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出人意料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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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出人意料的順利
玉入禪也說不明白自己的心情,總歸他是非常樂意瞧見金折桂跟玉破禪兩人鬧翻。
金折桂再三地看了眼玉入禪,嗤了一聲,瞧見村子裏來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三教九流、龍蛇混雜,竟是什麽人都有,扭頭看玉破禪因為玉妙彤和親過來有些心不在焉,先跟玉老將軍、沈席輝寒暄一番,然後就兀自向山上去尋瞽目老人,抬腳進了寨子裏,就見原本她跟戚瓏雪住著的屋子再往上,又蓋出來成品字行的三座屋舍,其中下麵的兩處問了人,便知住著的一個是範康,一個是才來的秦王夫婦,再向上麵去,最頂上的,就是瞽目老人的屋子。
在門口,金折桂才要進去,就被嚴頌攔住,隻見嚴頌巴巴地向裏看,滿臉都是好奇。
“嚴頌,咱們黑風寨……”
嚴頌衝金折桂噓了一聲,跟金折桂咬耳朵道:“梁大叔瞧見山裏留下的圖案,照著圖案叫人圈出來了地。”
“俟呂鄰雲肯讓他圈?”金折桂詫異道。
“梁大叔有意叫阿大、阿四去尋什麽子規穀,俟呂鄰雲跟在後頭,又是聲東擊西,又是栽贓嫁禍,除了不少心腹大患。後頭又有和親,他就懶得管這邊了。”嚴頌側耳去聽屋子裏的動靜,聽見有人連連磕頭感謝瞽目老人,趕緊領著金折桂進去。
金折桂才進去,就見瞽目老人這屋子已經成了百寶庫,一個個頭矮小體型又肥又圓的人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然後炯炯地注視著月娘點燃香燭的手,待那香燭被點燃,就顫抖著手快速地拿著《推背圖》去角落裏看,看他不住地往後翻,就知他是想在《推背圖》裏發現自己的名字。
“爺爺。”金折桂喚道,眼眶一酸,坐在瞽目老人下手,去摸瞽目老人的手。
瞽目老人笑道:“丫頭回來了?”
“爺爺,你怎麽開始這麽給人摸骨了?”金折桂問,誰人不知瞽目老人輕易不給人摸骨的,如今花了銀子就能給他摸一摸,總有種墮落的感覺。雖看這屋子裏的擺設,心知瞽目老人賺了不少銀子,可她到底為瞽目老人覺得委屈。
瞽目老人開朗地笑道:“爺爺看開了,既然能賺銀子,那就大大方方地賺。”要緊的是,自從放出話,說他跟範康兩個來這黑風寨給人算命,這黑風寨裏就來了不少想賭一賭自己命數的人。
“……莫不是,早先那丫鬟當真……”金折桂吞吞吐吐,懷疑是早先她二哥房裏的丫頭當真給生下兒子了,於是瞽目老人賺銀子養家糊口。
“哪裏有她什麽事?那丫鬟怕是早被你祖父處置了。”瞽目老人遺憾地說,這邊說著話,卻是忽地道:“時辰到了。”
“老神仙,再叫我瞧一眼……我帶了五千兩銀子來的。”那一心要在《推背圖》裏找自己名字的人哀求道。
月娘聽他說話,就又點燃一炷香,然後取走那人拿來的箱子裏的一千兩銀子。
如此反複四次,那人才不甘心地把《推背圖》送回。月娘替瞽目老人收回推背圖放在箱子裏,然後靜靜地坐著聽金折桂跟瞽目老人說話。
金折桂把金閣老、金老夫人、金蟾宮、南山等都問候了一通,最後笑道:“我一直想著爺爺在就好了,隻是這邊再過兩月就開始冷了,又兵荒馬亂的,不敢叫爺爺來。”
瞽目老人道:“兵荒馬亂的才好,誰都想當英雄,當不了英雄也要做梟雄、奸雄。聽說你把秦王帶回來了?”
金折桂道:“路上遇見的,就直接帶來了。”
瞽目老人默了默,半響道:“帶了他來也好,他雖是欽犯,但總是王爺,有他在,一幹想造反想稱王的人也有個怕頭。”正說話,就聽說秦王來拜見,於是月娘、金折桂趕緊起身去迎。
金折桂見許久不見,月娘一個人留在京中清瘦了不少,臉上傷痕漸漸地淡去,大抵是跟梁鬆聚少離多,身上有些淒清之色,如此,反而掃去了身上的風塵氣。
“梁嬸子,這裏的銀子不用收一收嗎?”金折桂低聲問,屋子裏的金銀錠子、綢緞珍玩隨手放著,似是別人送來是什麽樣子,如今還是什麽樣,誰都沒碰過一下。
月娘語氣輕快地道:“花爺爺說這樣才顯得財大氣粗,反正有柔然在那邊,沒人敢搶。要有人問起來,你隻管跟人說沒地收。”
金折桂一笑,先迎了秦王、秦王妃進來,秦王認出月娘,瞧見月娘的時候怔了怔,隨後大抵是想他也不是王爺了,又何必嘲笑月娘的出身,於是徑自進去跟瞽目老人寒暄。
金折桂立在門邊聽瞽目老人跟秦王說話,又見沈席輝、玉老將軍、梁鬆、玉破禪、玉入禪、阿大等紛紛進來,跟嚴頌一左一右地迎著,見梁鬆、阿大、拓跋平沙等已經知道阿六的事,就不再多說,隻叮囑沈席輝:“舅舅回去了,就跟父親說,叫他留意一下西陵城裏慕容的奸細。免得上了什麽人的圈套。”
沈席輝詫異道:“你不回去?姐姐叫我把你領回去。”瞧見金折桂身量拔高不少,頭發編成一條大辮子垂在脖頸邊,襯得原本隻看眼睛有些妖媚的麵孔英氣十足,“你放心,姐夫已經替你打點好了,你回了西陵城,隨意出入軍營,做他的參謀還是能夠的。”
“什麽?”金折桂詫異了。
沈席輝笑道:“姐夫總算幹了一件好事,西陵城裏誰不讚你是女中巾幗。姐夫說你閑不住,就給你找好差事了。”一笑,眼尾帶出柔和的細小紋路。
金折桂悻悻地,感動於金將晚的用心之餘,又不舍得離開子規村,“舅舅,等子規城修好了,我跟破八一起回西陵城。”
沈席輝還不曾聽說金折桂跟玉破禪的事,因此對她這話很不在意,勸道:“聽話,跟我回西陵城去。你祖母也很是想念你。”眼睛瞧見嚴頌一直耐心地在一旁聽著,對嚴頌點了點頭,忽地聽見屋子裏玉老將軍跟秦王吵了起來,沈席輝隻覺得頭疼得很,聽秦王跟玉老將軍翻起舊賬,就不肯再進去,等看玉老將軍氣咻咻地出來,才趕緊道:“老將軍別氣壞了身子,咱們過幾日就走,何必跟裏頭那位鬥氣。”
玉老將軍顫抖著手指了指,心裏埋怨玉破禪跟秦王走在一起,氣咻咻地跺了半天腳,又叫了玉破禪、玉入禪跟著他單獨去玉破禪的屋子裏說話,待半斤八兩二婢女送了茶水進來,就叫她們二人退出去。
“祖父怎麽把丫鬟也送來了?”玉破禪問。
玉老將軍冷笑一聲,“你忘了回家的路,不管家裏人死活,但家裏你祖母、你母親總要惦記著你有沒有受委屈。”
“祖父,孫兒沒受委屈。”玉破禪疑心玉入禪說了什麽,於是便看向玉入禪。
玉入禪眼觀鼻鼻觀口地垂手站著,心想玉破禪又跟金折桂一同出去許久,也不知道他們二人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老九還有個鮮卑女人,”玉老將軍皺著眉頭,雖不喜阿烈的鮮卑身份,但好歹玉入禪的身子骨是好端端的,“你一直不近女色,隻跟男人們混在一處……如此,不送來幾個丫鬟,誰能安心?”
玉破禪詫異道:“咱們家不是四十無子方可納妾的嗎?既然如此,送了丫鬟來……為了叫祖父們安心毀了她們清白,這以後……”
“誰說要納她們了?她們也是想多賺一些嫁妝銀子,誰當真會癡心妄想來咱們家做妾?”玉老將軍怒道,喟歎道:“家裏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你大哥一直癱在床上,動彈不得,你十妹妹又和親過來……你們兄弟二人雙雙不在家,看在你母親的麵上,跟祖父回去吧。”
玉破禪道:“祖父,子規城沒修好,我不回去,至於其他的,祖父莫擔心,我已經看上一個好孫媳婦給你。保管叫你滿意。”
“誰家的?”玉老將軍趕緊問,唯恐玉破禪執拗地要娶個鮮卑女人回去。
玉破禪待要說,玉入禪趕緊攔著他,笑著對玉老將軍道:“祖父,我們寨子裏哪有什麽人,人在西陵城裏呢,如今不好說,等回去再說。”說罷,又給玉破禪使眼色,在玉破禪耳邊道:“八哥,如今就說,祖父怕會嫌棄小前輩……”
“在長輩麵前交頭接耳,成何體統?”玉老將軍斥道。
玉破禪心想若要嫌棄,就算回了京城也會嫌棄,又要說。
玉入禪冒著被玉老將軍責罰的風險,又快速地在玉破禪耳邊說:“萬一咱們不在京城,祖父搶著給你定親呢?”
玉破禪心知自己絕對不會由著玉老將軍給他定親,但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他跟金折桂雙雙回京再計較這事就是了,於是道:“回頭再跟祖父說。”
玉老將軍動了怒,先衝玉入禪罵道:“出了塞,規矩就全沒了?”又對玉破禪道:“藏頭露尾,莫非那女孩兒……”
“門當戶對,性情好,會持家,祖父放心,再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了。”玉破禪道。
玉入禪後悔自己沒搶先告訴玉老將軍玉破禪看上的是個鮮卑女人,轉而又想,自己跟著玉老將軍回京後,大可以告訴玉夫人玉破禪對個鮮卑女人如癡如狂,如此玉夫人定會急著給他找媳婦。
“果真如此,倒也不錯。”玉老將軍捋著胡子點頭,竟是信了玉破禪的話。
玉入禪心裏著急,心道玉破禪不肖不孝成那模樣,怎地玉老將軍還會信他?
玉老將軍見識過玉破禪做“買賣”的能耐,自是不懷疑他的眼光,隻是再有眼光的人,也會做糊塗事,“你把秦王弄來,萬一有人汙蔑咱們玉家勾結秦王……那該怎麽辦?”
“秦王已經被殺頭了。誰敢保證這個就是真的?敢有人汙蔑咱們,那些抓秦王爺的、砍秦王爺頭的人,還不得先收拾了他們。那些人才是正經的栽贓陷害的好手,誰敢得罪他們?”玉破禪看玉老將軍捋胡子,不禁手癢地摸摸自己的胡渣子,心想回頭找金折桂剃胡子去。
“可是人言可畏……”玉老將軍咬牙,心恨玉破禪固執,不受教。
玉破禪道:“祖父好生跟太上皇說一說,告訴他咱們這子規城的好處……莫忘了,咱們可是在柔然的邊上修建城池。打探草原的消息,買賣草原上的鹽鐵馬匹,若是草原有什麽風吹草叢,我們頭一個就能知道。”
玉老將軍咋舌道:“原來你是打的這個主意?好孩子,我又冤枉了你,還當你胡鬧,大丈夫誌在四方,家裏不需你擔心,好生地把子規城建好。”
“哎。”玉破禪道。
玉入禪早先想回京攪合玉破禪、金折桂的事,如今聽玉破禪一說,又覺這話有道理,於是趕緊道:“上陣父子兵,父親不在,我身為弟弟也該留下幫著八哥。”
“不必,老九,這子規城是我要送人的,這次不能由著你從中作梗。”玉破禪道。
玉入禪心想自己忍辱負重的還不夠嗎?“八哥,我……”
“叫你九弟留下幫忙。”玉老將軍敏銳地察覺到若子規城建好,也是大功一件,又想中原太太平平,該再叫玉入禪再立一功,正式踏上仕途。
“……是。”玉破禪有心想叫玉老將軍喜歡金折桂,於是便不在此時頂撞他,忽地聞到屋子裏的脂粉氣,不禁蹙眉,道了聲失陪,去裏間看,就見玉入禪已經從這屋子搬了出去,裏麵被褥錦帳全部換了新的,隻覺得有人動了他的東西,出來後,立時對玉老將軍道:“祖父回去的時候,把丫頭們都帶走吧。”
“那是你母親派來的,是你母親一片心意。哪怕不叫她們伺候著,也該叫她們替你縫補衣裳,你瞧瞧你那些舊衣裳,縫的歪歪扭扭,成何體統?”玉老將軍心疼地道。
玉入禪原本要順著玉老將軍的話勸說玉破禪,可聽玉老將軍貶低他做的針線,立時有些怏怏不樂,“祖父……主要是塞外的針線不好使,是以才縫的不成體統。”
“正是,祖父,我有老九幫我做針線,不用丫頭。”玉破禪道。
玉老將軍愕然,原以為是個笨手笨腳的鮮卑女子幫著玉破禪,此時聽說玉破禪的衣裳竟然是玉入禪來縫補,不由地感慨萬千地看著玉破禪,隻覺得玉破禪渾身都是英雄氣概,哪個女人看見他都該喜歡才是,怎地竟然連個自告奮勇替他縫補衣裳的女子也沒有?“想當年,我……”
“好漢不提當年勇。祖父若是說自己年輕那會子的風花雪月,還請祖父想一想咱們家的那規矩,再想一想,祖父就知道自己造了多少孽。”玉破禪雖打定主意不頂撞玉老將軍,但還是想給他提個醒。
“你這混賬!”玉老將軍待要摔茶碗,又心知在塞外東西金貴,不可拿來隨意撒氣,強忍住火氣,半響道:“你才回來,自己好好收拾收拾。老九跟著我去城裏轉轉。”才要走,就見金折桂、嚴頌二人在門外守著。
“玉祖父,我們子規城還沒掛牌子,東城門秦王爺來題字,西城門,請玉祖父來寫。”金折桂笑盈盈地跟嚴頌一起搬著一塊木板過來。
對著別人家的孩子,玉老將軍自然是要和藹可親,先謙虛道:“該叫花爺爺來寫。”
“爺爺說他是草莽之人,寫的字見不得人。”金折桂笑道,跟嚴頌一起把木板搬進去,又是研墨又是潤筆,最後請玉老將軍來寫字。
玉老將軍卷起袖子,思量著這子規城是他們家的,掛個他題下的字也好,於是提筆,寫下三個鐵畫銀鉤的字。
“玉祖父的字真好看,威風、灑脫,又不失沉穩。玉祖父替我也寫幾個字吧。”金折桂趕緊拿出一張紙來,用茶碗做鎮紙將紙張鋪好,還不等他說話,就聽玉入禪搶先說:“寫花氣薰人欲破禪這一句。”眸子微動,心想玉老將軍定是沒想到玉破禪會跟金折桂臭味相投,如此,他不如點破了,他不信玉老將軍會喜歡金折桂這樣的孫媳婦,畢竟金折桂喜歡拋頭露麵之外,還琴棋書畫、針黹女紅全都不通,甚至,金折桂因為兵書的事得罪過玉老將軍,玉老將軍也未必不知道金老夫人不喜歡玉家。
“糊塗,這一句裏有你八哥的名字,哪裏能隨便送給人家小姑娘家?”玉老將軍說過這話,才醒過味來,把包含玉破禪名字的詩句送給金折桂,自是隱晦地表明,答應了他們二人的事,握著筆不禁有些稍稍猶豫,再看玉破禪,就見玉破禪自從金折桂進來就不時含笑地看她,又去打量金折桂,不禁暗暗點頭,心想當初若是玉破禪直接在瓜州一戰成名,成為少將軍,那他跟金家的親事早就定下來了,隻怕這事玉破禪知道了,定會後悔;又想玉破禪如今若有絲毫想娶金折桂的意思,就該好好地思量著創一番事業,不然,金家哪裏肯輕易地叫他一個馬販子娶了人?
玉破禪見玉入禪先不許他戳破,如今又自己個隻戳穿一半,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祖父,花氣正應著小前輩的金桂二字,況且,她原本就跟瞽目老人姓過花。”玉入禪再接再厲,雖被警告了,但看玉老將軍不說話,就當玉老將軍十分不喜金折桂。
金折桂一顆心落在穀底,心想玉老將軍定是不喜歡她的,自己要跟玉破禪在一起,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於是戰戰兢兢地看著玉老將軍。
玉老將軍見金折桂露出委屈的神色,心想這丫頭還知道用軟的,提筆在紙上筆走龍蛇地寫下七個字,又對金折桂語重心長地道:“這字幅好生收著,別叫人看見,免得嘴碎的人胡言亂語笑話你。”又題下自己的名字,看金折桂露出釋然的笑容後玉破禪也跟著露出笑容,心想好一個玉破禪,但看此時他高抬貴手,到了金老夫人棒打鴛鴦的時候,玉破禪來不來求他。
“祖父……”玉入禪的心情無法形容,金折桂十有j□j嫁不出去的事,就連金將晚、沈氏都以為然,可是到了玉老將軍麵前,玉老將軍怎麽那麽輕易地就點頭了?莫非,其實玉老將軍巴不得玉破禪娶個禍害,以報當年玉破禪忤逆他的大仇?莫非,其實玉老將軍最疼愛的孫子是他,叫玉破禪娶個禍害,是為了給他掃除障礙?
玉老將軍正竊喜能夠不動聲色地叫玉破禪“走回正途”,就見玉入禪不敢置信地看他,不禁氣惱道:“你這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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