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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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作死

    清風帶著草木清香吹來,營帳旁,姹紫嫣紅的野花盛開。

    “太上皇畫的馬兒快要從畫裏跑出來了。”

    金折桂、金蟾宮等人圍了上去,紛紛開口拍太上皇馬匹。

    “當朝畫聖的丹青也比不上太上皇十之一二。”

    ……

    “是呢,若珍藏一幅,這輩子就再無所求了。”金折桂、玉入禪異口同聲地說。

    金折桂看向玉入禪,玉入禪因跟金折桂撞話了,另換了一句拍馬屁的話,“這畫中的馬實在太過昂讓,就跟那黑色的頭馬一樣,叫微臣看了就生出畏懼敬佩之心。”

    太上皇哈哈大笑,“營帳裏多的是,每人一幅。既然我這是頭馬,那下頭的小馬就叫你們來畫。”說著,讓開長案,叫虞之淵、虞之洲、金折桂等人都來畫馬。

    玉入禪想要炫技,虞之洲、虞之淵想要守拙,金折桂、玉妙彤是不善此道,金蟾宮、南山二人則是純然地看眾人一起作畫,便攙和在其中鬧著玩。

    玉將軍、金將晚隨著太上皇在一旁看,既怕兒女畫的太好,搶了太上皇的風頭,又怕兒女畫的比其他人差,丟了臉麵,於是雖在談笑,一雙眼睛卻離不開畫案。

    畫了半日,好端端的一張宣紙上出現了四匹四不像,兩匹嘶鳴較勁的駿馬,一匹低頭吃草的白馬。

    “好得很,好得很。金家兩個小哥兒畫的最好。”太上皇摸著南山、金蟾宮的腦袋說,此時看南山相貌與中原人不同,便當他是金將晚出征在外跟外頭女人生的,是以並不追問南山的姓氏。看康氏親手烹茶送來,略呷了一口,稱讚道:“玉愛卿的兒媳婦委實賢良淑德,叫人羨慕得很。”隻一句稱讚的話,令其他人也品茶。

    玉悟禪心中一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想:這康氏莫不是想討太上皇歡心,叫太上皇不許他休妻?好一個心機深沉的女人,虧得他一直被蒙在鼓裏,如今才發現!

    “太上皇,弓箭、大雁準備好了。”王公公笑著過來說。

    太上皇道:“走,叫我瞧瞧幾個小後生的箭術如何。”拉著金蟾宮、南山向獵場東邊開闊處走。

    金折桂還不曾練箭,就也跟著去,唯恐亂箭傷人,緊挨著金蟾宮、南山走。

    “你今日是來要馬的嗎?”玉妙彤盯著金折桂看。

    “你說呢?”金折桂反問。

    “你休想再要馬。”玉妙彤低聲警告,翹首向獵場看去,想看一看玉破禪哪裏去了,偏又沒看見他的身影。

    金折桂微微撇嘴,到了靶場那,隻見太監們手上捧著弓箭,卻不見靶子,先還疑惑,待瞧見王太監一聲放後,一隻灰色羽毛的大雁被拋出來,撲棱著翅膀向天際衝去。

    “大雁,姐姐、南山,大雁……”金蟾宮指著大雁,還沒興奮地跟金折桂說完,便聽嗖得一聲後,那隻大雁從天上掉了下來。

    “太上皇箭無虛發。”

    “百步穿楊。”

    ……

    又是一波馬屁聲響起,太上皇嗬嗬笑:“幾個小後生也試試。”

    玉入禪、虞之淵等才接了弓箭,先還呆住的金蟾宮忽地就向跌在地上的大雁衝去。

    金折桂趕緊抱住他,待抱住了金蟾宮,南山卻以為金蟾宮想要那隻大雁,拔腿就向大雁奔去。

    “別去。”康氏、玉妙彤快走兩步把南山抱住。

    “快回來。”康氏拉著南山,見玉悟禪不見了,心覺不祥,打定主意不離開眾人左右。

    “雁大娘!”金蟾宮喊著,向在地上哀哀引頸啼叫的大雁伸手,眼淚汪汪地看向金折桂,“姐姐別看。”兩隻手去捂金折桂的眼睛。

    卻原來金折桂一直不叫金蟾宮殺生,金蟾宮雖是小孩兒也愛吃肉,但卻不忍親眼目睹人濫殺生。雖說給旁人聽,有些偽善。但他卻實在是一片赤子之心。兼之日漸懂事,他心裏就想定是金折桂心慈手軟才不許他殺生。於是這會子,金蟾宮擔憂金折桂卻是比擔憂那隻受傷的大雁還多。

    “太上皇,犬子無禮,還請太上皇見諒。”金將晚拱手替金蟾宮賠不是,看金蟾宮哭得悲傷,又開了口,“地上那隻雁子,求太上皇賜給犬子吧。”

    玉將軍見金蟾宮打攪了太上皇的雅興,豪爽地笑道:“將晚太過慣著孩子了,小孩兒寵不得。這般婦人之仁,將來如何子繼父業上陣打仗?”作勢拿了一副弓箭給金蟾宮,“來,玉伯伯教你射箭,好不好?”

    金蟾宮捂著金折桂的眼睛搖頭,心知這會子太上皇才是做主的人,又可憐兮兮地看太上皇。

    太上皇尷尬地看著手上弓箭,半響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叫人把雁子都放了吧。拿了箭靶來。”

    王公公長籲了一口氣,叫人把地上被射穿了翅膀的雁子拿給金蟾宮,就指揮人去拿箭靶來。

    死靶子哪裏比得上活靶子更能讓人炫技,是以太上皇雖遷就了金蟾宮,到底掃了興致,抬頭看那一群大雁叫著離去,最後晴空中隻剩下一隻孤雁盤桓口中還啊啊地不住悲鳴,不覺開口道:“天上那隻,定是雁大伯了。原來是我無心拆散了人家兩口子。”

    玉將軍聽太上皇開始悲天憫人,又見金折桂、金蟾宮、南山並康氏、玉妙彤都被方才射雁子的事“嚇”得退下了,笑道:“太上皇仁慈,隻射了雁子的翅膀,料想那母雁子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玉將軍既然說是仁慈,玉入禪、虞之洲、虞之淵便也跟著稱讚太上皇的仁德之心。

    “雁字回時月滿西樓。”金將晚背著手,看著天上那隻孤雁感慨,又想等會子自己若從獵場尋到野生蘭花,挖了回去送給沈氏,沈氏定會感動不已。

    “罷了罷了,連靶子也不必了。金、玉兩位愛卿隨我去把酒吟詩。小孩子家就散了吧。”太上皇所剩不多的興致被那孤雁連叫兩聲全攪合沒了。

    玉將軍粗通文墨,哪裏會吟詩作賦,於是特意去尋他膝下最善作詩的玉悟禪,想叫玉悟禪等會子替他作詩,誰知一轉頭,卻不見了玉悟禪。

    “你大哥呢?”玉將軍問玉入禪。

    “大哥方才說許久不見八哥過來,他去找一找。”玉入禪心知作詩不是自己的長項,猜測著玉將軍的心意道:“父親,待我去找一找。”

    “去吧。”玉將軍點頭,果然如今玉入禪比玉破禪貼心多了。

    “你們也去吧。”太上皇對虞之洲、虞之淵揮了揮手,“你們少年人一起取樂去。”

    虞之洲、虞之淵二人遵旨,跟著玉入禪去尋玉破禪,先去營帳內尋,見營帳裏有個老太醫在給雁子看翅膀,其他人卻不見蹤影,向外去尋,遙遙地聽見一陣笑聲,大步跑去看,就見是玉破禪為哄金蟾宮,已經抱著他在馬上迎風跑了。

    金折桂、玉妙彤、康氏此時也騎在溫順的小馬上,還有南山也被梁鬆護在胸前,蒙戰、阿大四人俱是騎著汗血寶馬。

    眼瞅著一群人在馬上馳騁,虞之淵笑道:“我們也去,你八哥小氣不肯分我一匹,難不成還不許我騎一騎?”身上穿著短打,手腳利索地向那邊跑去。

    虞之洲咳嗽兩聲,心知自己騎術不差,就是身子骨在馬上顛簸再吹風,回去了要大病一場,於是站著不動。

    玉入禪身為虞之淵的伴讀,快步跟上去。

    “咳咳。”虞之洲正在咳嗽,忽地就見獵場上高低不平的巨石後飛來一陣亂箭。

    太上皇在此,這事非同小可!

    虞之淵、玉入禪忙撲倒在地上,虞之淵回頭衝虞之洲喊:“大哥,快去祖父那邊。”說罷,少年氣盛地在地上匍匐幾十步,就領著玉入禪向亂石後尋去,隻聽幾聲馬嘶,卻見方才還在綠地上奔跑的馬群被亂箭驚到,慌亂地向獵場林子裏奔走。

    “誰在那裏!”虞之淵、玉入禪二人小心地繞到巨石後,又見一箭射來,急忙縮頭,隻聽巨石後一陣腳步聲,待他們繞到巨石後,卻不見了人,隻遠遠地看見一道身影竄進林子裏。

    玉入禪微微眯眼,分辨出那人是玉悟禪,雖不知道玉悟禪在幹什麽,但他卻萬萬不能叫玉悟禪連累了玉家,畢竟,太上皇還在,若有人說玉家出了亂黨,玉家人就百口莫辯了,“四皇子,你快回去,待我去追那群歹人。”

    虞之淵方才險被射中,此時也不敢犯險,原以為獵場改成馬場,又有人看守安全得很,不想竟然還有人埋伏在這裏。

    “玉九兄弟多保重。”虞之淵拱手,大步地向聽到動靜趕來的守兵走去。

    玉入禪快速地攀爬著亂石,小心地繞進林子裏,瞧見除了方才他們瞧見的那一處,其他石頭下還留有腳步,來回打量這腳步與方才玉悟禪的距離,眼皮子跳個不停,心想難不成康家勾結寧王,玉悟禪也跟著勾結亂黨?

    順著亂石進到林子裏,隻見這時節草木正盛,林子裏鬱鬱蔥蔥,處處都是鳥鳴蟬噪之聲。依著範康教授的法子細心地地上分辨蛛絲馬跡,依稀聽見玉悟禪輕聲喊“新蕾、新蕾,你在哪裏?我來救你了”,就躲在樹後小心地向玉悟禪挨近。

    玉悟禪幼時習武受了傷,便棄武從文,武藝甚至比不過玉入禪,因此不曾察覺到玉入禪的腳步聲,待被玉入禪忽地投來的大石砸中跌倒在地上,捂著受傷的肩胛骨,先驚慌,隨後鎮定地看著玉入禪,“老九,你做什麽?”

    “清理門戶。”玉入禪是斷然不會準許旁人毀了自己前程的,舉起大石,又要向玉悟禪砸去。

    “老九,我聽到動靜,就趕來救你嫂子。老九,你是不是誤會了……哎……”玉悟禪險些又被砸中,趕緊向後退去。

    “你來這邊做什麽?”玉入禪問,因太上皇在,他身上沒帶武器,於是又撿起一塊石頭,小心地防著玉悟禪的同黨過來,又向地上尋可以防身的樹枝石塊。

    “九弟、九弟,我過來……”玉悟禪摸到肩胛上熱血黏糊糊地流出,心恨玉入禪出手狠辣,向樹後縮了縮,待要大叫,又怕玉入禪滅了他的口,狐疑地問,“方才射箭的,是你的人?”難不成玉入禪勾結亂黨?

    “胡說什麽,明明是你的人。”玉入禪舉起石頭,一塊向玉悟禪腿上砸去,待他向後縮去,手上那塊拳頭大的小石頭卻又砸中了玉悟禪的腦袋。

    玉悟禪捂著汩汩流血的頭,心知玉入禪是不肯留下活口了,縱身向玉入禪撲去,玉入禪不料他還能跳起來,便跟玉悟禪扭打在一處。

    “膽敢對兄長動手!”玉悟禪忍著肩頭的劇痛,兩隻手去掐玉入禪的脖子,奈何一隻手使不上力氣,忽地小腹一痛,伸手去摸,卻見腹部竟也流血了。

    “找死!”玉入禪將玉悟禪推開,他方才就瞧見地上的尖利石頭,因此有意拖著玉悟禪向這邊滾來。

    玉悟禪小腹被割開一道口子,待要破釜沉舟地跟玉入禪拚命一搏,脖頸上一涼,就見玉悟禪左手去割他腹部,右手已經拿著石塊尖利的一角戳在他脖頸上。

    “說,你勾結了什麽人?可是要謀害太上皇?”玉入禪逼著玉悟禪從他身上下來,眼睛盯著玉悟禪的手腳,防著他使詐。

    “……九弟,你說什麽呢,倒是你,可是你勾結了人,要來滅我的口?你放心,咱們是至親兄弟,我絕不會……”玉悟禪脖子上一疼,忙住了口。

    “放屁!是你勾結了人,不然,你到這邊來做什麽?”玉入禪將鋒利的石塊緊緊地壓在玉悟禪脈搏上,已經割開了外頭的一層皮。

    玉悟禪無法,隻能將自己眼瞅著太上皇要帶著眾人射箭,於是琢磨著飛出來的流箭無意間射死康氏也不錯,總歸流箭無眼,怪隻怪康氏命中該絕。於是遠遠走開,準備待眾人鬆懈、康氏大意的時候射死她,於是先離開靶場,等瞧見康氏竟然帶著玉妙彤騎馬,更覺老天也在幫他,於是並不知道太上皇那邊因孤雁哀啼已經不射箭了,躲到高處的亂石上準備放箭射死康氏。可是他一箭並未射出,亂世堆裏卻是眾箭齊發。

    “你道我跟四皇子為何不去尋旁人藏身的地方,單尋你?”玉入禪聽玉悟禪要射死康氏,方才卻還情意綿綿地喊著“新蕾”哄康氏出聲,不由地想這人比他還要不要臉,留下他,必是後患,“那是因你那箭力道最弱,輕易地就能讓人看出出處。”眉頭微蹙,心下狐疑那些力道十足的箭到底是誰放的?手下用力,待要割斷玉悟禪脈搏,卻聽一聲低低的呀,扭頭看見玉悟禪身後的康氏、玉妙彤兩個彼此攙扶著過來,於是手下留情,察覺玉悟禪慌亂中並未察覺後麵康氏、玉妙彤兩個過來了,嘴裏有意問:“你為何要殺死大嫂子?”

    玉悟禪急道:“九弟,我也是情非得已。康家人勢必要滿門抄斬,大妹妹是咱們家的人,沒人敢為難她。可是、可是,你大嫂子素來跟康家人親密,難保她背後沒拿著我的印鑒替他們康家辦事。她害我,就是害咱們玉家,我也是替咱們玉家清理門戶。”

    “啊——”玉妙彤低聲叫了一聲,臉色煞白地看向血人一般的玉悟禪。

    康氏攙扶著玉妙彤,雙眼紅腫地過來,嘴唇哆嗦著,看著玉悟禪說不出話來,半響一歎,“……可是為了金家大小姐?難怪金老夫人提醒我防著你……我隻當你要逼著我下堂,卻不料你這般、這般……”

    玉妙彤哭得比康氏還厲害,哽咽道:“大哥,你怎麽這麽狠的心,大嫂子又……”想起金折桂、戚瓏雪二人所說,又抬腳向玉悟禪腿上踢去。

    “噓——”玉入禪伸出手指豎在唇邊示意玉妙彤、康氏噤聲,“大嫂子搬塊石頭給我。”

    康氏不明所以,但此時氣急之下,巴不得玉入禪砸死玉悟禪,趕緊搬了石頭,待玉入禪要來接,卻不肯給他,抬手向玉悟禪腿上砸去,“……你、你死不得,為了萱兒,你也得活著……”丈夫沒用,總比丈夫死了的強。

    玉悟禪啊地一聲慘叫,萬沒料到康氏會將石頭向他膝蓋砸去,看膝蓋上滲出血,疼痛難忍,又不敢去觸摸。

    “快住嘴!”玉入禪趕緊捂住玉悟禪的嘴,聽林子裏傳來一聲腔調奇怪的說話聲,拉著玉妙彤道:“小妹快走。”到底妹妹是自己親的,見有人聽到動靜過來,顧不得康氏、玉悟禪,趕緊拉著玉妙彤離開這邊。

    康氏也要躲,但見玉悟禪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心裏恨不得他死,但又顧念多年夫妻之情又怕女兒成了孤兒在玉家受人欺淩,於是拖著玉悟禪向玉入禪跟去,奈何她手無傅雞之力,拖不動玉悟禪這麽大的人,便將他藏在矮樹中,仔細用樹葉遮住,待要自己逃,卻見幾個身形高大魁梧的人露出身形。昔日見過的男子,不是知書達理的公子哥,就是老實規矩不敢看她的下人,乍然被四五個眼睛銳利的男人看著,康氏兩腿發軟,嚇得不敢跑了。

    矮樹中,透過稀疏的樹葉,玉悟禪欲哭無淚,心想自己何必多此一舉,就算自己不動手,今日也有人來抓拿康氏,事後她死就死了,若不死,她不貞潔了,自己也能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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