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鬱觀音的仰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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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鬱觀音仰慕者
“你們,是什麽人?”來人眯著眼看向山上還四處亂撞駿馬,回頭又看了眼自己那數百個被大雪活埋士兵,後來來回回地看向金折桂、玉入禪,待見他們二人狼狽地從雪裏鑽出來後,見他們露出兩張中原人臉孔,就示意士兵將鋼刀拿開一些,疑惑地看著這兩個仿佛從天上掉下來中原人。
金折桂、玉入禪對視一眼。
玉入禪用中原話對金折桂冷笑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竟然為了銀槍連命都不顧。”
金折桂揉了揉手腕,“抱歉,為了駕馬,把手腕纏韁繩裏了,馬跑時候沒來得及抽手。”
玉入禪方才山頂看著她追著銀槍,還當她要拿槍,此時聽說她隻是手纏韁繩裏,不由地有些釋然。
“你們是什麽人?”那人披著大紅披風,又挨近一些,用鮮卑話問金折桂、玉入禪。
玉入禪用鮮卑話反問道:“你是什麽人?”打量過去,看這人年紀跟呂雲醉不相上下,打扮……與其說是像中原人,不如說是像呂雲醉。
“俟呂鄰春。”
金折桂想起呂雲醉呂字,就是取自俟呂鄰,心想這也是一個柔然王子?可是如今柔然忙著打仗,這人躲這山坳裏做什麽?
“你們是誰?”俟呂鄰春又問。
金折桂看著俟呂鄰春,卻對玉入禪道:“你說,他聽得懂聽不懂中原話?”
玉入禪盯著俟呂鄰春道:“看樣子是聽不懂了。”
“你們是誰?”俟呂鄰春因聽玉入禪說了一句鮮卑話,就當他們會說鮮卑話,連聲催問。
金折桂看俟呂鄰春虎著臉,眼睛一眨,開始嗚嗚咽咽地掉淚,“咱們就不說鮮卑話,急死他。”
“好。”玉入禪看金折桂眼淚說來就來,微微撇過頭去,看著陸陸續續有人從雪堆裏鑽出來,心想俟呂鄰春人被活埋了不少,若是他知道他們是罪魁禍首,那他們……
“哎,你別哭,你們怎麽到山頂上?山上那群人,是你們人嗎?”俟呂鄰春焦急地問,看金折桂年少,又哭得可憐兮兮,趕緊收斂方才有意做出來凶神惡煞模樣,細聲細氣地安慰她。
金折桂雖聽得懂這人說什麽,但不肯再開口說鮮卑話,暗道莫非這真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才驗證了玉破禪真心,就立時落入敵手?
“我扶著你起來。”俟呂鄰春小心地扶著金折桂臂彎,看見她身邊落著一杆銀槍,納悶地看她。
金折桂趕緊指手畫腳,指著山上,又不肯叫俟呂鄰春攙扶。
俟呂鄰春看金折桂一副手無縛雞之力模樣,就想這銀槍定是玉入禪,又看玉入禪斯文文弱,疑惑地想他們是一對小"qing ren"?不知山那邊發生了什麽事,“你們跟著我來。”
玉入禪、金折桂互相遞了個眼色,見營地裏還有一兩百人,心知他們硬來是拚不出去,隻能跟著俟呂鄰春,回頭瞧見山上有人影一閃而過,就又回過頭來。
俟呂鄰春莫名地心情大好,對著才從雪堆裏鑽出來隨從道:“來了貴客,叫人擺宴。”又示意金折桂、玉入禪跟著他向營地裏去。
金折桂眼瞅著許多人忙著去扒拉雪堆,腹誹道:“救人還來不及,哪裏就能擺宴席。”
“王子,王子。”忽地一陣陣鶯啼燕語傳來,金折桂、玉入禪立時向有女人聲音方向看去,隻見一頂帳篷被從雪地裏扒開,帳篷裏陸陸續續地鑽出七八個身穿騎裝妖嬈女子,那些女子們看見金折桂立時飽含敵意,待看見了玉入禪,又睜大眼睛地圍住玉入禪。
“你們是什麽人?”那群女人七嘴八舌地問。
金折桂看一個貌似十分得寵女人咄咄逼人地過來繞著她轉,忽地掩麵又嚶嚶啼哭起來。
原來是一個色鬼王子,難怪呂雲醉天天琢磨著怎麽使壞,這人還有功夫來狩獵。金折桂邊想邊哭,又想說好不用美人計,沒想到還得用……這也不算美人計吧?
“別哭別哭,她們不是有意,不用搭理她們。”俟呂鄰春搓著手,“原本聽說中原女子都好看,我還不信……如今看來,果然中原女子都好看。”見寵妾們不是醋意正濃地瞪著金折桂,就是垂涎三尺地看著玉入禪,就罵道:“都走開走開,中原女子膽小,別嚇著她。”
“胡說八道,我們就喜歡鮮卑姑娘身材高大、豐乳肥臀。”金折桂嚶嚶地哭,嘴裏含含糊糊地說。
玉入禪聽金折桂冒出這麽大咧咧一句,不由地瞠目結舌,那四個字就連他也不敢說,“……小前輩,慎言。”
金折桂冷不丁地聽玉入禪一本正經地說出“慎言”二字,不禁破涕為笑。
俟呂鄰春看金折桂年少嬌小,一時哭,一時笑,隻當她被玉入禪哄好了,心歎中原人跟塞外人長就是不一樣,這二人真是一對璧人。
“王子,趕回皇宮吧。大王子不,這正是你好好孝順王上時候。”俟呂鄰春身邊下人道。
俟呂鄰春思量一番,見山那邊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就趕緊輕聲對金折桂、玉入禪道:“走,我帶你們去皇宮。”
玉入禪擔憂道:“小前輩,我們去了皇宮……”
“走一步看一步吧。”友好地衝俟呂鄰春一笑,心想玉破禪說過會衝進柔然救她,不知道是不是玩笑話,但願他隻是玩笑話,不然就是以卵擊石。
“王子,他們來曆不明,不能帶回宮裏。”那隨從趕緊阻攔道。
俟呂鄰春立時虎下臉,對那隨從說:“誰也不許告訴別人他們是從山上掉下來。”又和氣地示意金折桂、玉入禪,“來,請上車。”
二人猶豫一番,就上了車,聽見山下那群女人嘰裏呱啦說金折桂不配上車,金折桂果斷地嚶嚶地哭起來,臨了將俟呂鄰春當做依仗一般,含淚地看著他。
俟呂鄰春果然生氣了,對外頭女人們說:“誰敢再抱怨一句,我就殺了她。”抓耳撓腮,嘰嘰咕咕地說了一通話來討好金折桂。
金折桂看俟呂鄰春一聲威脅後,那些女人還嘟嘟嚷嚷,心想這俟呂鄰春就是個紙老虎,要是呂雲醉,定然沒人敢大聲說話,等車廂裏俟呂鄰春把酒肉遞給他們,又示意他們吃後,他們二人就吃了起來。
“中原都是你們這樣細皮嫩肉女人嗎?我也想去中原看一看,可惜父王連中原話都不肯叫我學。”俟呂鄰春明明以為玉入禪、金折桂二人都不懂鮮卑話,嘴裏卻還是嘰嘰咕咕地說個不停,“你們中原冬天也有這麽大雪嗎?聽說你們南邊四季如春,冬日裏也有花朵。”忽地想起一事,對著外頭叫嚷:“去摘了梅花來。”等下人摘了紅梅送來,就小心地送給金折桂,又極力想告訴玉入禪他送花沒別意思,“你們中原也有這樣紅梅花嗎?”不等他們二人回答,就又自言自語道:“定是有了。草原上,就數慕容部落人生美,可是她們還比不上你們。你們知道鬱觀音嗎?她家鄉你們中原江南,她說江南春天美。”
玉入禪、金折桂錯愕地聽俟呂鄰春說話,見他似乎對中原很是向往,尤其是說起鬱觀音,他嘴裏不乏溢美之詞。
“鬱觀音家鄉,我總想去看一看才好。”俟呂鄰春歎道。
金折桂原本以為俟呂鄰春是好色——甭管好誰,才叫他們上馬車,此時見他似乎對他們二人沒有邪念,一時好奇起來,心想呂雲醉都能去中原學中原話,怎地俟呂鄰春不能?不知道俟呂鄰春若知道鬱觀音險些被呂雲醉殺了,他會怎麽想。看俟呂鄰春沒有惡意,就接過梅花,放鼻邊輕輕地嗅。
“這是什麽?”俟呂鄰春指著金折桂手上梅花問。
金折桂心想這人是傻子嗎,轉而明白他問梅花用中原話如何說,就字正腔圓地說:“梅花。”
俟呂鄰春見金折桂“猜對”他意思,立時興奮起來,怪腔怪調地反複地念著梅花,又雙手合十,做出要拜佛模樣,不住地鞠躬。
玉入禪看他模樣滑稽,低聲用中原話說:“他是傻子吧?竟然會喜歡鬱觀音那女人。”
“鬱觀音可是你師姑。”金折桂猜到俟呂鄰春想知道鬱觀音中原名字,於是又善解人意地道:“觀音。”
“觀音、觀音。”俟呂鄰春反複念叨著,神情如癡如狂,一路上也不再搭理金折桂、玉入禪,隻管如獲至寶地反複地念叨著觀音二字。
一直到出了山穀,俟呂鄰春都喜氣洋洋,待出了山穀,就向柔然皇宮去。
柔然古城……金折桂歎了口氣,等進到柔然皇宮,憂心忡忡地打量著城牆。
“小前輩,你想什麽呢?”玉入禪低聲問,隻當金折桂已經找到法子脫身。
“想著哪裏刻上到此一遊四個字。”金折桂喃喃地說,這還沒和親,就先進皇宮了。
隻見進了皇宮後,就有一群女人來迎接俟呂鄰春,金折桂、玉入禪二人被擠到一旁,眼瞅著眾女七嘴八舌地抱怨俟呂鄰春不帶著她們去狩獵等等,不禁覺得好笑。
俟呂鄰春正忙著安撫眾女,就聽他身後隨從道:“王子,你些去安慰王上吧。昨天夜裏文城裏有人放火,又有人趁著大家撲火,去馬廄裏激怒馬群。把馬廄裏馬都鬧瘋了,上萬頭馬把馬廄拉倒,向山上跑去,又從山上跌下來。”那人說著,又去看金折桂、玉入禪。
俟呂鄰春不以為然道:“不過是一萬匹馬。”
“還傷了幾萬人,聽說一道黑影跟閃電一樣轉來轉去,文城裏就失火了。請王子趕緊去安慰王上吧。”那隨從苦口婆心地反複勸說。
俟呂鄰春不耐煩道:“我安慰幾句,就能叫人都痊愈了?等大哥回來再說。”
“可是王子……這兩個中原人,王子是怎麽遇上他們?”那隨從再三打量金折桂、玉入禪。
俟呂鄰春道:“回宮遇到,他們是一對私奔漢人。”說著,又殷勤地領著金折桂、玉入禪進他宮室,到了宮室裏,立時炫耀地叫人擺上美食,送上衣裳首飾。
“……怎麽兄弟兩個,都是一樣招數?”玉入禪看著俟呂鄰春,卻對金折桂說。
俟呂鄰春隻當玉入禪對他說話,嘰嘰咕咕地說了一通,看玉入禪不懂,懊惱地抓了抓頭發。
“可是這老二明擺著討人喜歡多了,而且,他好像也很喜歡你。”金折桂看俟呂鄰春那懊惱模樣,不禁失笑。
玉入禪臉色一暗,心裏思量著自己要不要將自己會說鮮卑話事告訴俟呂鄰春,叫他去找鬱觀音得了,正想著,忽地一聲嗷嗚聲傳來,雖極力鎮定,但臉色也不大好。
金折桂道:“這是獅子叫聲。”
俟呂鄰春連忙示意人牽了獅子來,玉入禪見牽來是一頭模樣凶悍走獸,想起人家說過柔然人會叫人赤手空拳跟獅子搏鬥,藏袖子裏手微微有些發抖。
俟呂鄰春有意顯示自己膽子大,特意拿著烤肉丟到獅子跟前,又摸了摸獅子頭,幹脆地坐獅子身上。
金折桂笑道:“除了獅子,你們還有什麽?”指手畫腳地比劃了半天,俟呂鄰春懂了她意思,就慷慨地帶著他們二人去皇宮裏轉了轉。
因文城出事,整個皇宮陰雲密布,隻有俟呂鄰春莫名地興致大好,甚至看玉入禪提議,還叫人牽出獅子、老虎來決鬥。
金折桂因俟呂鄰春憨厚和氣,已經忘了身柔然皇宮這事,因看見許多前所未見珍奇禽獸,甚至指手畫腳地跟俟呂鄰春說起話,見俟呂鄰春看見什麽,就愛問她那是什麽,知曉他是有心要學中原話,就反複地說一說,教導他。
俟呂鄰春看金折桂跟他心有靈犀,會主動地教導他中原話,玉入禪跟他誌趣相投,極愛看猛獸決鬥,不由地飄飄然起來,不顧柔然王那邊愁雲慘淡,到了晚上,就叫人大擺筵席,叫他宮裏女子載歌載舞。
金折桂看俟呂鄰春這沒心沒肺模樣,心歎要是玉入禪也這樣,玉破禪不知道該省下多少事,等宴席散了,又看俟呂鄰春客氣地請他們去歇息,不由地對俟呂鄰春感覺加好,甚至客氣地叫他怎麽用中原話說他們兩個名字。
一間馨香屋子裏,金折桂理所當然地把床占了。
玉入禪來回看看,見沒人再領著他去其他屋子裏歇息,心知俟呂鄰春誤會了,於是遠遠地坐一角,看金折桂拉著被子躺下,想說一句“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叫金折桂不自一些,但轉而又想自己又不能對她做什麽,於是躺床下厚厚絨毯上,“我們以後怎麽辦?怎麽脫身?”
“好好睡一覺,從明兒個起開始教俟呂鄰春中原話,然後勸你師姑來個美人計。”金折桂打了個哈欠。
玉入禪坐起來道:“這俟呂鄰春太客氣了,反而叫人生疑。”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說對。可人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金折桂閉上眼睛道。
玉入禪心裏想不透俟呂鄰春是真對中原人有好感還是如何,翻來覆去,難以入睡,又聽金折桂發出微微鼾聲,坐立不安地翻身,起身看金折桂整個身子沒被子裏,隻露出一張小小臉孔,越發心緒不寧起來。
“你想幹嘛?”金折桂睡眼惺忪地問。
“搓繩子。”玉入禪艱難地說,看金折桂翻身不管他,一顆心落了回去,屋子裏翻來翻去,後扯下帳幔上掛著穗子,抽了絲線慢慢地搓。l3l4(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