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舅舅,能舔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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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或許是阮皓晟第一次見到沈七七這般執拗傷心,他有些楞然,銳利的雙眸落在女孩姣好的臉蛋上,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癟起的小嘴,整個兒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硬起來的心,終究還是軟了下去。

    “好了。”輕輕拍了拍沈七七的後背,阮皓晟柔了聲音,緩道:“舅舅原諒你了!”

    “真的?”聞言猛地抬起腦袋,沈七七欣喜萬分的望著男人,兩隻眼睛泛著光亮,閃晶晶的,像是寶石。

    “嗯。”鼻息間吐出一個單音節,阮皓晟掠了眼女孩,又沉聲道:“鬆手,莽莽撞撞的成什麽樣子!”

    這丫頭不要個人形象,他還要點形象!瞧瞧這周圍一副好戲的小兵們,待會兒回去一個個的必須全給他寫保證,保證今日所見之事絕對不準泄露出去半個字!

    “噢。”有些不舍的鬆開手,沈七七立在男人麵前,一張紅彤彤的小臉像蘋果一般,不過卻帶著笑,笑彎的眼睛,絢爛的梨渦,一副非常高興的樣子。

    阮皓晟丟了麵子,心裏正覺得惱火,掃了眼女孩,沉著邁出步子,朝機場外走去。

    見狀,沈七七也沒有多大的耽擱,趕緊提起步子跟在男人身後。

    老安的車子還在原地等待,前來迎接阮皓晟的阿威也開了一輛車過來,沈七七瞅了瞅,心裏左右衡量了一下,最後做出決定。

    撒開腳丫跑到老安跟前,出聲就道:“安叔,我和舅舅一塊,您就先回去吧,辛苦您了。”

    “不辛苦,應該的。”老安看著女孩笑了笑,抬首,望向前邊停駐的悍馬車。

    車前,挺拔清瘦的阮皓晟沉默而立,筆直著身子,目光正盯著遠處朝霞,他並不急著動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在等沈七七。男人英俊堅毅的側麵輪廓,而筆挺的軍裝上,二星少將勳章,無聲而絕對閃耀。

    老安的心神仿若受到某種感染,他自動立正稍息,忽的,抬起手,衝著阮皓晟的方向恭恭敬敬的敬了個軍禮。

    *

    與阮皓晟同坐一輛車回去的時候,沈七七少了以往的聒噪,安安靜靜的坐在男人身旁,顯得乖巧又恬靜。

    阮皓晟察覺到今日的女孩有些過分安靜,但腦子裏還想著國家防務安全磋商會議的一些會議內容,便也就沒有多去注意女孩。

    今天中午的時候天氣還挺涼爽,但這會兒到了下午以後,天空頂上的太陽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直晃悠。

    汽車開過一片操場的時候,沈七七看見有個班正在做訓練,圍著四百米操場蛙跳,一個個大男人在太陽底下像是青蛙一般,滑稽的跳動著。

    但沈七七並不覺得好笑,隻是心底非常佩服這些人,真的很厲害!

    因為,若是換了她,她早就不知道暈過去多少次了。

    正發愣之間,汽車又忽然停下了,沈七七回神,透過窗戶看見外麵屹立著一棟大樓。

    前邊的阿威已經下車替阮皓晟拉開車門,男人走下後,沈七七身子一動,正準備跟著下車。

    “你就在車上等著。”

    阮皓晟的聲音忽然傳來,沈七七怔了怔,抬頭,看著男人便下意識的道:“我不可以跟著進去麽?”

    聞言,眉頭不由得微微蹙了一下,立在車門邊,阮皓晟看著車內的女孩,啟聲道:“你去了也無聊,外麵又熱,好生呆在車裏。”

    “噢,那好吧。”沈七七點點頭,眼睜睜的看著阮皓晟邁步進入大樓內,筆直高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阿威又回到了駕駛座上,車內的空調依舊開著,相比外麵炙熱的溫度,裏麵的確涼爽舒服。

    沈七七自個兒坐在後座上實在是無聊,索性脫了鞋,雙腿盤坐在座墊上,身子斜斜的倚靠在窗戶邊,眯眼瞅了瞅遠處那棟大樓,又將目光落在了前邊坐姿筆直的阿威身上。

    “阿威哥哥,前邊那棟大樓裏麵是什麽部門啊?”她朗聲開口詢問,卻詫異的見到阿威身子莫名一僵,眉毛一挑,女孩便更加奇怪了:“阿威哥哥,你是哪裏不舒服麽?”

    從腳趾頭到頭發尖兒都在往外冒著雞皮疙瘩,阿威抬眸,從後視鏡裏望了眼女孩,別扭道:“我今年二十四歲。”

    “哦,二十四歲!”點點頭,沈七七還是一臉不解:“有什麽問題麽?”

    “你……你別叫我哥哥。”

    哦,原來是因為這事兒。

    沈七七點頭,非常爽快:“那成,我不叫你哥哥就是,那我叫你什麽?阿威叔叔?不對吧,你才大我六歲而已啊。叫弟弟?好像也不對……”

    阿威已經無語,剛想張嘴說點什麽,看見自家首長正從大樓裏麵出來,趕緊便出聲打斷沈七七的話語,直道:“首長出來了!”

    “舅舅回來啦!”果然,一聽阮皓晟回來了,沈七七立馬便從到底是喊阿威什麽稱呼的問題中跳出,轉個身就趴到窗戶上,眼睛滴溜溜的往外麵望去。

    “詳細的資料已經全在檔案袋裏麵,如果無意外,老首長要找的人就是他了!”跟著阮皓晟從樓裏走了出來,穿著一身軍裝的艾西身材高挑,雖然腳上登的是軍靴而非高跟鞋,但對於個子有一米七五的她來說,這壓根就影響不到她分毫。

    “麻煩你了。”身旁的男人低沉啟聲,步伐平穩,滿身尊貴氣息。

    “有什麽可麻煩的,以後若是還有什麽事兒,盡管吩咐就是。”艾西大大咧咧的笑了笑,為人一向爽朗的女軍人,笑起來大有一股現代版花木蘭的感覺,很清爽幹淨。

    說話間,二人便已經走到了悍馬車旁。

    在車旁頓住了腳步,艾西將手中的檔案袋遞給了阮皓晟,一邊又囑咐道:“所有程序都過了兩遍,除了dna比對以外,其餘的都完全符合。”

    阮皓晟點頭,抬手接過艾西遞來的東西,邊道:“到時候直接把人帶來,就由你來親自取他的血液樣本。”

    “這麽多年了,怎麽做事還是這麽直接……”艾西聞言哈哈一笑,漂亮的大眼睛,高挺的鼻子,麥色的肌膚非常亮眼,這、這明顯就是一張混血兒的臉蛋兒!

    阮皓晟微扯了一下唇角,剛想張嘴說什麽,眉頭忽然一皺,眸光忽的一轉,直接便落到了旁邊的車玻璃上。

    車玻璃上貼了一層黑膜兒,外麵雖然看不見裏麵,但是裏麵卻是可以把外麵看得清清楚楚。

    沈七七本來是趴在窗戶裏麵看著外麵這兩人,沒料到阮皓晟會忽然側眸,那視線竟嚇得沈七七不由哆嗦了一下。

    這男人明明是看不見裏麵的,可是他望來的視線,卻好似清清楚楚的知曉車裏的一切,那目光更是分毫不差的將女孩鎖住

    男人冷毅的側麵依舊俊美無雙,可是目光卻盯著黑色的車窗玻璃,像是透過那片薄薄的玻璃在看著什麽。

    艾西覺得奇怪,扭頭望了眼黑漆漆的車玻璃,疑惑道:“怎麽了,你在看什麽?”

    “小乖,和阿姨打聲招呼!”阮皓晟驀地開口,聲音不深不淺,卻足以傳進車內的沈七七耳中。

    男人的話音剛落,窗戶隨即緩緩落下,一張俏麗可愛的女孩臉龐,很快納入艾西的眼底。

    “這是……?”艾西挑起了眉,看著車內的小女孩,一時間有些沒反應得過來。

    “阿姨好。”沈七七乖乖巧巧的喚出了聲,沒有了窗戶的阻礙,她這次總算是能夠更加清楚的打量起眼前的這個女人,出眾的五官,高挑的身材,看起來竟比小姨媽還要漂亮。

    看到這兒,不由得皺了皺鼻子,她又把視線落到阮皓晟身上,女孩兒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撒嬌的味道:“舅舅……”

    舅舅?

    艾西聽到這個詞兒,心底的疑惑幾乎瞬間解開。

    敢情這丫頭就是傳說中阮家老爺子的寶貝外孫女兒?也就是阮皓晟的外甥女?!竟然長得這般俏麗。

    想到這裏,艾西輕輕一笑,看了眼擰眉的男人,又轉頭看向小女孩就道:“小妹妹,別聽阿晟的話,我才二十幾歲而已,怎地就叫起阿姨了?你該叫我姐姐,我叫艾西,你叫我艾西姐姐吧!”

    “哦,艾西姐姐……”沈七七點點小腦袋,睨了眼艾西,看見女人笑得燦爛的臉龐,沒來由的,沈七七覺得好討厭!

    “這丫頭真可愛!”艾西笑得開心,一邊說又一邊看向阮皓晟,開口道:“阿晟,去我那兒吃晚飯吧,今兒個我親自下廚,替你和你外甥女兒做點好吃的!”

    女人說話的語氣十分熟稔,與阮皓晟之間好似多年的朋友間那般親近隨意。

    沈七七瞅了瞅艾西,又把視線落到阮皓晟身上,看見男人張嘴正準備說話,她一急,忽然就開口道:“舅舅!”

    阮皓晟一愣,轉頭看著女孩,俊顏微沉:“怎麽了?”

    “我、我想回家……”沈七七揪著一臉可憐巴巴的模樣,氤氳的大眼睛,像是小麋鹿那般單純無辜。

    見狀心裏微動,阮皓晟並未多加思慮,扭過頭,目光淡淡的望著艾西,頷首道:“下次吧,小乖想家了,我得帶她回去!”

    看見阮皓晟冷冷冰冰的模樣,艾西也不好再多加相勸,隻得一笑,點點頭道:“我又學了幾樣新菜式,下次有機會,一定要來嚐嚐。”

    “會的。”阮皓晟答得隨意,阿威已經下車為首長拉開車門,男人語畢轉身,毫不遲疑的鑽入車內。

    艾西堪堪的側過身,看著駛遠的悍馬車,抿抿唇,又像是想到什麽,忽的又無奈搖頭一笑,轉身就往回走。

    悍馬車內,此刻一片安靜。

    阿威在前麵穩穩的開車,沈七七坐在座位上,一雙腳丫子還盤在一起,晶瑩剔透的腳趾頭,小小的腳丫像是白蓮一般精致。

    不過,沈七七這會兒卻是別扭不已,她知道阮皓晟一向講究規矩,也最看不慣女孩子隨意脫鞋,她現在光著倆腳丫,那是穿鞋也不是,不穿鞋也不是,心裏甭提有多糾結了。

    “小乖!”

    身邊沉默許久的男人忽然啟聲,沈七七一個激靈,趕緊抬眸去望阮皓晟,笑了起來:“舅舅。”

    阮皓晟轉過頭,視線先是默默地望了眼女孩光著的腳丫子,看到女孩下意識的縮了縮腳,他微微蹙眉,卻開口道:“你不喜歡艾西?”

    “咦?”沈七七詫異阮皓晟為何會問她這個問題,怔了一下,反應後又皺皺眉,搖了搖腦袋道:“沒感覺!”

    “是麽?”視線依舊盯著女孩白皙的臉龐,阮皓晟繼續道:“那好,待會兒我就讓阿威送你回去。”

    “不要!”一聽要把自己送回去,沈七七立馬激動起來,側過身子,雙膝磕在座墊上,支起上半身便急迫的盯著男人,連連道:“我才不要回去咧,我要和舅舅在一起!”

    “你剛才不是說想家了麽?”

    男人淡然開口,此話一出,果然見到沈七七立馬蔫兒了下來。

    癟癟嘴,沈七七隻得承認:“舅舅……好吧,我承認,我是不喜歡那個艾西姐姐!”

    “是阿姨!”阮皓晟皺眉糾正。

    “管她阿姨還是姐姐的,反正我不喜歡她就是啦!”

    皺著的眉頭不知何時悄然展開,阮皓晟仍在循循善誘:“告訴舅舅,你為什麽不喜歡艾西?”

    “因為啊——”沈七七剛想說些什麽,前邊開車的阿威忽然一個刹車,女孩因為半跪在座墊上,身子一歪就要朝旁邊倒去,阮皓晟反應極快,伸手一勾,直接把人就拽進了懷裏。

    將女孩接住後,男人眸光一掃,冷冽啟聲:“怎麽回事?”

    “報告!”阿威開口,遲疑了一下,方才回答道:“首長,前麵、前麵好像封路了!”

    開什麽玩笑,這裏是軍區,軍事區域內,怎麽可能封路?誰有那膽兒,敢封路!

    “下去看看怎麽回事!”阮皓晟不悅,冷然下令。

    “是!”阿威接到命令,立馬打開車門下去詢問情況。

    沈七七這會兒是全身都趴在男人懷中,腦袋正擱在男人寬厚的肩頭上,因為是麵朝裏,她的小小鼻尖正抵在阮皓晟炙熱的頸項間。甚至,她還感受到了那正在跳動的大動脈,鼻端全是他濃烈而陽剛的氣息味兒。

    沈七七估計是神經錯亂了,或者就是今早吃錯了藥,傻傻的盯著阮皓晟的脖子,忽的,伸出舌尖便舔了舔。

    舌端傳來鹹鹹的味道,沈七七還沒來得及皺眉,肩頭忽然一痛,耳邊一陣風傳來,回神之時,目光便已經對上了男人幽黑深邃的視線。

    阮皓晟居然捏著她的肩,將她的身子硬生生的拎到他跟前,二人之間幾乎鼻尖對鼻尖。

    “你剛才在做什麽!”男人詫聲開口,雙眼之中大有不可思議之意。

    沈七七呆住了,瞪著眼看著跟前臉色沉沉的男人,腦子裏有些懵,完全沒想到阮皓晟的反應居然這麽大。

    “我、我我……”沈七七張嘴,不知如何作答。

    “報告首長,空特正在執行反恐演習,前方已被臨時劃為演習區域!”阿威走了回來,站在車外,朗聲報告。

    掠了眼受驚的女孩,阮皓晟鬆了手,將沈七七放回到座墊,側頭,出聲對外麵的阿威道:“繞道!”

    “是。”立正稍息,阿威挺胸,立馬跨步上車,發動汽車,熟練的將車頭打了個彎,改變行車路線。

    跟著男人回了宿舍,沈七七坐在一樓客廳,阮皓晟上樓沐浴洗澡,而阿威則是在外麵洗車。

    小廚房已經開始做飯,不消一會兒的時間,香噴噴的飯菜香味便傳了過來。

    阿威將菜一一端上了桌,遲疑了下,又折到沈七七跟前,看著女孩道:“七小姐,要不……你上去叫首長下來吃飯?”

    “啊?!”沈七七揚起臉,看著一臉懇求的阿威,小小的猶豫了一下,又隻好點點腦袋:“好吧,我去叫舅舅。”

    說著,站起身子,踩著樓梯往樓上走去。

    二樓很安靜,臥室門半敞著,沈七七輕輕敲了敲門板,並沒有走進去,而是站外門外道:“舅舅,晚飯已經做好了,您下樓吃飯吧。”

    “進來。”男人淡淡的聲音溢出。

    沈七七聞言有些猶豫,仰頭望了望冷冰冰的臥室房門,抿了抿唇,方才動手推開,躊躇著步子走了進去。

    彌漫著靜謐氣息的房間中,上身穿了件白襯衫的男子正端坐在書桌前,俊朗永雋的麵容,一雙沉睿鋒利的黑眸正緊緊盯著走進來的女孩。

    阮皓晟鮮少穿白襯衫,這個男人似乎對綠"se qin"有獨鍾,衣櫃裏除了軍裝,幾乎沒有其他衣服。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無論是白色襯衫,還是淺綠襯衫,穿著阮皓晟的身上,都能被他駕馭得極好。

    “舅舅,您有什麽事情麽?”沈七七走進了幾步,但終在距離阮皓晟尚有一米距離的地方停住。

    許是被今天白天的事情驚到,沈七七剛才在客廳裏坐了很長時間,她一直在想今天白天發生的那件事情。但是她怎麽也沒想明白,她當時怎麽就鬼使神差的去舔阮皓晟的脖子了呢?

    那一瞬間,舅舅看她的眼神令她感到恐懼,就像是野獸看見了獵物的感覺,讓她毛骨悚然!

    沈七七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阮皓晟亦在不動聲色的望著女孩。

    “小乖。”他開口了,聲音極為緩慢,可這語氣,卻甚是強勢:“過來,到舅舅跟前來!”

    像是在引誘小動物一般,阮皓晟輕輕地啟聲,臉上的表情也甚是柔和。

    沈七七瞅了瞅阮皓晟,看見男人的表情還算親和,於是提起腳步朝他走近了一步。

    阮皓晟垂眸,看著女孩邁出的那一步小得可憐的距離,略有不悅:“你這算是走?”

    好吧,惹首長生氣是不對的,這樣對誰都沒好果子吃!

    沈七七咬咬牙,毅然決然的直接大跨了好幾步,徑直便站到了阮皓晟跟前,這次倒是挨他很近,幾乎隻有一寸的距離!

    阮皓晟是坐著,女孩卻是站著。

    但就算是男人坐著,施來了的壓力卻是根本不減分毫。

    沈七七肚子裏的那顆心始終高高的懸著,她不知道阮皓晟想幹什麽,直覺告訴她,應該沒啥好事兒!

    “舅舅,關於剛才的那件事情,是我的不對,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鬼使神差的……就是、就是想嚐嚐是個什麽味兒!”沈七七拿出‘坦白從寬’的覺悟性,率先承認錯誤,爭取能夠取得首長早點的原諒。

    敢情……這丫頭是把他當做食物了麽?還想嚐嚐是什麽味道……

    首長大人無語,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吸了一口氣,這才慢悠悠的挑起眸,睨著女孩道:“剛才的事情,舅舅並不想責怪你,但是,你已經是大孩子了,而且還是個大姑娘,男孩子的脖子,不能隨便去舔,更不要說什麽想嚐嚐是什麽味兒,你這樣做是不對的,知不知道?”

    噢,原來首長大人是準備對小乖丫頭進行教育對話。

    也對,自己家的寶貝,也就他自己能夠管管了。若是現在不好好管教,以後指不定會捅出什麽奇奇怪怪的幺蛾子出來。

    “可是,我並不想嚐嚐其他男孩子是什麽味道啊,以前我天天兒的看著周瘋子,我也沒想嚐過他是個什麽味道!”沈七七開口回答,這話段幾乎是脫口而出,也沒經過大腦考慮,很天真的想法。

    不過,這話怎麽聽著有些邪惡。

    甭說首長大人聽著覺得邪惡了,就連沈七七本人說完之後,也覺得這話怎麽都有些不大對勁兒,但具體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皺皺眉頭,沈七七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好吧,我以後再也不會嚐別人的脖子了。”

    “不光是脖子,任何地方也不可以!”阮皓晟說完,覺得有些頭疼。說來這沈七七也算是個半個大人了,性子從小就是大大咧咧,以前和大院裏的小朋友玩耍,從來也不會講究什麽男女有別。現在和她談教育,有些話又不能說得太直白,到底是有些傷腦筋了。

    “好!”沈七七答應得爽快,點點小腦袋,保證道:“我以後絕對不會舔別人了,脖子也不舔了,任何地方都不舔了!”

    女孩說得信誓旦旦,阮皓晟點頭,這才覺得欣慰。

    “那,我是不是以後也不可以嚐舅舅是什麽味道了嗎?”

    女孩忽然發出的問題,華麗麗的讓首長大人一下僵住。

    這話……他是應也不對,不應也不對。

    沈七七看見男人不說話,眨巴眨巴眼,又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繼續道:“舅舅,我可以舔你嗎?”

    這丫頭到底想幹什麽?……

    抬手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阮皓晟歎氣:“小乖,舅舅餓了,我們下樓吃飯吧。”

    “噢,好啊!”一聽到吃,沈七七立馬就將這個問題拋到了九霄雲外,轉個身就往樓下跑去,那小模樣兒還挺高興。

    阮皓晟跟在沈七七後麵走著,看著前邊歡快的女孩,心裏很暖。

    其實,無論以後會怎樣,隻要能一直守著自己的寶貝,這樣的日子,還是很令人感到愉悅的。

    *

    吃完了飯,沈七七撂下碗就蹲到電視機跟前看電視,看的是一綜藝節目,搞怪的主持人,說話妙語連珠逗得電視機跟前的沈七七哈哈直笑。

    而阮皓晟則是坐在沙發上看他的軍事報,女孩的笑聲時不時的傳進他的耳中,屋子裏麵一片其樂融融,連站在旁邊的阿威都受到了這種和諧氣氛的感染,臉上露出少見的笑意。

    “咦,原來阿威哥哥會笑啊!”沈七七的聲音忽然岔來,阿威一愣,連那邊看報的男人也是不由得轉了一下目光。

    說到阿威,阮皓晟其實對這個跟了他沒多久的警衛員並非十分熟悉,當初也是由空特的相關領導舉薦,阮皓晟大概看了一眼他的檔案,看到他為人老實,沉默寡言但很能吃苦耐勞,覺得不錯,於是才決定把他調到自己身邊當警衛。

    說到這裏,其實這阿威在空特的時候,也是一名出色的特種兵,如今把他調來當警衛員,到底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思及這裏,咱們的首長大人開口了:“阿威,你今年應該有二十四五了吧,一般像你這年紀的兵,至少都是個班長或者士官。”

    一聽首長像這樣說,阿威隨即立正,挺起胸膛,身子板立得筆直:“能待在首長身邊做事,是我的榮譽!”

    沈七七自然聽不明白這樣的對話,眨眨眼,扭頭又去望阮皓晟。

    男人隻是淡淡笑了笑,這樣的話聽多了,無論對方是真心還是假意,早已沒了任何反應。

    他隻是微微頷首,淡道:“過些日子,我會向軍部提交申請,你也該升升官兒了。”

    “多謝首長!”‘啪’的一下敬了一個禮,阿威表情嚴肅。

    哇,原來舅舅還是個明君啊!

    沈七七托著下巴,望著阮皓晟的眼神裏,又多了幾分崇拜與憧憬。

    阮皓晟轉眸,恰好望見女孩眼中的崇拜之意,微微搖頭,很無奈:“小丫頭!”

    “舅舅,我有事拜托你”沈七七則是跳起來,跑到阮皓晟身邊蹲下,細細的下巴磕在男人的膝蓋上,仰著臉,一雙大眼睛直盯著男人,閃閃亮亮的。

    “說!”察覺到沒什麽好事兒,阮皓晟垂眸睨著女孩,淡道。

    “要不……要不你也幫我提交一份申請吧,給我也升升官兒!”女孩清脆的說道,笑眯眯的模樣,像隻搗蛋的小貓咪。

    “胡鬧!”阮皓晟輕斥,抬手在女孩鼻尖上刮了一下。

    沈七七咯咯咯的直笑,支起身子又坐到了男人身邊,毫無防備的抱住男人的胳膊,直笑道:“跟著首長有肉吃,反正我要跟著舅舅一輩子……”

    一輩子……

    這三個字,一字一字的敲擊在男人的心間上,阮皓晟的身子忽的重重的一僵,臉上的神色變幻莫測。

    然而,沈七七卻並沒有注意到這些,抱著首長的胳膊兒繼續甩啊甩啊,那張著嘴還在嘚啵兒嘚啵兒的直叫嚷:“舅舅,舅舅,你不會不要七七的,對不對?”

    女孩就坐在身邊,獨屬於她的沁香淡淡的遞來,還有她黃鸝般的清脆笑聲,一切都令人感到莫名的心暖。

    男人向來冷毅的輪廓不知何時柔了下來,阮皓晟微微側頭,看著沈七七,輕輕點頭:“好,舅舅願意照顧小乖一輩子!”

    這是他對她的許諾,也是他第一次,沒有壓抑自己的心意。

    “嘿嘿嘿,我總算抱到首長大人的大腿兒咯!”沈七七笑得開心,頭一歪,小腦袋靠上了男人的寬厚的肩頭,大半邊身子幾乎都倚靠在男人的身上,她繼續又道:“反正以後我惹事兒了,舅舅得罩著我,這是您自己說的,要照顧我一輩子!”

    沈七七聲音很甜,可阮皓晟卻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這丫頭提前設計好的陷阱裏?

    他不由得微微蹙眉,沉聲又道:“說了這麽多好話,究竟又惹出什麽禍事兒來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沒有沒有……”沈七七繼續諂笑,抱著男人的胳膊,側著臉在男人的肩頭上蹭了蹭,方才道:“其實我昨天就已經到軍區了,昨兒晚我還在您的房間裏睡過覺。”

    “嗯。”阮皓晟反應淡淡,似乎並不驚訝。

    剛才他在樓上的時候就已經發現自己的床鋪被人睡過,那被子疊得那麽醜,也就隻有這丫頭才疊得出來!

    抿抿唇,沈七七又繼續道:“我、我洗漱的時候,發現浴室裏隻有一套洗漱用品,然後、然後我就用了……您剛才洗澡的時候,不會也用過了吧?”

    “……”

    “呐,特別是、特別是牙刷……”

    阮皓晟又開始覺得頭疼了,果然……這丫頭就不是讓人省心的貨,牙刷擺那兒明明就看得出來被人用過,她怎麽還會去用?而更讓他無語的是,他居然也沒發覺牙刷被移動過,剛才還……還……

    抬手將抱著自己的女孩拂開,阮皓晟坐直後側過身,雙手搭在女孩的雙肩上,與沈七七麵對麵的,道:“小乖什麽時候回學校報名?”

    “嗯……”心裏大概算了一下開學日期,沈七七道:“還有三天,三天後就該回學校報名了。”

    “老師布置的作業都做完了?”男人繼續道。

    女孩點頭,道:“都做完了。”

    “好,那現在上樓睡覺去,明天送你回去。”鬆開手,男人拿起報紙,準備繼續看報。

    “現在才八點半!”沈七七不樂意,扁著嘴看著男人:“舅舅,我明天不想回去。”

    “你現在必須把你的生物鍾調回來,以後都要在九點之前睡覺。”視線落在手中的報紙上,阮皓晟一邊又道:“還有,都要回學校上課了,玩心該收就收,你現在高三,升學考要是考不好,到時候看我怎麽收拾你!”

    皺起了眉頭,沈七七軟軟的喚出了聲:“舅舅……”

    “上樓睡覺!”完全就是不容置喙的語氣。

    這臉變得未免也太快了吧,沈七七欲哭無淚,隻得乖乖的上樓洗澡睡覺。

    平時熬夜玩遊戲都睡得很晚,生物鍾哪能想調就能調回來的?在床上躺了半天,沈七七那是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著。

    數小綿羊,數小星星,數人民幣,噢,簡直就是越數越有精神。

    躺了起碼有兩個多小時,沈七七的眼睛還是睜得老大,正無聊的時候,忽然耳尖的聽到外麵傳來上樓的腳步聲,心裏知道是阮皓晟上來了,趕緊就閉上眼睛,假睡。

    門鎖傳來細微的被扭動的聲音,隨著外麵月光的泄入,男人頎長高大的影子率先進了屋,接著,沉著的步伐聲再次響起,為了避免吵醒已經睡著的女孩,阮皓晟並未開燈,隻是將書桌上的小台燈打開。他的一切動作都輕得不可思議,沈七七幾乎要屏著呼吸豎起耳朵,才能憑聽力判斷出男人在幹些什麽。

    阮皓晟打開燈後又走進了浴室,大概過了十分鍾左右的時間,又走了出來。然後……沈七七聽到窸窣的聲音,好像是在、是在脫衣服。

    腦子裏不可仰止的想起上一次在浴室裏看到的那副場景,閉著眼睛的女孩又忍不住偷偷睜開了一條縫兒,果然看見阮皓晟正在脫衣服。可惜男人站在燈光陰影裏,沈七七壓根就看不清楚,隻得隱隱約約的看出男人身材的大概輪廓,但不得不提一句的是,首長大人的身材的確是非常的好,因為常年保持健身,身上絕無半絲贅肉。

    關於男人身材如何的這個問題上,曾經在上次看到首長全裸的沈七七完全可以舉手證實!

    還未來得及多想,身邊的床畔一塌,阮皓晟已經躺到女孩身邊。

    雖然,前一次在軍區的時候也都是和首長共枕一床,但每次都是沈七七先睡著了之後,阮皓晟才忙完事回來,他躺上床的時候女孩根本就毫無感覺。

    但今兒,沈七七這會兒可是清醒得很,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身邊男人向她遞來的滾滾熱量,甚至……沈七七來不及多想,她便已經感覺到一隻大手搭上了她的腰,接著,她整個人就被首長抱進了懷裏。

    每一個夜晚,阮皓晟都是這樣抱著女孩睡覺的。隻是,這個被當成抱枕的當事人一直不知道罷了。

    沈七七完全沒想到有這茬,來不及反應過來,全設然僵住。

    “嗯?”黑暗中,首長大人忽然疑惑的溢出一聲,接著另外一隻大手就撫上了女孩的臉龐:“小乖?”

    他低聲開口,帶著輕微的試探。

    “舅舅……”沈七七也低低的應了一聲,嬌小的身子卷縮在男人溫軟的臂彎中,仍然還是僵硬得很。

    “怎麽還沒睡著?”阮皓晟皺起了眉,聲音有些不語。

    閉著眼,沈七七聞著男人身上好聞的味道,輕輕地開口,嗓音很糯:“差點就睡著了。”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剛才還是沒有半點困意呢。這會兒聞到舅舅身上的味道,莫名其妙的,她反倒想睡覺了……

    “我吵到你了?”一手依舊勾著女孩細細的小蠻腰,另外一隻手卻繞到她的後背,輕輕拍了起來,阮皓晟柔聲哄道:“好了好了,乖乖的,現在睡覺。”

    “嗯……”腦袋往男人的臂彎裏蹭了蹭,沈七七主動伸出手圈住男人的腰,閉著眼,慢慢進入睡眠。

    *

    昨天睡得雖然是晚了些,但是第二天沈七七卻是醒得出奇的特早,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難得阮皓晟居然還閉著眼在睡覺,這倒是有些驚到女孩。

    這是沈七七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在睡夢中的阮皓晟。

    在睡夢中的男人顯得特別的柔和,向來冷酷的表情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毫無防備的睡顏。沈七七覺得挺新奇的,睜著一雙大眼睛觀察著阮皓晟,無論是鼻子還是眼睛,每一個都完美的無懈可擊。

    沈七七觀察得正來勁兒,賊溜溜的視線,卻又莫名其妙的落到了男人鋒刃般的薄唇上。

    以前看言情小說,上麵都說薄唇的男人最薄情,也不知這句話到底是真是假!沈七七心裏不由得開始想象了起來,如果舅舅談戀愛了,他是不是會超級寵溺自己的老婆?會不會也是個妻管嚴?會不會因為有了老婆,而不要她這個外甥女兒了?

    最後一個想法把沈七七嚇到,女孩心裏有些難受,犯著楞,視線瞬也不轉的直盯著男人薄薄的唇瓣,像是著了魔,輕輕地,慢慢的,竟然湊過頭就想……

    就在離男人的唇瓣還有零點一寸的時候,阮皓晟非常不合時宜的睜開了眼,漆黑深邃的目光,毫無表情的看著正準備偷襲的小丫頭。

    沈七七也是沒料到阮皓晟會忽然一下睜眼,‘哢噠’一下腦袋裏就卡殼了,動作生生的停住,愣愣的對上男人的目光,不知道該怎麽辦。

    “舅、舅舅您醒了啊……”尷尬的笑了笑,沈七七腦袋一動又拉開了二人之間的距離,臉上一片燥紅。

    該死的,剛才那一瞬間,她居然對舅舅……居然對舅舅有了那種感覺,真要命!

    阮皓晟不動聲色,既不去戳破女孩剛才的動作,也不開口說話,忽然鬆手放開了女孩的細腰,掀開被子,下床,徑直入了浴室,不多一會兒,嘩啦啦的水聲傳了出來。

    沈七七還躺在床上,被這忽如其來的一係列搞得不知所措。

    與此同時,浴室內,首長大人正低頭看著那每天早晨都會立正的玩意兒,有些懊惱。

    本來還可以繼續假寐的,要不是因為這玩意兒忽然立正稍息,他也不會急著睜眼。

    不然,那丫頭早就……唉,不急不急,慢慢來罷。

    *

    阮皓晟走出浴室的時候,沈七七還賴在床上,全身都縮在被窩裏麵,被褥都被隆出了高高的一團兒。

    想來是因為之前的事兒吧,這丫頭一向皮薄兒,阮皓晟也不好說她什麽,看了床上一眼,默默出了門。

    男人前腳出了門,後腳沈七七就趕緊從床上跳了起來,勉勉強強的把被子疊好,換好了衣服後,又匆匆下了樓。

    剛下樓,又意外的看見院子裏正立著一人,眯眼一看,竟是許久不見的小李。

    “李叔叔,您休完病假回來了啊!”

    沈七七一看是小李,一下便高興了起來,跑到男人跟前,親切的打起了招呼。

    小李聞聲,扭頭一望,看見來者是沈七七時,臉上竟露出一絲愧意:“七小姐!”

    “呀,小半月不見,李叔叔你怎麽好像……好像……”好像了半天,沈七七也沒說出個具體來,圍著小李繞了一圈,心裏隻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又具體說不出哪裏不對,總之,就是有點說不出來的別扭。

    “怎麽了?”低頭望了望自己,小李眉頭微皺,淡淡道:“是不是長廋了?”

    “對對對,李叔叔你是廋了,而且……廋得好像還挺多。”沈七七不知道事情緣由,很單純,幾乎是心裏有什麽便說什麽:“你不是回家養病去了麽?你的病好了啊,好了就行,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我特別的想你!”

    “養病?”小李愣了愣,臉上閃過幾絲異色。

    “是啊,他們說你生病了,所以休假回去養病了。”沈七七點點腦袋,抬頭瞅著小李,又道:“李叔叔,你到底是怎麽了啊?”

    “噢,沒、沒什麽,是回家修養了一些日子,現在病好了,就回來了。”小李幹巴巴的扯了扯唇,望著女孩燦爛的笑臉,聲音竟然哽咽了一下:“多謝、多謝七小姐還掛念著我!”

    “咱兩誰跟誰啊,還說這些!”沈七七笑了笑,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接著就道:“咦,對了,李叔叔你怎麽不進去?舅舅在裏麵呢,你回來了應該向他去報告呀。”

    “我、我……”小李臉色忽的一白,搖搖腦袋,有些頹然:“不了,我就不去打擾首長了,我、我先回去了。”

    他今天不過就是回來看看而已,這座院子,畢竟是自己工作了整整五年的地方,如今既然已經看到了,心裏也算落了掛,他也該回去繼續工作了。

    “啊?”沈七七呆住,這時才隱隱約約的看出小李有些不對勁,皺著眉想了一下,複又道:“李叔叔,你升職了?沒在舅舅身邊當警衛員了?”

    “是呀,我現在在新兵連裏帶新兵,挺好的。”小李點點腦袋,臉上瞅不出個什麽表情,望著女孩,他又接著道:“七小姐,我還得練兵,我就先走了,你多保重!”

    “嗯,李叔叔再見!”沈七七點頭,小嘴巴抿得緊緊,其實呀,她打心眼裏舍不得小李。

    小李抬頭,望著眼前不遠處的青色建築,眼中的情緒有些複雜,不舍、留戀、無可奈何。

    最終,統統都隻是化作一個動作,抬手,他朝前方恭敬的敬了一個軍禮,隨即毅然轉身,邁步離去。

    沈七七心裏說不出是個什麽滋味,望著小李遠去的背影,忽的,她又邁步去追。

    其實,她還沒有告訴小李,他是她見過的最盡責的警衛員了,她很喜歡他!

    然而,剛走到門口,巡邏士兵的一些話,又令她不由自主的頓下腳步。

    “哎,你們看見沒,剛才過去的那個兵,以前阮少將身邊的第一警衛員,好像叫李什麽的。”

    “好像還真是他,不過最近我怎麽看見阮少將身邊的警衛長換了一個人?那人是不是犯了什麽錯誤?”

    “嗯……好像是在上次聯合軍演的時候擅離職守,被關了一周的禁閉,最近才放出來了!”

    “喲,大好的前途就這樣被毀了,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到首長身邊混個一官半職的,可惜了啊……”

    “是呀,雖然隻是個警衛員,可隻要在首長身邊幹個幾年,退下來的時候,隻要首長一句話,隨便一個中尉上尉就到手了,嘿,我甚至聽說還出過少校!”

    “一切皆有可能……”

    什麽!原來李叔叔是被關了禁閉,他不是休假養病……擅離職守?他什麽時候擅離職守了?

    沈七七心裏重重一震,當時軍演的時候,小李幾乎和她全程在一起,他把她照顧得很好,最後的下場卻是被撤職……女孩心下一沉,拔腿就要去追小李。

    可軍區這麽大,剛才為了偷聽巡邏兵的對話又耽誤了一會兒,等著沈七七拔腿去追人的時候,小李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於是乎,瞎跑亂找了半天,沈七七非但沒能找到小李,最後甚至還稀裏糊塗的迷路了。

    走在一條僻靜的小道兒上,沈七七各種糾結鬱悶,這軍區內每條小道兒幾乎都修得一模一樣,她看著感覺好像每條路都是她來時的那條路,隻得憑著自己的感覺往前走,結果,越往前走,她錯得越是離譜。

    最後,竟然走進了山林區。

    山林區一般都是用於作戰的演習區域,沈七七走進這一片廣闊森林的時候,林間一片僻靜,偶爾飛鳥逝過,淒淒厲厲的鳴叫聲,加上叢林之間的蟬鳴聲,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便油然而生。

    這片森林並無人打理,裏麵的植物都是自然生長,雜草叢生的地方,有些植物竟比沈七七整個人都還要高出許多。

    沈七七戰戰磕磕,裏麵一千個一萬個後悔,早知道她就不追出來了,現在可好,迷路了,而且還是在這種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地方迷路,她該怎麽辦?

    女孩心中忐忑不已,山間道路崎嶇坎坷,她隻有扶著樹幹慢慢往下走,慢慢的探索。

    走了一會兒,耳邊的鳥鳴聲沒有了,蟬鳴聲雖然還在繼續,但這四周卻是出奇的怪異。

    這……該怎麽形容呢?

    靜,這小片兒區域似乎有些過於安靜,蟬鳴的聲音完全就是從遠處傳來的,這山林之間,莫非連小蟲子之間也要分地盤?

    分地盤……

    想到分地盤,沈七七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動物界中,一般隻有食肉動物才會有‘我的地盤我做主’這種概念,莫非,這裏麵還有什麽野獸?

    老天,這個想法把她嚇得魂飛魄散,心裏一急,腳上一個不注意驟然踩空。

    “啊——”女孩一聲尖叫,身子重重的便朝前邊撲去。

    可是——

    想象中的鑽心痛意並沒有傳來,她好像倒在了什麽軟軟的東西上,伸手一摸,還有溫度!

    “媽呀!”沈七七被這觸感嚇得大呼一聲,幾乎出於本能的想站起來,哪曾想慌忙之中不知踩到了什麽東西,身後驟然站起來一個渾身綠色的龐然大物。

    女孩大驚失色,剛要拔腿就跑,龐然大物卻忽然向她伸出手來,冰冷的五指直接把她嘴巴結結實實的捂住。

    “唔唔唔……”沈七七驚恐,瞪著眼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怪東西,撲騰著雙手就要去錘對方。

    “得了得了,你這同誌怎麽能嚇唬女同誌!”地麵上忽然傳出聲音,卻是一口極濃的東北口音。

    沈七七一怔,那捂著她嘴巴的龐然大物也開口了:“誰讓她踩著我的手了,沒差點疼死了!”

    “你不是衛生員麽?包治百病,包治各種跌打損傷,你就、就衝你疼的地方吹兩口神仙氣兒,保證跟個沒事兒人似的!”東北味兒很濃的聲音繼續從地麵上傳來,嘻嘻哈哈的男音,聽起來好像還挺熟悉。

    “神仙氣兒?你來吹吹,你吹給我瞧瞧!”鬆開沈七七的嘴巴,那龐然大物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幾步,伸出一條腿就往地麵的一堆草叢踹去。

    隻聽得‘哎喲’一聲,那草堆竟然也站了起來。

    “你這是報複,絕對的私人報複,小心我上報組織!”捂著自己的屁股原地直打轉,東北男子疼的那是齜牙咧嘴。

    “哇,原來是你們呀!”沈七七驚呼,滿臉詫異的看著前邊二人。

    原來那龐然大物,竟是‘人’!隻不過就是為了在戰場上混淆敵人的視線,做出來的偽裝而已。

    “哎喲,原來是上次那個小丫頭片子!”全身都掛滿了藤條草葉的衛生員開口道,臉上也被油彩塗成了一片綠色,隻剩一雙眼睛在外麵,骨碌碌的直打轉,格外的滑稽。

    “哎呀呀,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居然是仇人!”東北男子停了下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不過有些森然,特別是他嘴裏提到‘仇人’兩字時,好像要把沈七七生吞活剝的感覺。

    “你、您們要幹嘛?”沈七七往後退了一步,戒備的望著二人,有些膽怯。

    這荒郊野外的,要是這兩人想殺人滅口,四周又沒旁人,殺了她之後在就地挖個坑把她埋了,完全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步!

    “你說我們想幹嘛?”東北男子賊笑著向沈七七走來,看著一步步往後退去的女孩,他咬牙道:“上次就是因為你,咱們兄弟幾個全軍覆沒,麵子丟了還不算,最後還被罰掃了整整半個月的廁所,這等深仇大恨,你說我想幹嘛,嗯?”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你們應該去找罰你們掃廁所的人啊,你們不該、不該來找我……”沈七七一個勁兒的往後退,時不時的還會踩到小石子,好幾次嚇得她差點摔倒,可東北男子還在逼近,那一口的白牙,感覺像是會隨時咬上她細細的小脖子。

    “罰我們掃廁所的正是你叔叔上官大校,我們可不沒那膽兒去老虎身上鋝毛,所以呀,隻要委屈你了!”故意誇張的擺動著五指,東北男子賊笑著朝女孩伸出手去。

    “別別別別……”沈七七趕緊蹲下身,捂著腦袋,嚇得一顛兒一顛兒的。

    可過了半天,也沒什麽感覺傳來,正當沈七七預備偷偷地抬起腦袋時,頭頂傳來東北男子嬉笑的聲音:“嘿,真別說,這丫頭還真好玩!”

    她被耍了!

    意識到自己居然被別人給耍了,沈七七猛地站起身,瞪眼,狠狠的看著東北男子,卻沒啃聲。

    “小丫頭生氣了,你死定啦!”衛生員嘿嘿笑了幾聲,拖著一身的偽裝負擔往前走了幾步,從兜裏掏出望遠鏡,一邊觀察前方情況,一邊又道:“既然這丫頭能走到我們這兒,看來空特的人也快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撤!”

    “好好好,你也別瞪我,算我的錯成不!”東北男子舉起雙手,小心翼翼的望著沈七七,邁腳往後退了一步,轉個身正準備走到衛生員身邊,豈料——

    “我咬死你!”沉默的女孩忽然爆發一聲,身子一躍,驟然便朝東北男子身上撲去。

    東北男子來不閃躲,硬生生的被女孩撲倒在地,還來不及反應,脖子上就被猝然咬了一口。

    “哎呀我的媽呀,這姑娘是屬狗的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一把推開沈七七,捂著自己被咬的脖子一下就跳了起來,東北男子慘叫連連。

    一邊的衛生員哭笑不得,看了眼‘受傷’的同伴,又轉眸看向了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揚了揚下巴就道:“喂,小丫頭,這片兒可是軍演區域,這四周到處都是空特的人,你是怎麽進來的?”

    瞥了眼衛生員,沈七七沒吭聲,自顧自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小屁股,轉個身就想走掉。

    剛走了一步,手腕就被人給拽住了。

    “喲嗬,還挺拽!”衛生員一手緊抓著女孩的手腕,轉個身,拉著人就要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你給我鬆手!”沈七七掙紮,蹲在地上死活不願意跟衛生員起走。

    “不知好歹的女人,衛生員你別管她,就扔她這兒得了,待會兒野狼來了,自會收拾她!”東北男子一手還捂著自己的脖子,皺著眉頭唧唧歪歪的說道,掃了眼自己的隊友,轉個身就走。

    衛生員接收到東北男子的一個眼神,立馬明白自己戰友的意思,嘻嘻哈哈的鬆了手,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的道:“對對對,反正山裏頭的這些狼啊,正愁沒吃的,今兒它們可算是能改善改善夥食了!”

    兩人慢慢騰騰的往林外一個方向走去,東北男子挺直了身杆子往前走,衛生員跟在他身後,走了沒幾步,聽到後麵沒什麽動靜,忍不住扭頭去望,卻恰好看見女孩正站起身子,連忙又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本來,他們是完全可以不管沈七七的,但這荒郊野外的,那丫頭又是獨自一個人,若是真把她扔在這密林裏麵,最後不出什麽事兒還好,若是真出了什麽事情,他倆怕是要後悔一輩子!

    得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丫頭帶上吧,誰讓他們是人民解放軍呢!

    沈七七雖然是個有骨氣的人,但畢竟是個打小在城市裏麵長大的城裏娃,嬌生慣養,一身的細皮嫩肉,沒有半點野外生存意識,更別提剛才還聽到那兩男人說,這山裏有狼!

    她在猶豫,腦袋頂上,正義的白天使和邪惡的黑魔鬼正在做著激烈的戰鬥,最終,黑魔鬼戰勝了白天使。

    於是乎,沈七七很沒有骨氣的跟了上去,跟在前麵那兩男人的身後,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衛生員偷偷往後看了一眼,看見女孩正跟在他們身後,麵色一喜,又小跑走到東北男子身邊,朝他豎起了大拇指:“死鴕鳥,沒想到你這招激將法還挺慣用!”

    瞄了一眼衛生員,東北男子沒吭聲,手裏抱著槍,繼續慢慢往下一個陣地轉移。

    穿過一個灌木林的時候,由於帶刺的枝椏比較多,衛生員首當其衝,拿起砍刀在前麵開路,為了節省時間,他都隻是砍掉一些妨礙性比較大的枝椏,他和東北男子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特種兵,皮糙肉厚的,根本不怕穿越這些所謂的灌木林。

    可是,他們好像忽視了後麵還跟著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

    “哎呀——”才跟著個走進灌木林,沈七七便慘叫一聲。

    東北男子忽然停住腳步,轉身幾大步便走到女孩跟前,也不管女孩是否配合,一把拽過她的手臂,扯開袖子一看,一條血淋淋的刮痕在她又白又細的小胳膊上展現。

    “衛生員!”

    東北男子扭頭喊了一聲,前邊開路的衛生員折返了回來,看見女孩的傷勢,皺起了眉,厲聲就道:“幸好傷得不是很深,不過,還是得消消毒!”

    話一落音,衛生員很快卸下自己背上的行囊,拉開拉鏈後在裏麵找了幾下,很快拿出了醫用酒精和紗布。

    看到衛生院要用酒精給自己消毒,沈七七嚇得頭皮一麻,身子就一動就要溜掉,卻被她身旁的東北男子控製住。

    掐住女孩的腰,東北男子也是個行動派,半蹲著身子,直接將人給扣在自己的腿上,抓著女孩受傷的那隻胳膊就伸到了衛生員跟前。

    “你、你們別……疼疼疼……”

    沈七七根本連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衛生員已經將酒精從她胳膊上直接倒上去,火辣辣的痛意即刻傳入女孩的神經。

    “忍著!”衛生員皺起眉,這點傷口對於他們男人來說,也不過就是個稱不上傷口的小傷口,可這對象若是換成個小丫頭片子,到底是讓他有些頭疼,又不敢下重手,隻得小心翼翼的為她消毒後,又趕緊輕輕地為她纏上紗布,等弄完這些後,忍不住長籲一口氣,大功告成!

    其實,酒精消毒,疼也就隻會疼那麽一會兒,沈七七折騰了小半天,等衛生員給她包上紗布後,傷口的痛意已經在漸漸消去。

    將東西又放進自己的行囊內,衛生員很快收拾好現場,背起包,又準備繼續往前走。

    “好了,繼續趕路!”東北男子鬆開沈七七,站起身,也準備繼續朝前行進。

    走了一步,又忍不住回頭去看沈七七,卻瞥見小女孩正紅著一雙眼睛站在原地,細細的小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有些無辜,有些無助,可憐巴巴的模樣,像是隻被拋棄的小白兔。

    “得了,好事做到底,今天算我倒黴!”歎了一句,他回身走到女孩麵前,背對著她,蹲下了身:“趁著叔叔我心情不錯,趕緊上來!”

    眨了眨眼捷,沈七七疑惑的看著東北男子,有些不解:“幹嘛?”

    “死鴕鳥打算背著你走,這可是千年難得一回見的大好事,你倒是趕緊把握住啊!”前邊的衛生員喊了一聲。

    東北男子他……打算背著她走?

    這倒是讓沈七七有些驚訝了,她稍微遲疑,盯著男人的背,猶豫道:“我、我很重的。”

    “廢話少說,我們特種兵負重能力不是你們這些小丫頭可以想象的,趕緊上來,趕時間!”東北男子不耐煩的說了一句,語氣雖然不大好,可仍然還是老老實實地蹲在沈七七跟前。

    “謝謝……”沈七七抿抿唇,低低的說了一句,身子前傾,乖乖的撲在東北男子寬厚的背上。

    三個人,繼續朝前行進。

    *

    此時此刻,一處臨近河邊的樹叢堆中。

    “老大,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了,這鴕鳥和衛生員咋的還沒過來?是不是遭到敵軍伏擊了?”匍匐隱藏在草叢中的一名陸特兵低聲道,在他身邊,同樣正隱藏著一名男子。

    陳豫北擰著眉,冷意凜然的臉上始終沒什麽表情,他靜靜的看著前方,思慮再三,果斷下出命令:“立刻準備撤退,前往下一個陣地去與其他同誌匯合!”

    “是!”手下應聲回答,剛準備起身,卻又眼尖的看見不遠處隱隱約約走來兩個人影,立馬警戒道:“老大,前方有情況!”

    食指立刻放在扳機上,做出戰鬥準備,陳豫北歪頭,視線從著狙擊步槍上的瞄準鏡往外望去,待看見前邊兩人稍微走近後,緊繃的臉色忽然一緩:“是鴕鳥和衛生員!”

    “鴕鳥背上好像還背了個人!”手下疑道。

    “注意周圍情況!”再次下出一個命令後,陳豫北從地上起身,犀利的黑眸微微一眯,視線遠遠的落到了東北男子的肩頭上。

    待兩人走近後,他才看清楚東北男子身上背的居然是個女孩,而且,這女孩還是他熟人,沈七七!

    “怎麽回事?”陳豫北冷聲質問,視線冷冷的掠了眼沈七七,爾後又看向自己的兩個手下。

    東北男子已經走的是滿頭大汗,他沒精力再說話,這回答自家老大問題的任務,自然是落到了旁邊的衛生員身上。

    “報告!”抱槍立正,衛生員回答道:“我們在a區02點發現了這名傷員,所以把她帶回!”

    傷員?!

    聽到這兩字,陳豫北不由得眉頭皺得更緊,再次轉過視線望向沈七七,待看見女孩被紗布包裹的小細胳膊後,唇瓣一抿,卻無情道:“誰讓你們救了個無關緊要的人回來?如果這是場真正的戰爭,你們這樣的愚蠢做法,甚至會要了你們的命!”

    “不至於吧。”東北男子吭了一聲,抬頭,剛看見自己老大冷冽的眼神,立馬又嚇得低下了腦袋。

    “不至於?”陳豫北冷斥,狠狠道:“如果她是敵方間諜怎麽辦?在你們把她帶回指揮部的同時,她完全可能會在沿路埋下任何記號,然後!”說到這裏忽然一下頓住,陳豫北抬手狠指二人:“我軍會因為你們兩個一時的泛濫同情心,而全軍覆沒!”

    他話一落,四周驟然變得安靜。

    然而,此刻,許久沒曾說話的女孩卻突然開口,聲音軟綿:“鴕鳥叔叔,你放我下來!”

    幾個男人愣了愣,陳豫北轉過視線,眼睜睜的看著女孩從東北男子的背上滑下來。

    “你要幹嘛?”東北男子望著女孩,有些不解道。

    “謝謝你們兩個救了我,比起那些鐵石心腸的人,你們才是真正有血有肉的軍人,我為你們感到驕傲,為某些人感到可恥!”女孩咬牙說道,話畢,毅然轉身,朝河邊走去。

    東北男子一愣,正想提步去拉回女孩,怎料眼前一陣風閃過,眨眼的時間,陳豫北已然不知何時到了沈七七跟前,高大的男性身軀直接攔在女孩跟前,絕對極具衝擊力的對比!

    “請問,少尉同誌有什麽想指教的麽?”沈七七抬眸,目光不驕不躁的望著眼前的陳豫北,仰著小下巴,很桀驁,也很倔強!

    “你,敢說我鐵石心腸?”陳豫北陰森森的開口,漆黑的視線直盯著女孩。

    “沒有!”沈七七否認,不帶絲毫猶豫。

    傻子都看得出這男人在火氣兒上,她才不會在老實承認,不然指不定還會被他揍一頓!

    “你為誰感到可恥!”陳豫北繼續發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沈七七忽然明白過來,這陳豫北好歹是這幾個特種兵的領頭老大,她剛才那番話,令他在手下麵前丟了麵子,生氣,也是應該的。

    不過,她還是不會承認。

    “我說了,為某個人感到可恥!”沈七七開口,目光無謂的對上陳豫北的目光,很坦然:“請問,有哪裏不對麽?”

    “好好好,算你嘴貧,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計較!”陳豫北連連點頭,想必是怒極,最後甚至還連連笑了起來:“你走吧,愛去哪兒就去哪兒,有種別在我麵前晃悠,眼煩!”

    “哇塞,老大被這丫頭氣得怒極反笑!”衛生員偷偷衝旁邊的東北男子說了一句,卻得到對方的一個白眼,有些無趣,隻有尷尬的摸著自己的鼻子走到一邊。

    而這邊,沈七七與陳豫北之間卻是處於拔劍張弩的緊張氣氛中。

    沈七七明明比眼前的男人矮了整整一個腦袋,在麵對陳豫北的怒氣時,竟然沒有半點怯意,那一雙瞪得圓圓的大眼睛,連腮幫子也鼓了起來。

    “我不會怕你的!”沈七七衝著男人大吼了一聲,毅然轉身就朝河邊走去。

    東北男子腳下一動,陳豫北的聲音冷然傳來:“不準追!”

    東北男子愣了一下,有些猶豫,他很明白,身為軍人,他的天職就是要絕對服從長官的命令!而最終,邁出的那隻腳還是收了回來。

    沈七七賭氣的走到河邊,其實她並不傻,好歹也是打小在一堆軍官堆兒裏長大的孩子,有時候阮國棟也會給她講一講他當年當兵時的一些經曆。一般來說,敵人的崗哨都愛設置在河流邊沿,她隻要沿著河岸邊順流往下走,她必然會遇到其他特種兵!

    看著女孩連頭都不回的離開,東北男子和衛生員都極為擔憂,望了望自家老大,他正筆直的站在原地,目光也是望著沈七七越來越小的背影。

    好半響,陳豫北轉回了身,下出命令:“收拾一下,一分鍾後繼續前往下一個陣地!”

    “老大,那小姑娘……”衛生員有些於心不忍,小心翼翼的觀察著陳豫北的臉色,一邊道:“她手上還有傷,要是出了事兒,咱們可”

    “你也別低估了她!”陳豫北忽然開口,目光掠了眼自己的手下,頷首便道:“那丫頭的確有些聰明勁兒,你沒看見她是沿著河岸下流再走?這片山林區這麽大,她為什麽不往沿著山路走?不沿著河的上遊走?偏偏是沿著河下遊的方向?!”

    陳豫北連續拋出了好幾個問題,衛生員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因為她知道敵人的崗哨一般都是設置在沿河兩岸,而我們之前來的方向正是河下遊,敵人正在後方追擊我們,如果她沿著河下遊走的話,必定會碰到他們!”旁邊沉默的東北男子忽然開口接話,說完後,他又忍不住連連點頭,讚道:“那丫頭的確聰明!”

    “哎呀,死鴕鳥,沒想到你的腦容量雖然小,這想問題的本事還是杠杠的快嘛!”衛生員嘿嘿的打笑道。

    “無聊!”白了一眼衛生員,東北男子抱著槍,壓根不理會他。

    衛生員正準備回他幾句,陳豫北再次開口:“開路!”

    說完,一把抓起地上的狙擊步槍,朝著下一個陣地目標方向走去,其餘人愣了一下,紛紛啟步跟了上去。

    ……

    沈七七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到了大黴運了,連喝個涼白開也能被塞到牙縫!

    她下次回去的時候,一定要去廟裏拜拜,抽個簽算個命什麽的,她怎麽會這麽倒黴!外公帶她來軍區的時候,她就預料到自己要倒黴運了。上次是被蛇咬傷了屁股,這次又被椏枝刮傷了手臂,她怎麽每次來軍區都會有血光之災?不行,下次還真的去廟裏好生拜拜菩薩!

    “站住,舉起雙手!”

    走往前走,一道冷冷的男聲忽然傳來,女孩幾乎是下意識的站住腳,舉起雙手,然後視線往前一往。

    咦?居然沒人!

    什麽情況?沈七七大驚,原地轉了一轉,也沒看見哪裏有人。

    “不準動,給我老實點!”

    聲音又一次冷冷傳來,不過這次沈七七倒是聽清楚了聲音的來源,舉著雙手,她直接仰頭一望。

    嗬,高高的大樹上,居然倒掛著一個全身掛滿了樹葉的男人,一把黑黝黝的槍口正從上麵直接對準了她。

    “怎麽是個女同誌?”那個男人忽然嘀咕了一句,身子一躍,忽的一下就直接重重跳到了沈七七跟前。

    沈七七被嚇了一跳,連連往後退了一步,不過雙手還是老老實實的舉著。

    “你是這次特種兵演習成員?”男人狐疑的打量了一圈沈七七全身,許是看見女孩身板薄弱的模樣,又不由詫異道:“不對呀,這次沒聽說女特種兵也要參戰呐。”

    “我暈。”沈七七翻翻白眼,看著該男子就道:“我就是一打醬油路過的,我迷路了,叔叔你施施好心帶我出去吧!”

    “迷路能迷到這裏麵來?”男子還是有些不大相信,端著槍圍著女孩轉了一圈,許是左看右看都覺得女孩不像是個能打仗的兵,又走回她跟前,頷首道:“好吧,我相信你!”

    沈七七聞言眼睛一亮,欣喜的看著男子道:“你願意帶我走出去?”

    “不行,我正在進行任務,不能擅離職守。”說著將槍收了回來,男子將手伸進自己的胸前衣襟,摸出了一張地圖,一邊遞給女孩,一邊又道:“這是這片山林的地標圖,你拿著,跟著地圖上的指示走,隻要不太笨,你會走出去的!”

    “我不笨!”沈七七嘟囔了一句,伸手接過男子遞來的地圖,看了眼,又點點頭道:“謝謝您了。”

    “沒事兒,你走吧,繼續沿著河下遊走,前邊有個崗哨,他們有車,能直接載你回去!”男子笑了笑,轉個身,將槍掛到自己的脖子上後,重新又繼續爬到樹上去掛著。

    沈七七仰頭,看著男子跟蜘蛛俠無異的造型,衝他擺手道了謝,拿著地圖便歡快的繼續朝前走。

    有了地圖的指示,沈七七很快便找到了那名男子口中所說的崗哨。

    幾個用木頭在山路中間搭成的攔車杆,旁邊還豎著一個燃燒過得篝火,空氣中還飄著香味。

    可走近了之後,沈七七又失望的發現,這附近壓根沒什麽人,但是那篝火旁邊倒是放著半邊烤雞。

    真奇怪……

    沈七七走了過去,剛準備彎腰去看那隻半邊烤雞,身邊忽然傳來‘沙沙沙’的聲音,她剛轉過頭,一柄槍就對上她的腦門。

    沈七七覺得自己好像有天生被槍口指著的命,算算,今天都被槍指了多少次了!

    “頭兒,是個女同誌!”端槍指著她的男子開口,他的話剛落,又聽到‘沙沙沙’的聲音,黃沙的地麵裏又鑽出一個人來。

    沈七七有些震驚,這些特種兵真是瘋了,要麽偽裝成草堆,要麽學蜘蛛俠倒掛在樹上,現在居然還有自己把自己埋在土裏的……

    來者是個身材纖廋的男子,一身軍裝穿在他身上,就算臉上塗滿了迷彩油,從那雙明亮的眼睛中也不難看出,這個男子的長相,應該也算是不錯的。

    “哪個部隊的?”他走到沈七七跟前,徑直開口,不同於魁偉男子的粗獷聲音,他的聲音有些細,如同撕裂的華麗綢緞,有種特別柔的感覺,不過也許他是軍人的原因,他身上的氣勢卻極大,聲音雖柔,但卻極具氣場!

    沈七七皺皺眉,有些怏怏道:“我迷路了,我不是這次軍演的參與人員,我就是想走出這片山林區!”

    “我問你,你是哪個部隊的!”男子再次重複開口,隱約透著些許冷意。

    沈七七無奈了,她現在很累,根本不想再編謊話騙人,於是隻好道:“我不是軍人,我就是個學生。”

    “學生?”男子眸子一眯,視線掃了眼女孩身上的軍裝。

    沈七七順著他的視線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衣服,搖頭道:“我是跟我爺爺來軍區參觀的,為了不顯得自己太明顯,所以他給我找了件軍裝!”

    她這話說的很有道理,軍區裏的都是些軍人,如果當時她選擇裙子或者其他衣服,在一片綠色軍裝的人群中,她絕對走哪兒都是焦點!

    男子沉吟片刻,掠了眼女孩受傷的胳膊,忽然開口道:“把她帶回指揮部!”(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