思暖笑著伸手摸了一把嘟嘟柔軟的發心。
“也不麻煩,我就是尋思今兒洛家的司機都出去辦公了,你們兩個打車去醫院不方便,所以我是特地過來接你們的。”
薑瑜兒說罷,伸手指了指停在屋外的那一輛白色寶馬車。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心高氣傲,一身的公主病。薑瑜兒就是這有些人中的之一。她眉目間飛揚著的驕傲連嘟嘟這個小孩子都看的出來。
難怪嘟嘟也不樂意見到她。
思暖是有心不理,可是她的涵養告訴她不要薑瑜兒一般計較。她點頭說了好又道了謝,才拉著嘟嘟坐進了車裏。
車子一路奔馳,薑瑜兒隻顧著逗嘟嘟,思暖樂的清靜,看到醫院的大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了好幾日沒有音訊的阮寧成。
他那天毫無義氣的將自己丟下之後,連個電話都沒有,真是越想越來氣。
可是還是不爭氣的有些擔心他。
下了車之後,薑瑜兒幹脆伸出她那細瘦的胳膊將嘟嘟抱了起來,充分的顯示了她的主權。思暖悠然的走在薑瑜兒的後麵,隻想著能不能碰上阮寧成呢。
沒有如願碰上阮寧成倒是碰到了那日的車禍女主角。
思暖隻顧著朝伏在薑瑜兒肩上的嘟嘟擠眉弄眼的並沒有看到她,是她先開口叫住了思暖。
她的聲音清冷,“我記得你。”
思暖回頭確定這個女人是在對她說話之後才細細的打量起人家的麵容。
很清淡的一張小臉卻自成風韻,是一種很特別的漂亮。細看之下讓人有清風自來的神清氣爽。
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額頭還纏著薄薄的一層紗布。
可是她看著思暖的目光卻沒有那般的清澈。
“我也記起來了,你是……”思暖一時間找不到好的措辭。
“江暖。”江暖揚了揚嘴角,朝著思暖伸出了手。
“卓思暖。”思暖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和她的目光一樣冰冷。
思暖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的刹那,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想起那日酒醉的阮寧成喊出的那句“小暖,別離開我。”
素來都說酒後吐真言,當時隻當阮寧成是在做戲,可是想來也的確蹊蹺,哪兒有喝醉了的人做戲的道理。
這會兒卻忽然明了,原來此暖非彼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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